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期餘夢
在浮英島大門口,容樾和宣漓迤邐至此,攜著一個幽冥小童,仿佛一家人出行。
石雕所化的飛龍翔鳳衝霄而出,巨龍與鳳凰在天空中交相輝映,無比壯觀,比容樾初入浮英島和飛龍打一架的那時更加威風凜凜。
飛龍翔鳳真身相迎,龍吟鳳嘯,何等榮耀,迎的是大有所成的鳳齊君宣漓和嬰合君容樾。
容樾對飛在空中的飛龍翔鳳抱拳以對,他說:“往昔多有照顧了,冇想到我容樾還能回來吧!”
飛龍輕嗤:“你不年年都來了嗎?”
容樾尷尬一笑:“今年可不同了,我同鳳齊君一塊來的,這回破鏡重圓,老天爺豈有再拆散我的道理?”
飛龍不多說:“道人和仙姑在正殿迎你們,快過去見禮吧!”
“多謝!”
容樾與宣漓一同踏入浮英島的山門之中,一路往正殿而去。
從山門到正殿的這一條雲天長路漫長曲折,三千凡念三千仙心鋪散其中,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且麵無異色的仙人是極少的,拜謁浮英島的仙人都不會走雲天長路,均是繞道而行,唯恐受了影響,境界不穩。
仙界有雲為路,有情難抒,雲路在仙界之中本是平常,在浮英島之中卻有一條雲天長路,由涅辰仙帝鋪設在此,能走到最後的仙人即可受重用,後來時間愈久,雲天長路被傳得神乎其神,有的說,攜手走到最後的人,情比金堅,必將天長地久。
在這之前,是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
如今,宣漓和容樾也一起踏上浮英島的雲天長路了。
雲天有路,長情不改。
兩人攜手漫步,來自雲天長路的威壓不足為慮,宣漓和容樾的境界大漲一番,仙力接近道人,兩人聯手,不輸於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的聯手之力,幽冥不能相陪,隻能繞道而行,先行到了正殿之外。
走到正殿,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出門相迎二人,仙師風度,瀟灑不羈。
當世之中,少有人能與這一對神仙眷侶相比,自從睚癡道人與盼語仙姑解開心結之後,他們出雙入對,無不羨煞旁人。
容樾與宣漓掀開衣擺,一同跪地而拜,向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深深一拜,行師徒大禮,亦是歸來結侶,以作相告。
一跪天地,二拜高堂。
容樾:“師父、師伯,容樾回來,與宣漓同走雲天長路,隻望與他情深不改,天長地久。我們走過了比這還長的路,也信情比金堅。”
睚癡道人鄭重點頭,將容樾與宣漓扶起來,他和藹一笑:“都曉得、都曉得,回來就好。”
一旁的盼語仙姑卻是一嗤:“你看我徒弟,還是知道回來看他師父的,隻是嘴裡一句也不離他身邊人,想當初他身邊人把我徒弟拐走,又把我徒弟弄得死去活來,貶下凡間,這回還不是樂嗬樂嗬捧在手心裡,要是再出什麼事端,我這個做師父的絕不饒了那人!”
盼語仙姑不點名道姓,但說的就是容樾身旁的宣漓,宣漓全聽進去了,也明白盼語仙姑的意思,他抿嘴一笑,向盼語仙姑行禮一拜,回道:“從前是宣漓不穩重,差點辜負
了容樾,如今才知道,宣漓是不能冇了容樾的。”
盼語仙姑揚眉一笑,豔美絕倫,她頗有些得意,雙眸瞥過容樾,容樾正癡癡地看著宣漓,不舍得移開,心裡隻道容樾中了宣漓的情劫。
盼語仙姑還是一哆嗦,“睚癡啊,你這徒弟比你學得更精,說話一套一套的,怪不得容樾逃不開,身陷情網之中。”
宣漓:“師叔過獎了。”
盼語仙姑:“我可不是誇你的。”
宣漓:“宣漓自以為師叔是在誇我。”
盼語仙姑:“我今兒才發現你的厚臉皮。”
容樾嘻嘻一笑:“師父啊,他可會裝了,從不輕易展露,也唯有你徒弟我才能識破。”
盼語仙姑:“我看你是被他迷得團團轉了。”
睚癡道人在旁插上一句:“你不也被我迷得團團轉了?”
盼語仙姑瞪了一眼睚癡道人,他遂不敢再說話了。
幾人說說笑笑,氛圍融洽,皆因為容樾和宣漓終於有了結果,走過了雲天長路,他們的師父也把心結解開,釋然開懷,走到了一起,說不儘的兩全其美,實屬浮英島一大喜事。
從正殿移到偏殿去,盼語仙姑的目光不離容樾身旁的小孩子,幽冥被容樾牽著,左顧右盼,十分可愛。
“這孩子?”
盼語仙姑疑心,她並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她從修羅域回來,天宮的事情並不如睚癡道人知道得清楚。
容樾把幽冥護在身後,依然笑答:“師父,這我兒子,我和宣漓的兒子。”
盼語仙姑顯然不信:“你們兩個?”
見容樾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宣漓代他回答:“養的。”
盼語仙姑才不問了。
到了偏殿,睚癡道人與盼語仙姑坐在正座上,宣漓與容樾坐在側席,除了歡喜相聚,還有關係天地的大事,在說這些之前,睚癡道人卻提及了霓影。
容樾心中微訝,同情差點在蒼夷箭下消逝的霓影,霓影出去見仙界叛徒棐奚,卻為棐奚擋下了蒼夷致命的一箭,香消玉殞化作一粒花種,蒼夷命荻泓送回,如今還養在浮英島的某一處,至今未有萌芽新生的樣子。
睚癡道人並非無情,隻是無可奈何,他亦掛念女兒霓影,隻願霓影重生後能無災無妄、自由自在,他想到容樾為水木仙靈,有育化生靈之力,若能通靈萬春樹,說不定能使霓影複活,他也就不必千辛萬苦去找尋緣定之人了。
“若有容樾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請師伯吩咐,容樾絕不推辭!”容樾慷慨其詞,十分誠懇。
盼語仙姑揚眉一笑,“要是你讓霓影活了過來,可就要娶她了,這可是奉花神女定下的規矩!”
容樾一凜,麵目俱驚,難以置信,他慌亂地看向身邊的宣漓,眼色以求助,他可不想再亂搭上這樣的事情,前一次天燈燃府的事情已經讓他夠嗆了,他好不容易與宣漓終成眷屬,絕不會再淌彆的渾水了。
見容樾一時慌亂,眉目微凝,眼中撲閃著,局促不安,映在宣漓的眼中倒有幾分不同,宣漓撫上容樾的手背,讓容樾安定下來,他
低頭靠近些,低聲說道:“你聽不出來,師叔唬你的嗎?”
容樾才鎮定下來,他心道:“是啦,我都與宣漓作了約定,師父還拿那些東西唬我,豈不是我太容易被嚇了?”
容樾回宣漓:“是我想太多了,我師父的話有時就信不得。”
盼語仙姑瞥見兩人說悄悄話,咳嗽一聲鎮場:“誰讓你們交頭接耳的?”
容樾:“這殿中就我們四人,師父和師伯就被彆擺譜子了,老大不小了,還要裝老成那一套,欺負我們小一輩是吧?什麼大事趕緊解決了的好!”
盼語仙姑更潑辣:“翅膀硬了是吧?敢頂撞你師父!”
容樾微哼:“幾百年前我就飛出去了,想想我容樾什麼冇怕過,居然在師父您老人家的淫威之下苟且了三百年,能走到如今真是不容易!”
容樾果真是盼語仙姑親手帶出的徒弟,這毒舌程度不亞於盼語仙姑,一一反駁,兩人互懟,卻是他們師徒的默契,旁人是做不到如此的。
容樾和盼語仙姑各說了一些,偏殿之中的四人滿堂哄笑,無比開懷,容樾亦是笑開了,燦然開放。
盼語仙姑收尾:“徒弟功力有進益,我心甚慰!”
容樾笑道:“薑還是老的辣,徒弟不敢當!”
睚癡道人看不下去了:“說正事!再吵吵鬨鬨,就把你們攆出去!”盼語仙姑才有所收斂。
睚癡道人說道:“霓影之緣,我與你們師娘算出一二,她的萌芽就在這一兩天,你們過來了倒正好。”
宣漓:“師父的意思,是待霓影萌芽後,我們借萬春樹合力催化她生長開花嗎?”
睚癡道人默默點頭,他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朦朧的天色,手中推測卦相,他眉頭緊皺,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花種的變化。
睚癡道人似自顧自地說道:“霓影命中有一劫一情,是她母親推算得出,這一劫便是生死劫,想必是牽係在棐奚身上,她為棐奚動情,終究應了這一劫,而這一情,難辨真假,據說是有情有緣之人才能使霓影再度開放,重現生機,這樣霓影便會對那人深種情根,不可自拔。”
容樾起身隨後,他說道:“師叔是怕這情也是劫,讓霓影會重蹈覆轍嗎?容樾想來不會如此,霓影從前癡戀宣漓,不過是兒時懵懂,後來漸償苦澀,卻差點隨風化去。霓影一生本如花枝招展,明媚自在,能有幾次花期可待?剩卻了花期,就隻餘空夢了,霓影的事情還是讓她順其自然,讓那命定的人來找她也好。有浮英島撐腰,誰還敢欺負她不成?”
睚癡道人不可置否,他微微一笑,轉身卻敲了容樾的腦袋一下,他說:“你在這跟我裝老成,不管閒事是不是不自在了?”
容樾噘嘴:“分明是師伯讓我們來幫忙的,說兩句裝模作樣的話怎麼了?”
忽然,睚癡道人微凝雙目,即刻閃身而出,瞬影來開,容樾等三人跟隨在後,留幽冥一個人在偏殿中等候,他們與睚癡道人去往浮英島後山,他們淩空俯瞰,在霓影所住房間的空地上,一個浮英島弟子正來霓影院落打掃,嘴中念念有詞,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