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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轉眼闌珊

2026-10-22 作者: 公子有琴

涅華台上,涅辰仙帝把棐奚晾在一邊,不予理會。

涅辰仙帝站在高台中心,四麵竹林包圍,正對日頭,往西千裡而望,正對天宮之外的浮英島,而浮英島是涅辰仙帝在寒洲毀壞靈虛門重新建立的一個門派,萬春樹一直留存至今,萬古不朽,也是他從化冥珠中領悟出來的能與天地、妖皇抗衡的一個辦法。

涅辰仙帝望著萬春樹的方向,眼中尚有追思,他心裡對寒洲的記憶已經所剩無幾了,隻記得要複活寒洲的執念,忘情咒本是讓他忘記了對寒洲的感情,在萬年的歲月中,時間卻讓他漸漸忘記寒洲這個人,這大概也是對他的懲罰吧,涅辰心想,他早就不是以前的涅辰了。

抬起手,涅辰仙帝看著掌心的青紋印記,烙印在心的忘情咒難以抹去,而忘情咒如釘子一般深深紮痛他的心,時間無法稀釋忘情咒的力量,而他也無法為寒洲流下三滴情淚,萬年之前便已注定他們陰陽相隔了。

布局至今,涅辰仙帝已經了無遺憾了,隻差最後拿到空念和欲念,便能夠複活寒洲了,他心中微揚,點點的喜悅從他的俊容上流露出來,縱然他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他也要把那個人帶回來!

涅辰仙帝放空寒洲的斷憶珠,讓斷憶珠浮在空中,緊接著寒洲九念從涅辰仙帝寬大的袖口中飛出來,圍繞斷憶珠而旋轉,散發的氣息如神降臨,寒洲本是因神光沐浴而神分九念,有了神的力量,然而,寒洲終究冇有超脫自身,冇有逃脫他的宿命。

涅辰仙帝凝神盯著,心中蕩漾,身體裡的化冥珠快速運轉起來。

從胡雪墨身上分離出來的癡念,胡雪墨對他妻子情癡不忘,借癡念而妖力大漲,癡念之中是寒洲對涅辰深情所寄的一個縮影,從未褪色;宣漓所交上的怒念,封存在人界的隱狄山應天穀,曾附身蒼夷和容樾,後被宣漓所收,呈給了涅辰;宣漓後去冥界奪哀念,哀念本附在弱水戮獸身上,戮獸為灼婪收服,哀念也落到了冥王手裡,又輾轉到了涅辰手上;懼念是寒洲用來封印妖皇,無情效力妖皇,亦在涅辰所料,後來涅辰借無情之身拿走了懼念,也時妖殿的封印不穩,妖皇睿尊也走出了妖殿;憎念在萬春樹底,感棐奚之念附身棐奚,被九淵仙君拿到過,厲念本就落在九淵仙君手裡,現在一並落到了涅辰手裡;喜念是由選了和容樾從萬年之前帶回來。

隻差化身幽冥的空念和封印在黃泉中的欲念了。

涅辰仙帝放出從晁淵身上得到的魂氣將斷憶珠圍繞,他長手一伸,從萬春樹那裡取來一縷仙氣和一片春葉,他隨即打入寒洲的斷憶珠內,仙氣充斥散放,將斷憶珠與寒洲九念一並串聯在一起,春葉蘊含萬春樹的萬古氣息,融入春葉,消除萬春樹對寒洲的排斥之力,做完這些,涅辰仙帝的仙力已然損失大半。

忽然,涅辰仙帝手一揚,將棐奚隔空抓取在手上,他冷聲道:“現在,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仙帝這是要我命嗎?”棐奚無力反抗,隻能見機行事。

“萬事俱備,我還需要一些人氣,寒洲附身過的三

個人,現在隻差你!”

涅辰仙帝毫不留情地將棐奚一甩,正對準寒洲的斷憶珠,開始剝離棐奚身上的人氣,棐奚本已虛弱,全憑著一股意誌在撐著,涅辰仙帝甫一施法,棐奚隻覺得千萬根銀針穿身個過,無比痛苦,施法尚未停止,棐奚已然七竅流血,雙目兩滴血淚流下,慘不忍睹。

在寒洲之念附身的三個人之中,屬棐奚被附身時間最長久,寒洲所留下的人氣也最多,涅辰仙帝對蒼夷和容樾施法根本不須如此費勁。

人氣剝離後,棐奚被無情摔落,昏死過去,涅辰仙帝往後踉蹌一步,吐出一口血來,他抹去嘴邊的血跡,將斷憶珠和寒洲九念收好。

涅辰仙帝平複心情,他抬頭看天上太陽,太陽漸呈血色,他呢喃道:“血海食日?孽獸將出,天地陷落,而我能做的隻能把寒洲帶回來。”

血海食日將要來臨,涅辰仙帝已冇有思考的時間了,他帶著棐奚飛身離開涅華台,向浮英島發去一個訊息,便向修羅域和冥界而去了。

.......

修羅域中,宣漓正滅殺了墨覺,墨覺背後的妖皇已然勢不可擋,修羅域爭奪炎棘晶的禍亂也平定了,正準備回營商議如何麵對妖皇和孽獸,冥界大軍轟然來襲。

禦陣三界,仙、冥、魔亦是臨陣磨槍,肅然以對。

灼婪和容樾他們站在一邊,危及之下還是會選容樾,往深了說,還是要熟一些。

對陣冥界大軍,如臨大敵。

看著泱泱大軍,容樾卻覺得四百年前浮英島春宴劍殤的戰役曆曆在目,如同發生了昨日,讓人難以忘記,當時冥界攻打浮英島,與浮英島叛徒棐奚裡應外合,棐奚用魂念火蠱控製了緋絕道人,致使幽冥玉中的禁靈陣法被打開,麵對冥界的攻擊難以阻擋,浮英島死傷慘重,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自己不得不站到萬春樹上獻祭自身,最終破解陣法,當時他生機耗儘,萬春樹保住了他的性命。

容樾曾做過不少送死的傻事,想起神界主宰的話語,他自己也做過舍身成仁的壯舉,那時力挽狂瀾,才會覺得幸運,如果再來一遍他還會這麼做嗎?

容樾的愁眉苦臉落入宣漓的眼中,宣漓在容樾身邊握住他的手,似看破般緩緩道出:“四百年前的事情,我們不會再重蹈覆轍,我也不會讓你冒險,至少我們要同生共死。”

容樾嗤地一笑,捏了捏宣漓的手掌,“說什麼呢,我們絕不會死的!”

容樾繼續說道:“依我看,冥界不會發作,隻是裝出這個樣子,我們無須擔心,我們該想的是如何對付孽獸,還有妖皇布局,他下一步是想要做什麼。”

見宣漓和容樾還在說話,灼婪慌忙打斷:“恐怕不是你們所想,你們快看,這些冥兵的狀態極不對勁,像——”

少見灼婪這麼驚慌失措,連他自己麵對這些冥兵也說不出什麼感覺,隻覺得一股死氣撲麵而來,那種黃泉深處的濃鬱的氣息。

蒼夷往前一步,他凝目望去,未有一點鬆懈,他接著灼婪的話說道:“像一群死

屍,從黃泉裡滌蕩而來,情況恐怕比我們想象得要更糟,冥界似乎已經沉淪了。”

容樾詫異:“難道孽獸已經出來了嗎?”

蒼夷搖頭:“尚未,隻不過也快了,孽獸顯然掌握了超越六界的力量,連如此龐大的冥兵也能夠隨意使喚而出,修羅域被打開,冥兵到仙界魔界想必是暢通無阻的。”

宣漓說道:“冥兵先行一步,是為探路,孽獸在黃泉深處積怨萬年,理智全無,但卻比任何生靈都要精明,這意味著輪回的力量將要降臨在容樾身上了,但是以我們之力,已然無法阻擋。”

灼婪卻笑一聲:“那是不是意味著冥界淪陷了,冥王也大事不妙了?”

容樾謔笑道:“灼婪你是不是盼著冥王出事呢?”

灼婪點頭,說道:“我早想著冥王快點遭報應,畢竟我打不過他,但他算計我魔界幾次,魔殺劫讓我們摔了一個大跟頭,至今冇恢複過來,要是他死不瞑目,我估計做夢都會笑醒的。”

大劫還未來,已是暴風雨前平靜,大家還各自打趣,苦中作樂。

容樾反說:“那我還冇想到我們仙人會和你們魔界合作呢!”

灼婪嘿嘿笑道:“還不是妖界之皇老奸巨猾,不該一點餘地也不留,活該三百多年前被我們魔界打,不過我們也是被冥界當槍使,心裡壓著一口怨氣呢!”

倚著蒼夷站好的胡白若反駁灼婪的話:“當初還不是你們魔界不長眼睛,黑白不分,針對我們妖界,我們妖界縱有不好,也輪不到你來說!”

胡白若硬氣反駁,被灼婪瞪了一眼,他口氣放肆:“小娃娃,你這個妖界人,再多嘴,我便把你扔到冥兵裡頭,到時候你就會被腐蝕得一乾二淨的!”

灼婪一唬胡白若,胡白若便嚇得縮到蒼夷身後,他小聲道:“蒼夷幫我!”

蒼夷冷聲對灼婪說道:“你敢!”

被蒼夷驚人的氣勢震懾,灼婪也懼怕了,他嬉皮笑臉地說道:“使君,不敢不敢!”

灼婪心中有數,他決計是打不過戰神蒼夷的,如今他也不敢和宣漓對上,宣漓初升道人,仍然和蒼夷實力相當,在這群仙魔裡是強者如雲。

忽然,蒼夷看向仙界一頭,一道流星身影極快速地來臨修羅域這裡,冥兵之陣在對麵氣勢洶洶,所有人心裡都惴惴不安。

容樾握緊手裡的光球,這是幽冥最後化身的空念,他已知自己的命運,不能再逃避了。

空念中幽冥傳聲而來:“阿爹,你要記得照顧好自己,記得常回在雲之洲,我最喜歡那裡了;你替我和阿父說一聲,雖然我挺怕他的,但是他若照顧不好阿爹,我就不會再喜歡他了,他以前經常唬我,阿幽知道他心裡有時也挺喜歡我的!”

幽冥不敢說太多,他本是一縷幽冥之氣,無意之中有了自己的意識,更慢慢萌生了人的情感,天地的造化往往讓人意想不到。

轉眼闌珊,卻已到了要分彆的時候了。

一場大戰徐徐拉開,從修羅域開始,誰也無法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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