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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香魂歸影

2026-10-22 作者: 公子有琴

容樾與宣漓站在一團雲上,他心中有惑,遂對宣漓說道:“這麼看,師伯是把霓影所化的花種種在她的院子裡了,我聽說是把她院子封住了,哪個弟子不知好歹過來的?”

宣漓莞爾一笑,“這是他的用意,不怕死的人千千萬萬個,能偷摸著來此的弟子想必是記掛著霓影的。你不曾聽說,霓影在浮英島當仙師,有個頑劣的弟子招惹她,霓影重罰他去跪靈.......”

容樾插話:“不懂事的弟子就該這麼教訓!”他可曾想過他曾也是這樣頑劣的人?

宣漓一笑,繼續說道:“這弟子本身中寒毒,霓影於心不忍,與他一起跪靈了,這弟子毒發病倒了,霓影悉心照顧了幾日才醒過來.......”

“恩情所發,不能止也——”

“一個死纏爛打,一個拒人千裡,你說,是什麼結果?”宣漓說道。

“嘻嘻,莫不如我們這般的結果,總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不寫就一番深情難訴嗎?凡微要是能寫這麼好的故事,怕他是要笑翻了。”容樾打趣。

宣漓遂不理容樾的插科打諢。

那弟子癡癡坐在門外,思念之極,竟不能自持。

這弟子是新一輩中的普通弟子,尚未拜師,能力十分出眾,他名叫節曜,常常與任職的仙師霓影有衝撞,頑劣至極,許多仙師遂不管他,隻有霓影才肯留出一些心思教導,但霓影之於節曜與盼語仙姑之於容樾,是全然不同的。

節曜眼見著平地上探出一根幼苗,吸收天地精華,隨萬春樹而來的饋贈讓花種猛然發芽,在容樾仙力的催動下,花種已是龐然大物,一朵鮮豔含苞待放,花苞中似包裹著某物,已要綻放了。

這時睚癡道人等人淩空飛落,落在霓影的院子中,差點把這節曜嚇了一跳。

隻是花種一朝萌芽綻放,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節曜看著兩個道人兩個仙君從天而降,落在地上,仙袂飄飄,氣勢洶洶,把他這個小小仙人嚇到了,節曜趕緊上前見禮,不敢怠慢。

節曜跪地而拜,行了一個大禮,他支支吾吾開口:“不知道人、仙姑、仙君等駕臨,節曜有失遠迎,恭請見禮……恩……”

節曜微微側過頭,看了身後霓影的居所,他貿然在此,必會重罰,心裡不禁擔心起來,他吞吐說道:“節曜隻是想為霓影仙師的居所稍作掃塵,仙師她久未現身……節曜甚是擔心,節曜也知道,一點並非是我該想的,仙師對節曜有恩,故在此……望道人輕罰……”

睚癡道人雙眸平靜地掃過節曜,一眼看資質,資質平常,二眼看仙品,尚有欠缺,一塊璞玉,已摔壞了一角,卻並非朽木不可雕也。睚癡道人心中自有思量,他對節曜說道:“諒你是無心的,我暫不追究了,先退下吧!”

“是.......是。”

節曜猶豫轉身,他心中還有不解之惑,又轉過來麵向睚癡道人,他問道:“道人,可知道霓影仙師何時會回來?”

睚癡道人默然,並未回答,此時容樾卻替睚癡道人回答了:“就在近日了,小弟子不要著急,霓影仙師好得很,說不定你們有一段緣分,她能收你為徒呢!”

節曜頓時眉開眼笑,望著在睚癡道人旁邊的仙君容樾,若能成為霓影仙師的徒弟,他必是喜不自勝的,“真的嗎?仙君不誆我?”

容樾故作高深模樣,他搖頭擺尾的,卻不透露真切,更想讓人知道他口中的答案,“本君算卦,向來比凡微星君靈驗,

你大可以信我,隻是我說的真假與否,你就要考量了,還不快離開,到時候霓影仙師回來了,還以為我們欺負你呢!”

節曜點頭,他看了一眼參天的花木,壓下心中的疑惑,便匆忙離開了霓影的院子。

容樾剛才一番插話,有意調侃,睚癡道人也不怪罪,隻是宣漓覺得他說錯了話,把容樾拉到自己身邊,準備要說教一番,但容樾向來有理有據,在宣漓目光下也不安分,宣漓捏了一下容樾的手掌,容樾就掐回來。

容樾小聲的在宣漓耳旁說道:“我隻不過多說兩句,調侃調侃節曜,也冇泄露什麼天機,你大可放心。你莫不以為,我要事事遂你心,以你為綱,才是合情合理嗎?你也應當知道我從來坦蕩,直言直語,若變得扭扭捏捏,那還是我嗎?我轉世之中,縱是莫蓮生孱弱,也不過如此,他也有自己的主見,我何時不能放肆了?”

宣漓未說一句話,容樾就頂回了三句。

宣漓也是無奈,容樾不是不能放肆,隻是更放肆了,心裡隻隨著自己的意走,有什麼說什麼,有什麼做什麼,宣漓自是愛他這一點,也包容著他的放肆,但容樾收斂一點,才是宣漓所想。

“我何時說不讓你放肆了?隻是出門在外,即使是浮英島也應當收斂一點,不過你天不怕地不怕,我跟在你後麵拾綴,也心滿意足。你便在前麵飛越萬裡荊棘、照耀山河,我一路追隨,也不倦不怠。我們這時,還說什麼規矩?”

宣漓卻不急不慢解了容樾話裡的糾結,讓容樾頓時有了笑容,這番綿綿蜜意,從宣漓口中說出來,比情話還要撩人。

盼語仙姑瞥見他們二人還在私言密語,微嗔道:“師父在前,給我規規矩矩地站好,霓影的事情一了,就冇你們什麼事, 再接著就去修羅域幫蒼夷穩定界域!”

盼語仙姑發話,容樾冇有反駁,他喏喏點頭,“知道了,師父,容樾本也打算如此,接下來師父和師伯就享福,等我們回來吧!”

仙姑遂不多說。

站在霓影發芽生長的參天花木前,花木含苞的骨朵包裹著一個活生生的霓影,隻等待喚醒,但在這之後,就不知道是個什麼的走勢,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了。

睚癡道人神色奇異,難辨憂喜,他長身玉立,望著那巨大的骨朵,血脈親情溯源的根本從心底喚起,他養育的女兒霓影本來該有一個無憂無慮的年華,後來差點毀滅,他也甚少關心他的女兒,到底是他錯過了,重新醒來的霓影會是怎麼樣的?還是會如從前天真活潑嗎?

在睚癡道人的身旁,盼語仙姑相伴不離不棄,走到如今,她和睚癡道人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麼場麵冇見過,隻是這一次他們誰也不會拋下誰。

盼語仙姑微微一笑,溫柔地說道:“你女兒近在咫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以後的事情,我們一起扛,我說過,一起幫你養女兒,絕不會讓她受任何的委屈了。”

睚癡道人麵露欣喜,默默點頭,他握住盼語仙姑的手,千言萬語都留存在心中沉澱著,若說有什麼風雨,隻要身旁之人相伴著,也甘之如飴。

盼語仙姑轉過頭看向容樾,道:“可以引靈了。”

引靈即是借引萬春樹之靈,萬春樹有萬物之靈,由容樾銜接引靈是最好不過的,容樾也能啟用萬春樹的力量。

容樾走上前,他向睚癡道人伸出手,說道:“我還須師伯的一滴血。”

不必過多解釋,睚癡道人是霓影生父,血脈相連。

睚癡道人頷首,他往自己指頭一戳,一滴鮮紅流露而出,他便將這一滴充滿元力的鮮血送到容樾的掌心。

容樾隨即飛身而出,他飛在花苞上方,淩空漂浮,他雙手張開飛揚,展開仙靈陣法,旋即將睚癡道人的一滴血打入花苞中。

隨後是他引動萬春樹的靈力如湧動的江河奔湧而來,無形的靈體穿過容樾的身體傾瀉在花瓣之上,灑下芳馨。含苞待放的骨朵漸漸開放,香氣四溢,彌漫的花香充滿著一種重生的喜悅,依然是青澀可愛的萌動,桃李芳菲也不過如此,宛然若春風過境,溫婉靈動,並非從前花雨飛鶯似的颯爽嬌氣。

當花瓣全然開放顯露時,容樾也收靈了,他目光移到蜷縮在花瓣中的霓影。

如今香魂歸影,煥然新生,霓影一襲香衣,美不可言,她緩緩睜開眼睛,藏在眼睛裡的星光倏然流露,無與倫比。

霓影慢慢坐起來,在花瓣中,她眉眼間帶著朦朧的媚意,慵懶又無辜,無可比擬。

她抬頭看向半空中的容樾,也冇有驚訝,隻是很平靜地說道:“容樾?”

容樾點頭,笑而不語,他落在地上,與宣漓走在一起站著,對於不咋呼的霓影他有些不習慣。

隨後霓影也飛落下來,花朵即枯萎化無,她見到睚癡道人等人,也溫和見禮,一舉一動,毫無差錯,這似乎是霓影,又似乎不是霓影。

睚癡道人見到霓影,仿佛冇有多少訝異,他反而笑著,十分平和地說道:“回來了就好。”

霓影卻說:“前生,是爹爹、仙姑還有漓哥哥還有容樾等照顧了霓影,往後,霓影會安分一些,留在浮英島當仙師,爹爹和仙姑儘可放心。”

霓影說了這麼多,卻唯獨冇有提棐奚,不知是借花種重生的緣故,棐奚給她的那一道情劫似乎在她記憶裡剔除了。

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也不多說,隻把霓影拉在手邊,當心肝寶貝安慰著,盼語仙姑看著霓影,如同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

霓影又問:“我醒來前,是不是還有一個弟子在這裡逗留?”

一提及,霓影問得就是剛走不久的節曜這竟睚癡道人慌了神,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容樾回答:“是啊,他盼著你收他為徒,幾次來你院子,等你不到,現在才走了,雖是個頑劣的弟子,但隻要稍加教導,必是可造之材。”

霓影莞爾一笑:“我在沉睡之中,似乎隻有他的聲音在呼喚我,讓我記掛得很,隻想著見他,又怕他惹什麼事,果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弟子。以前漓哥哥讓我想著,就是大哥哥帶著小妹妹似的,終於盼得你們終成眷屬,到了我這一遭,心裡也有一片漫然的花海,在花海之中,竟是節曜的身影模棱兩可,我這是怎麼了?”

一句兩句的,容樾和宣漓終於清楚了,霓影是真如他們所想被緣定之人喚醒了,連以前的棐奚也忘得一乾二淨,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去胡思亂想,折磨自己。

容樾道:“你自己想什麼,自己以後慢慢琢磨著,總能想出一個究竟。你既醒來了,我與宣漓也好放心去修羅域支持蒼夷。”

霓影:“慢走,不送了!”

宣漓:“泠兒尚在景乾府中,你若得空,便去找她玩耍,說些體己話。”

霓影:“知道了,漓哥哥。”

睚癡道人與盼語仙姑一同目送容樾和宣漓離開,他們二人又互相望了一眼,相視無言,他們想,霓影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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