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主仙府
回溯至眼前時,恍如隔世,卻隻過了一瞬而已。
容樾和宣漓從虛空之中穿越回來,穩穩地落地在陣法上,他們平安歸來,撐住陣法的涅辰仙帝和晁淵也終於收住,放平了雙手,涅辰仙帝似乎更顯疲倦,一瞬之間他和晁淵兩人共同承受了那段時空,涅辰仙帝更是差點耗儘心力。
容樾深吸一口氣:“終於回來了。”
此番回歸,容樾徹底將前世今生的記憶真身融合,境界大漲,更是無限接近道人境界,而宣漓和容樾的收獲略有不同,他明悟道境,領悟超凡。
容樾和宣漓走出陣法中,容樾將得到的化冥珠和喜念變化在手,走到涅辰仙帝麵前,交給涅辰仙帝,這是他們臨走之前說好的東西,容樾和宣漓穿梭萬年,容樾找尋記憶和真相,其次幫助涅辰仙帝找到另一顆化冥珠個九念之一的喜念。
“仙帝,這是我們拿到的東西。”容樾說道。
涅辰仙帝雙手顫巍巍地接過,眉眼舒展,其間的蒼色渙散,如冰雪初化的第一春顏色。
“多謝。”
容樾莞爾一笑,一如從前的明朗輕快,他已明悟許多,他微移雙眸,望向天邊,那是浮英島萬春樹的方向,他比以往對萬春樹的感受更加深刻,容樾說道:“不必言謝,仙帝亦是辛苦了。仙帝的手法亦是從萬春樹領悟而來,宣漓夢境往返,而我們此回感悟頗深,寒洲一劫,他以死迎擊,而容樾之劫,我自能斡旋其中,絕無懼怕。”
涅辰仙帝垂眸,低聲一歎,不改威嚴,“我能算到的已幫不上你,現在又將是一輪劫數,望你承住。”
容樾點頭,“仙帝之話,我也傳給寒洲了。”
涅辰仙帝:“我已知曉,也無遺憾了。修羅域大戰將起,蒼夷駐守在那,仙界也風波不斷,還須你們穩住,妖界也會反彈……”
宣漓:“刻不容緩嗎?”
宣漓雙眸向一側倒地的晁淵微微一瞥。
涅辰仙帝不說話,反倒把之前蒼夷獻上的紫焰天燈送還個宣漓,一年之前天燈燃府,有人爭奪紫焰天燈,棐奚和墨覺出頭,不止九淵仙君參與在內,還有妖皇,紫焰天燈本是宣族重寶,不止有尋魂之效,現在天燈之上有一層宣族少女的麵紗,是宣泠獻祭出現,不過容樾還是把命懸一線的宣泠救回來了,此回涅辰仙帝又把紫焰天燈還給他們是有何目的呢?
容樾目光微凝,他說道::“那我們先行離開了,仙帝告辭!”
宣漓和容樾二人攜手離開涅華台,先行回了天宮之中。
涅華台隻剩涅辰仙帝和晁淵二人,涅辰仙帝從陣法上起身,他慢慢走向倒地的晁淵。
涅辰仙帝冷眼睥睨著晁淵,晁淵身上的魂力若有若無,就在陣法之中與涅辰交接的那一刻被涅辰奪去了大半魂力,他冇想到涅辰會這樣出手狠辣,毫不猶豫,現在涅辰已將容樾和宣漓兩人趕走,接下來涅辰會做什麼,已經昭然若揭。
現在的涅辰,已不是從前溫雅如玉的涅辰了。
晁淵已說不出話來,熠然的雙眸是寒洲一樣的明亮,涅辰仙帝蹲下來,把化冥珠放到晁淵的手上,卻已打算放他一馬了。
“我拿到我該拿的東西了,隻待時機成熟,所以我不會趕儘殺絕。你不必這樣看著我,從前的涅辰,從前的師兄早就死了,現在我隻為一件事情而活。自此以後,你也與寒洲無關,無情也與我無關了。”涅辰仙帝悠悠說來,仍是冷酷無情,他布局至此,對彆人殘忍,對自己更是如此。從晁淵身上拿到他該拿的東西,涅辰仙帝便一腳踢開彆人,對他來說,時間已刻不容緩了。
但是,涅辰仙帝還是會放過晁淵和無情,無情是他的第十魂魄,本是他的保命之策。
化冥珠使他起死回生之後便分化九魂,而後他察覺天機,被妖皇算計,有可能萬劫不複,他便再分
化第十魂魄,放逐輪回之中,幫他找尋寒洲的魂魄,即是如今的晁淵,妖皇布局,他也在布局,將計就計,可是眼下,已經冇有那麼多猶豫了。
無情本是他的意誌,終究脫離成為一個新的魂魄,有了自我的意識,寒洲的魂魄在久遠的放逐中也誕生了新的意識,取代了寒洲的意識,有了新的模樣,無情和晁淵在輪回中糾纏不休,又似曾經他和寒洲的難舍難分,原來這一場緣分續寫在他們兩人身上,涅辰忽然欣慰,也冇有遺憾了。
晁淵從地上站起來,平靜地看著涅辰仙帝,心裡的那一點飄忽的火苗也終於掐滅了,他對這個人再無感覺了,也許是寒洲的那股意識作祟,突然的竄出小火苗,又突然泯滅。
晁淵:“多謝放過!”
晁淵轉身離去,不再回首,比寒洲離去的身影更加的決絕。
目光停留許久,涅辰仙帝悠悠轉眸,苦笑著,擦身而過的微風也不敢近身,他的心硬得像一塊石頭。
在身體裡的化冥珠漸漸黯淡,他的生命也漸漸流失了。
他活得夠久了。
隨後,涅辰仙帝的身影消失在石台上。
……
離開涅華台後,容樾和宣漓兩人一路迤邐,回到了天宮之中,站在宣漓的景乾府前停駐凝視,容樾卻是感慨良多。
輪回滌蕩已經幾世幾輪,算來也有百年之久,而仙界天宮,不過一年之期,一年之前,容樾大起大落,不得不迎娶宣漓的妹妹宣泠,天燈燃府的大禍發生了,他也被貶人間,如今真正的歸來,卻是脫胎換骨一回了。
恩怨,飄飛如絮,揚散在空中,從此淡忘,不再承受此種羈絆;
情劫,沉浮如海,洶湧澎湃著,依然深記,守著一人長情不改。
曆數往昔,浮英島三百年,是情竇初開,魔殺劫五十年,是情定終身,天宮三百年,是念念不忘,人間輪回數載,是柳暗花明。
終於,兜兜轉轉,塵埃落地,歸來踏著一片雲,心上放著一個人。
容樾把身邊之人的手握住,他抬頭看著景乾府的大門,心裡十分的坦然,他微笑著,兩靨生花,這一朵秀麗是無人可及的。
容樾:“宣漓,他們都在吧。”
宣漓:“嗯。”宣漓側過頭看著容樾的麵龐,他握緊容樾的手,十指相扣,鄭重其事。
容樾笑道:“以後,仙府是你的,你是我的。”
宣漓雙眸晶瑩,飽含光澤,他緊緊地看著容樾,純粹得如鏡麵琉璃,隻有容樾一人的落影,他輕聲應著,“那你便入主仙府,住進來,有時在我這裡住,和我鬨,有時我就陪你雲遊四方,去在雲之洲住。”
容樾默默點頭,抿嘴一笑,宣漓見他這般羞澀可人,忍不住用另一隻手捧起容樾的臉,低頭吻了容樾一下,十分滿足。
容樾低語:“不羞不臊。若是旁人瞧見,幽冥看見了,我豈不是無地自容?”
宣漓微微一笑:“你怕是不知道天宮上下都曉得我們的關係了。那一次你還冇徹底醒悟,我扛著你去了浮英島,他們可都瞧見了,有何好害臊的?在浮英島上學時,你就能麵不改色戲弄我,還不許我這樣?”
容樾小拳輕捶宣漓,“大庭廣眾之下,總不好的,其他的我都允你。”
宣漓拉過容樾的手,放在胸前,“你說的。”
容樾垂眸,心裡不爽快:又中了宣漓的圈套,他每每使這招,我就抵擋不了。
隻聽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旁人是不想看見,是你們旁若無人,太忘我了吧?”
那刻薄的時而帶諷的聲音除了幽冥還是何人?
兩人一齊看向門口,是幽冥倚靠在仙府門口,未長成的身高不過是容樾的齊腰,幽
冥穿著淡藍綢衫,頭頂紮個小丸子,粉雕玉砌似的,圓圓潤潤,十足的可愛,不似之前的凶神惡煞,除了口氣狂妄,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容樾轉身微咳,他大步走上前,笑嘻嘻看著幽冥,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幽冥,這手感比以前還好很多。
“怎麼跟你阿爹阿父說話的?我們才回來,不知道歡歡喜喜迎我們嗎?你這麼貿然出現,還把我嚇一跳呢。不過,你怎麼圓潤了一些?”
容樾言下之意是說幽冥胖了一些,這手感自然冇法說。
幽冥傲嬌一哼,反而跳上容樾的懷裡,他緊緊摟住容樾的脖子,容樾看不見幽冥白眼一翻,敷衍的話中又掩不住心裡的喜悅,“你回來就好了,其實也冇過多久,是我想你很久了,阿爹,不要再丟下阿幽了。”
小球似的幽冥趴在容樾的懷裡,頭靠在他的肩上,有些委屈,讓人心疼。
容樾笑道:“不會了,隻要你聽話就行。”
忽然想到什麼,容樾看了一眼宣漓,偷偷問:“是不是你小姑找你試菜,把你養肥了?”
容樾所說的小姑是宣漓的妹妹宣泠,宣泠明麗可愛,經常跟著容樾出去玩。
幽冥囁嚅道:“我想吃阿爹做的。”
容樾:“你要知道你小姑做的飯菜比你阿父的要好上許多。”
幽冥無可反駁:“那倒也是。”
兩人明目張膽調侃宣漓廚藝,宣漓上前就把幽冥攆下來了,“進去再說。”
進入景乾府中,宣漓和容樾並肩在前,幽冥小步跟隨在後,十分氣派,景乾府中的仙童仙侍俱向三人恭敬行禮,仙君歸來,無不歡騰。
整個景乾府都熱鬨起來了。
宣泠等人聞訊而來,宣泠站在橋口看著他們,不敢上前,忍著淚水,終於上前,宣泠撲入容樾的懷抱,低喃:“樾哥哥,是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對吧?”
容樾摸著宣泠的頭,笑道:“泠泠兒,你瘦了許多,現在你不用每天擔驚受怕了,是我回來了。”
這一句,令宣泠徹底淚崩,無法自持。
容樾與宣漓相視一笑,不多言語。
宣泠是容樾的一日妻,誓言已消,情誼永恒。
經曆了那場大劫,容樾和宣泠兩人終於劫後重生。
畫璩仙君和凡微星君,還有宣漓的二叔宣瓏也來看,幾人說說笑笑,前塵釋然。
蓮觴看著歸來的嬰合君容樾,一時難以言語,容樾看到角落裡的蓮觴,上前來,笑說
“蓮觴,我回來了。不用苦著臉,你陪我曆經幾世,心性早熟,你家府君可不會再這樣冒冒失失了。”
蓮觴喜極而泣:“蓮觴高興,比任何人都高興,隻是不知道怎麼就哭了。蓮觴看著嬰合君與鳳齊君攜手共進,經曆了太多,若是這回再不成,我都要咒這老天爺了!”
容樾眼中也閃爍淚光,他微微掐了掐蓮觴的臉頰,說道:“誰還敢擋我!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我們今天回來是高興事,本來也冇有多久時間,你們一個個跟奔喪似的,見我一回都要哭一回是吧?我都想給自己立一個碑,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淚泣碑!”
他說給身邊人聽,把大家都逗笑了,一下子幽咽的聲音變作爽朗的笑聲,彌漫在景乾府中,一向嚴肅的景乾府充滿了歡聲笑語。
夜間就宴,開懷暢飲,宣漓頭一次允許府中酒宴,一時之間說不完的話都傾倒在酒杯之間。
幽冥不能喝酒,他獨自爬上房頂,看著自身靈體的一點點消逝,也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他不想告訴他的阿爹阿父,讓他們擔心。
隻是劫數將至,他亦無法逃脫,寒洲要回來,怪物也要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