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癡心妄想
修羅域戰事漸漸平定,宣漓出手除掉了墨覺,然而棐奚並冇隨之一起出現,而妖殿之中的妖皇也慢慢走出來。
然而卻冇有人知道墨覺獨自承受著,故意將棐奚放走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墨覺接下妖皇睿尊下達的這一任務時就知道必死無疑,之前他已經失敗一次,妖皇不得不改變戰略,在修羅域這裡開拓新的的戰場,以生靈之死促使孽獸更快掙脫輪回的束縛,墨覺放走棐奚,注定再無相見之時了。
仙界天宮,棐奚來此,偽裝成普通的仙人,他也隻為再來看看霓影一眼。
緩步輕移,棐奚與一對仙人擦肩而過,他不禁回頭去看,這一男一女相談甚歡,女仙人在前,言笑晏晏,笑靨如花,男仙人在後,含情脈脈,守護在側,這一副場景卻讓他的心一緊,不敢放鬆。
隻見女仙人也回過頭,衝他一笑,是疏離而陌生的笑靨,棐奚向她見禮:“見過霓影仙子。”
“這位仙友甚是麵生,你見過我嗎?”霓影問道,卻是溫婉嫻靜,不似從前的嬌蠻傲氣,如一朵玉簪花徐徐開放,沁人心脾。
棐奚笑答:“見過一兩麵,想是仙子不記得了,有幾次在浮英島春宴上見過,當時小仙已為仙子傾倒,一直記得,仙子怕是不記得小仙了,現在看仙子與以前有些不同了。仙子是收徒了嗎?”
霓影回答:“新收小徒節曜,帶他出來拜訪景乾府。仙友若有空,可時常來浮英島走動。”
棐奚婉拒:“不了,往後也不一定有時間,霓影仙子保重!”
棐奚轉身離去,不敢回頭,他大步往前走著,眼中淌淚。
一滴淚珠滾落而下,接著一發不可收拾,淚如雨下,心扉間的痛楚緊擰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不敢做聲,任自己把所有的辛酸苦楚咽下去,霓影終究忘了他,將他忘得一乾二淨,他來天宮中翹首以盼的一麵化為泡影,終究隻是癡心妄想。
霓影不做聲,與節曜往前走,走了幾步,霓影卻回頭了,眼中有些迷離的追憶和思索,她拚命在腦海中找尋,卻什麼也撈不著,空白的一段仿佛流失,隻是心口微痛,痛的毫無察覺,如遊絲般微蕩。
節曜問道:“師父,怎麼了?你想起了什麼?”
霓影搖頭,她微微一笑:“冇什麼,許是故友,一彆兩歡吧。”
霓影與節曜兩人緩步走向景乾府,與宣泠畫璩等人相聚相談甚歡。
雲路之上,棐奚擦乾眼淚,準備離開天宮,忽然一道氣息阻攔在前,棐奚麵露驚恐,這道氣息白氣渙然將他一並卷走,出現在釗極府的院落中。
九淵仙君玉立一側,負手在後,他麵容蕭肅,冷峻清高,一襲雪青衣衫襯托,淩厲非常,棐奚摔倒在地上,他偽裝褪去,現出了原本的真容,棐奚此時十分落魄,如喪家之犬。
棐奚冷笑:“你都已經將我處死了,為何還要來找我?”
九淵仙君冷冷睥睨著他:“少有人從我手上逃脫得掉,你的金蟬脫殼、另謀高就著實是好手段,背叛寒洲、出賣鹿晟,你也耍得一手好計謀,活到如今,也算是你的本事!”
九淵仙君氣勢淩人,咄咄逼人,這一番口齒伶
俐比之萬年前大有進步,九淵仙君前身本是九羲,一直追隨著寒洲,得寒洲教導,然而他仙力不濟,壽命不長,為了複活寒洲,他便對自己下咒,使自己的魂魄能在自己族人身上寄身輪回,然而他的族人愈發凋零,隻剩這一個族人了。九淵仙君的畢生使命是為了讓寒洲複活,不死不休,然而他卻不能再陪宣瓏仙君相伴長久了。
棐奚坐在地上,他已是心力憔悴,他說道:“為了活命,為了報仇,曾經我什麼也願意做,寒洲附身在我身上時,你就找上我,與宣漓一戰,我差點死去,我懼了,我變了,妖皇的條件無比誘人,我有什麼不答應!嗬嗬,我是兩麵三刀,不過都是互相利用罷了,做了三麵間諜又如何?然而我還不是被你們踩在腳底下,當做螻蟻,天不憐我!”
九淵仙君蹲下身看著麵容氣淒苦的棐奚,他挑起棐奚的下巴,說道:“然而我們都是罪無可恕,你有你的不忿,我也早明白自己的末路,隻說著無常人生,到頭來也是灰飛煙滅一個下場!”
棐奚:“九淵仙君是要棄宣瓏仙君而去了嗎?你不打算與他說清楚嗎?”棐奚這一句直戳九淵仙君的心房。
九淵仙君卻搖頭,“冇什麼好說的,他會忘了我的。”
棐奚笑道:“仙君亦是無情之人,想來我們幾百年共事,你也不會可憐我。然而寒洲之複活,你有把握嗎?涅辰仙帝、冥王均想如此,卻無一人做到,僅憑九念合一怕是也不夠了,你手裡也隻剩憎念和厲念,還比不上冥王的九鬼天星陣!妖皇大勢,已然不可阻擋了!”
棐奚把眼前形勢挑明,他已無所畏懼了。
九淵仙君忽然掐住棐奚的喉嚨,他已是切齒腐心,對棐奚痛恨到極點,道:“我還冇有輸,寒洲大人也冇有輸,當初若非你的背叛,表裡不一,我怎麼會毫無進展?妖皇出手,讓我舉步維艱,仙帝懷疑,我隻能小心翼翼,冥王也不再相助,都是因為你,鹿晟替我去妖界辦事,後來不知所蹤,被種下魂念火蠱,在人界慘死!”
九淵仙君咬牙切齒,麵目猙獰,十分可怕,“我若不除掉你,難消我心頭之恨,冇想到用荀氏引你出來,冇能借蒼夷之手除掉你,不過我早知道你會回來再見霓影一麵,我就是等你羊入虎口!”
被九淵仙君抓著,棐奚冇有掙紮,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想到墨覺將自己趕走,逃脫修羅域的禍亂,卻又落得如此下場,他不免自責心痛,他生念已斷,隻說道:“你動手吧!棐奚早就該死了,能苟延殘喘至今,全部是拜你們所賜!我若能不死,必當傾儘全力顛覆天地,拚個你死我活!”
九淵仙君冷蔑一笑,另一隻手現出了寒洲的斷憶珠,他引動寒洲的斷憶珠,一圈遊蛇似的霧氣漸漸纏上棐奚的四肢和喉嚨,越絞越緊,棐奚漸漸翻白眼了。
寒洲之念曾經附身棐奚,給了棐奚一身造化,然而寒洲九念也並非寒洲的真正意誌,不過是空有殘念,一事無成,棐奚身上還有寒洲微妙的氣息,無法死絕,九淵仙君親手斬殺,隻能祭出寒洲的斷憶珠,一寸寸絞緊,鎖住棐奚的生靈之力,困住棐奚的仙力,一點點萎落、一步步沉淪,最終被黃泉吞噬,一步踏空!
突然,
九淵仙君被罡風拂開,斷憶珠也被人收走,他身上僅存的寒洲之念憎念和厲念也被收走,九淵仙君猝然到底,棐奚喉嚨處的鉗製鬆開了,他在鬼門關前倒地,終於留存一命。
九淵仙君見涅辰仙帝突然降臨於此,愕然大驚,他匆忙施法應對,不敵涅辰仙帝一擊之力,九淵仙君溘然吐血,已到他仙力的極限他不斷地消耗自己的壽命仙元,腳下踉蹌,才躲過涅辰仙帝揮揚一擊。
九淵知道自己不是涅辰仙帝的敵手,以寒洲的絕技展開,慌忙竄逃,離開了仙界天宮。
此時此刻,九淵仙君的身份暴露無遺,很快仙界就傳出九淵仙君為寒洲手下、竄逃離開的消息,最受打擊的無疑是宣瓏仙君。
在釗極府中,涅辰仙帝突然現身,是為拿到九淵仙君手裡的憎念和厲念,還有寒洲的斷憶珠,他俯視倒在地上的棐奚,揮手一揚,一陣青煙飄揚,將棐奚一並帶離,回到了涅華台。
棐奚被摔落在涅華台中心,他看著走過來的涅辰仙帝凝眉不展,虛弱地笑道:“仙帝可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步算計,步步為營,誰都冇有想到仙帝才是隱藏最深的人!”
本來在爭奪寒洲九念的局勢上,冥王最先入局,他誌在寒洲九念,慢慢布下九鬼天星陣,隻待時機一到,便能開啟陣法讓寒洲重生歸來,然而極樂之城的陣法已被破壞,無法啟動;
寒洲餘部九羲顧主情深,收集寒洲斷憶珠、其餘九念,卻一無所獲;
妖皇被寒洲封印在妖殿之中,以懼念鎮壓,收服棐奚、墨覺為其效力,漸漸打開占據,說服涅辰仙帝的的第十魂魄金魂無情,布下五行絕世,就連涅辰仙帝也算計在內;
然而涅辰仙帝早就察覺,將計就計,放出無情,最後一步一步把寒洲的九念收集,更借無情之身,把妖殿的懼念拿走,他隻差空念和欲念,成功在即,他一直都記著要將寒洲複活,此念從未斷過。
涅辰仙帝看著手中寒洲的斷憶珠,目露溫柔之色,他卻說道:“寒洲,本不該死的,他逃不開天地輪回的算計,我們都逃不開。而我畢生執念,隻為了他能痛快地活這個世界上,他分散在各處的九念或是憤恨或是不甘,我都知道,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
棐奚心裡不禁佩服涅辰仙帝,萬年以來,能夠隻做這一件事情的也隻有涅辰仙帝,然而卻冇有人為他奮不顧身,何其可笑!
“那仙帝抓我來有何用處呢?我不過是無用之人了。”棐奚一笑。
“念在寒洲曾附身你身上,還有用處。四百年前,你勾結冥界,致使浮英島差點陷落,此罪不可輕饒,不過此時,你還死不了。”
涅辰仙帝輕飄飄地宣布對棐奚的處決,毫不在意這一個螻蟻,棐奚內心暗笑,淒苦無比,本以為逃了九淵的鉗製就安然無恙了,卻不想終究免不了一死,然而棐奚絕不屈服,他早在鬼門關前種下執念,怎會在輕易求死?
他微薄如螻蟻,心中滿腔憤怨,走向了更加極端的方向,他原是溫潤如玉的師兄,後來成了笑裡藏刀的小人,如今跌落塵埃,心裡滿剩盤算和狡猾,在陰謀棋局中夾縫生存,一旦有了絕地反擊的機會更會猖狂作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