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無極無道
剛從靈海澤回來,容樾和宣漓便到了釗極府這裡,果不其然,宣瓏心神崩潰,抱著容樾大哭起來。
容樾將宣瓏抱在懷裡安慰著,微聲嗬著:“二叔,你就哭一會吧,先把這股傷心勁給泄了,才會好過一些。容樾何嘗不懂你的心情,九淵仙君對你是獨一無二的,你可不許隨他去了,他心裡想著你的安定,一定還盼著來世再見呢!”
宣瓏隻是點著頭,更加放肆哭著,那些道理他何嘗不懂,他一直狂放不羈,被人嗬護著,原來一朝失卻竟是這樣的撕心裂肺,痛得無法說出來。
後來,宣瓏哭暈在容樾懷裡,容樾和宣漓隻好先把宣瓏帶回景乾府,宣泠和畫璩仙君、凡微星君緊隨其後。
凡微星君已成獨眼星君,眼罩遮住一邊,麵貌甚是奇異,但也不損他英俊風姿。
凡微星君與景乾府的嫌隙也漸漸解開,此前凡微星君用容樾的斷憶珠算卦,使得斷憶珠破碎,害得容樾昏迷不醒,當時宣漓差點大殺星照府,把星照府給端了,宣漓計較在心,許多次不給凡微星君麵子,宣泠和容樾調解著,凡微星君和景乾府的關係好上許多了。
但凡微星君得出的卦相卻一一應驗,天地劫至,六界將崩,哪裡還顧得上說笑呢?
容樾手裡抱著宣瓏仙君,他不禁往後瞥了凡微星君一眼,想著宣漓說給他的卦相,他說道:“凡微,我有個事情問你。”
凡微星君:“嬰合君,請說,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容樾莞爾一笑:“六界崩,天地生,輪回主,無極道,你所卜卦相,除了這些預言,你還看到了什麼?”
再提及卦相,凡微星君心驚膽戰,他眼皮微跳,斜眼看了一眼宣漓,才喏喏答道:“血海食日之下,黃泉決堤,凶獸伏出,現在都一一應驗了。”
看凡微星君神色緊張,容樾便知道是之前宣漓吼住了凡微,把他嚇怕了,曾經的凡微星君洋洋灑灑,誇誇其詞,哪會向如此般,驚弓之鳥?
容樾微移眼眸,他瞥向身旁的宣漓,宣漓神色無異,波瀾不驚,可謂是君子不動如山。
容樾微瞋一眼,責怪宣漓把凡微星君嚇得不敢說話。
宣漓隻是眯眼一笑,也不動容。
一番眉來眼去,卻把心扉打開,極有趣味。
容樾不禁失笑,凡微星君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麼,連忙閉嘴。
容樾再看向凡微星君,“凡微,你不必戰戰兢兢,斷憶珠本不是你的錯,我不計較,鳳齊君也不許說什麼的,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洋洋灑灑的凡微星君,你這慫模樣像是被嚇破膽的公雞,連鳴叫都失去了氣勢。”
凡微星君向容樾作揖禮,“嬰合君說的是。”
聽到容樾對凡微言及歡喜,宣漓豎耳聽到,醋意上來了,他偏頭望著容樾,微露不悅,容樾也未注意到,宣漓走過去把容樾懷裡的宣瓏接過來抱在自己手上,容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和凡微說笑了。
宣漓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可謂是精彩至極,連宣泠和畫璩仙君也注意到了,宣泠更是憋笑著,不敢笑出來。
容樾問凡微星君:“我原是想問問你的卦相裡可有關於天地之劫的解法,如今孽獸出
來,我們實在束手無策,這一天雖然早被注定,但若有突破,我們也不必隻守著仙界,看著其他界域被侵蝕掉。”
凡微星君沉吟:“這些,凡微也不甚懂,隻是當時我心神深入星辰之海,已近崩潰,模糊看到的血光衝天便如今時頭頂的血海食日,已是預言成真了。若說有何奇異的,是我眼睛壞掉前,看到的五色微光,說不定的是一種解法,嬰合君參考即是。”
“嗯嗯。”
容樾點頭,隨即陷入了一陣思索之中。
走到了景乾府中,宣漓將昏迷的宣瓏帶到客房,交給蓮觴照顧。
宣漓出來走到小花園,容樾已吩咐人小備宴席,招待凡微、畫璩、宣泠等人,儼然把自己當做了景乾府的主人。
宣漓在不遠處看著,眉眼俱是輕快的笑意,心花怒放,那歡顏喜色無處可藏。
見宣漓大步走過來,容樾笑臉相迎,迎步上前,把宣漓拉過來與他坐在一起。
漫日微光,浮生一事,不足為道。
景乾府小宴,隻作傾心交談,不作他言。
容樾和宣漓坐在主位上,他瞥了瞥空位,問道:“蒼夷未在桑霞府裡嗎?怎麼不見他過來?”
送帖回來的童子霜昀作揖,回道:“回嬰合君,蒼夷使君未在府中,他聽聞狐族有難,便去了妖界,荻泓仙君回我,他一時半會難回來,也聽說胡白若昏過去了,不大樂觀。”
容樾默然點頭,擺擺手,讓霜昀先退下了。
容樾托著下巴,眼中無神,一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盤根錯節,本就大劫在前,他居然還有心情邀宴說笑,隻是若不好好相聚,往後也許冇有機會了。
這場小宴上,大多靜默無言,幾無笑語。
“樾哥哥。”
宣泠喚了一聲容樾。
“泠泠兒,怎麼了?”
“人雖然湊不齊,但也不妨礙我們歡歌樂舞,雖不是個好時節,就當做一曲菱歌小宴,給自己消遣,壯壯士氣。”宣泠笑道。
容樾亦笑著:“泠泠兒如此樂觀,反顯得我頹喪了。我的本意也是把你們聚在一起,不管往後是不是末日,也要一起麵對,齊心協力,把這一劫難度過去!”
環視眾人,容樾起身,端起酒杯,隨口起誓道:“以仙界為守,必退孽獸,我容樾起誓,天下太平之時,才是我連理之日!”
此番誓言,慷慨激昂,把在座的人都震撼到了,容樾竟以自己的終身大事為誓,是否想過身旁之人的想法?
大敵當前,容樾永遠是義憤填膺、身先士卒的那一個,容樾好不容易和宣漓兩心相悅,卻從未享過半分的安寧。
宣漓聽著,竟無一絲反駁,他心中欣然,容樾一向以大局為重,外人所見的不過是他小打小鬨的模樣,可曾想,幾百年前,容樾以一己之力死抵春宴劍殤,魔殺劫中容樾統率一方,也立下赫赫戰功,從水木仙靈到如今叱吒一方的仙君,本就是驚豔絕倫的。
靜默片刻,宣漓亦端起酒杯,盛顏仙姿如杯中清酒,熠熠輝輝,他薄唇微啟,卻是與容樾相和:“容樾所想,亦是我之所念,萬年劫數,冇有誰能逃得了,我惟願一方安平,絕不苟延殘喘!”
容樾側過頭,深深望了宣漓一眼,素淨的臉麵上是燦若生花的笑顏,他眼眸裡映著宣漓如畫的身影,深情不及,百般難描。
容樾微微挑眉,竟用手中杯碰了宣漓的酒杯,然後勾過宣漓的的手臂,與他相挽,儼然是要喝交杯酒的架勢,宣漓也被容樾突如其來的舉動驚訝到,容樾總是這樣驚為天人、震驚四座。
容樾笑著:“先與你喝了這杯酒,你才不會和我賴賬,我可是你要締結良緣、相守一生的人,冇給我個信物,我可就回在雲之洲了。”
在場的人亦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們都見識過容樾撒潑,這一回不知道宣漓招架得住不?
宣漓也未想到容樾會來這麼一招,心裡隻想著往後若是連理了,一定是極有趣。
宣漓微微皺眉,思索道:“劍穗可算?”
劍穗原是宣漓贈予過容樾的轉世聶子英,後終於到了容樾的佩劍月離劍上,一波三折,妙趣橫生。
“你莫不是當我好欺負,一根劍穗就想把我娶回去?”容樾反詰。
在一旁看戲的宣泠和畫璩,看得津津有味,覺著容樾是要把以前的悶氣給撒回去。
宣漓又道:“以景乾府為聘,日月為迎,我心向你,不改長情,宣漓與容樾連理,願朝朝暮暮,不離不棄,此酒為誓,此心為念,至死不渝!”
容樾也不拖遝,仰頭就把酒喝下,他笑道:“此酒為誓,此心為念,跟定你了!”
宣漓亦與容樾交杯飲下,這誓言便定下來了。
終於塵埃落定,親朋好友俱是眉開眼笑,見證著這一刻,原來癡男怨女也比不過這一對的坎坷,走到如今,是生死劫數,亦是情深不改。
幾人才把酒杯放下,景乾府外氣勢洶洶,衝進來一人,十分急迫。
“容樾,你且隨我來!”
是寒洲才回仙界。
“何事?”
容樾登時站起,見寒洲臉色不對,便知不是什麼好事。
“黃泉已經決堤,冥界也陷落人間,必須把黃泉之水引流,沉入地下,不然黃泉之水蔓延其他界域,也會如冥界一般,此時你是輪回之主,掌握輪回之力,我尚需要你的力量,孽獸開始攻略魔界妖界,很快就會輪到仙界神界了!”寒洲說道。
“果然是刻不容緩,莫非妖皇已經與孽獸融合了?”容樾問。
“隻怕是了,黃泉之水的侵蝕本是孽獸所致,毀滅一界不費吹灰之力,不如先把黃泉引入地底,冥王已經把冥界沉降人間,大約是可以接收黃泉,重塑一個輪回的,這樣,魔界和妖界也不會陷落太快,可以由能者把界域降落人間,才有緩衝的時候。”寒洲說道。
容樾點頭,跳出座席,“我隨你一起去!”
容樾即要跟寒洲離開,宣漓也緊隨其後,“一起去,不許去送死!”
寒洲謔道:“知道你護著他,兩人一起去唄,多個幫手,我也樂意!”
容樾點頭,臨走前叮囑畫璩仙君:“畫璩,天宮之事,暫且拜托你了,蒼夷若回來,且轉告他,屆時與我們會合!”
畫璩接令:“你們放心去吧!”
幾人便一同離開,去往黃泉決堤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