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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滅世初啟

2026-10-22 作者: 公子有琴

寒洲帶著九淵仙君離開,獨剩冥王一人應對。

冥王望著被黃泉之水淹冇的冥界,泱泱大地,滿目瘡痍,他心裡頓起蒼涼,輪回黃泉的豁口愈來愈大,孽獸已經步步緊逼了。

天譴之劫,第一道!

天譴之劫,第二道!

天譴之劫,第三道!

雷劫降臨,打在冥王身上,冥王身上皮開肉綻,他也隻是緊凝眉目,咬住雙唇。

“我絕不能讓冥界毀在我手裡!”冥王低吼。

冥王淩空而立,腳下是泱泱冥界,被黃泉之水所覆蓋侵蝕,冥界的邊界崩塌,黃泉之水順勢流入相鄰的魔界和人間,將魔界和人間一起荼毒了,屆時黃泉之水所到之處,再無一絲生氣,那時重陷洪荒混沌,他這個冥王更是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冥王手凝冥氣,他以萬古冥身化作四色光芒,融入整個冥界之中,托住了冥界的四角,使冥界的沉落速度降低,不會毀於一旦,

冥界崩塌沉降人間,他同冥界一起降落人間,冥王以自身引導一部分黃泉之水淌入地底,連通著殘缺的冥界一起壓在地下,以成新的忘川。

冥王之決斷,便是護住最後的冥界,他以自身冥氣鞏固沉降在人界地下的冥界,天譴之劫將冥王的身軀和魂魄分裂,愛恨癡嗔也一同消逝,成十八層地獄,冥王重鑄界域,以萬古冥身融入,無法分割,從此冥王就是冥界!

世間空喚斷魂曲,地獄來吟黃泉令!

冥界崩塌,徹底沉降在人間,一聲怒吼響從輪回中傳出,徹整個天地間。

輪回的束縛不再,孽獸終於破籠而出。

隻見那龐然大物從虛空中走出來,滿身黑暗,充滿了無儘的罪孽,四爪躍動,已碎虛空。

孽獸頭上原有三隻眼睛,三隻眼睛全部被人挖掉,隻剩下空空的眼窩,流淌著粘稠的液體,十分瘮人。

孽獸的三隻眼睛原本是輪回中的化冥珠,以牽製孽獸,有通天、複活之能,第一顆化冥珠是被神界主宰拿去救了他的兒子睿尊,即是如今的妖皇睿尊,第二三顆都是被寒洲剜走的,一顆被寒洲用來複活涅辰仙帝,一顆寒洲贈予容樾,用來複活死去的金魂無情。

孽獸驚天一吼,震顫了天地。

冥界已經淪陷,孽獸的報複也將開始。

孽獸悄無聲息地攻破了冥界,接下來的也將無一幸免。

黃泉之水淹冇之處,冒著黑黃發臭的泡,一個泡沫從水麵飄出,緩緩飄到孽獸那裡,泡沫中包裹著某樣東西,隱隱隻看到森森白骨,肉身已經被黃泉之水腐蝕殆儘了。

泡沫碰到孽獸的鼻尖,隨即被點破,那森森白骨驀然活動起來,他張開右手五指,白骨之指上冒著五團明滅不一的光點,金光龍氣、青光木煞、藍光水念、紅光火魂、黑光土陣,竟是五行絕世聚攏在手,蓄勢待發了。

金光龍氣曾是無情替妖皇收集,妖皇再取各界之尊的元氣,即為至尊龍氣,才補全了五行絕世。

睿尊竟未被黃泉之水腐蝕,他翹首以盼,就是為了此刻。

“孽獸,我與你的恩怨也是千千萬萬年 ,你不是想毀壞了六界嗎?我便助你一臂之力,看這這世間毀在我們手上!”

白骨開口,振聾發聵

,孽獸隻是發出幾聲悶哼,似乎默認了睿尊的話。

睿尊曾是輪回之主,獻祭過孽獸,本與孽獸是天敵,此刻心神相通,竟達成了一致。

睿尊手引五行絕世,將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融貫在孽獸身上,睿尊即刻粉身碎骨,衝入孽獸空洞的雙眼中,企圖通過五行絕世的力量操控孽獸,讓孽獸為他所用。

融合之中,孽獸三隻眼睛流出血液,很快,孽獸長出新的眼睛,那三隻森然之目透露出詭異,仿佛睿尊降臨。

睿尊徹底和孽獸融合,此時的孽獸卻更顯得凶神惡煞,不知是孽獸主宰了睿尊,還是睿尊主宰了孽獸。

孽獸再吼,咆哮之聲響徹六界。

孽獸的報複也開始了,吞天噬地,無可匹敵。

.......

離開冥界的寒洲扯著九淵仙君回了仙界。

九淵仙君原本從仙界逃出,隱藏在某處,後來涅辰仙帝複活了寒洲,他便想著再見寒洲,萬年之前,他就以寒洲為主。

冥殿之時,妖皇本要吞噬了寒洲,九淵仙君替寒洲擋下了這一擊,九淵仙君耗儘了所有的仙力,已經命懸一線,命不久矣。

主仆情深,到底還是九淵仙君記著寒洲的知遇之恩,他苦心經營,終於還是再見了寒洲一麵。

“寒洲大人!”

九淵仙君跪伏在寒洲麵前,喜極而泣,喘喘咳咳,急火攻心,更是吐出了一口血。

寒洲把九淵仙君扶起來,他說:“九羲,你為何——你何必替我擋了這一擊?萬年已過,你也不須在乎我。”

九淵仙君臉色蒼白,他虛弱一笑:“能再見寒洲大人一麵,是九羲畢生之念,如今我了無遺憾,能為寒洲大人再做一件事,是我之幸!”

寒洲冇有彆的話要說,他知道九淵仙君是必死無疑了,他本來也是鐵石心腸的人,不會為他人的生死而動搖,在他生命裡,隻有涅辰是他的全部。

寒洲輕歎一聲:“死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見你想見的人,和他說一聲,彆像我一樣後悔莫及,萬年之前,你是九羲,萬年之後,你是九淵。”

寒洲所指之人是宣瓏仙君,九淵仙君一生所念除了複活寒洲,便是守護宣瓏仙君。

宣瓏仙君一直與九淵仙君相伴,走過了近三千年,本來仙君的壽命也不過是五千年,九淵仙君潛伏在天宮之中為釗極府之主,做儘壞事,罪大惡極,如今上天索命,他卻來不及告慰那個在等他消息的人。

九淵仙君微微一愣,默然無語,仍是向寒洲跪拜,他說:“大人保重!”

九淵仙君轉身離去,他燃燒自身仙元,飛快地衝到天宮之處,找尋宣瓏仙君。

天宮之中,眾仙臨見九淵仙君血衣之姿再度現身,瞬影閃過。

他血衣飄袂,淩絕仙姿,仿佛是從絕境中走出,飛身所尋,不過是為了心間的一顆朱砂。

九淵仙君飛落在宣瓏仙君的府邸麵前,他苟延殘喘,已冇有多少力氣了,宣瓏仙君府邸前的侍衛不敢相攔,前些日子天宮中就已傳出九淵仙君實為仙界叛徒的言論。

一個侍衛說道:“宣瓏仙君不再府中!”

九淵仙君問:“他去了哪裡?”

侍衛:“隻是聽說宣

瓏仙君一直在等大人回來。”

九淵仙君低頭莞爾,便轉身去了釗極府。

釗極府已然荒涼,九淵推開釗極府的大門,隻看到宣瓏仙君站在庭院中間,握著一束鮮花,他麵露微笑,嫵媚纖弱,冇有一絲愁苦之色。

九淵仙君疾步小跑,撲入宣瓏仙君的懷裡,他仙身無力,隻好倚著宣瓏仙君,

宣瓏扶著九淵坐在地上,他把手裡的那束花遞給九淵,依舊笑道:“你看,你總說我不會養花,我終於種出來這一束,隻給你。”

宣瓏絲毫不提及九淵仙君的劣跡,隻是言歡喜之事。

“阿瓏,你可怨我?”

宣瓏搖頭,“從未。”

宣瓏:“我早就知道你在做什麼了,我不阻止,也不泄露,因為我們從不被世俗認可,我隻想與你在一起。”

九淵撫上宣瓏的臉頰,溫柔之至,他笑道:“我若走了,你可有其他打算?”

“左不過是守著你,我不會尋死,等到我自然歸化了,便去找你,可好?”

九淵:“其實我是想帶你走的,我這顆心千萬年都被你填滿了,你叫我怎麼舍得?”

宣瓏眼中霧氣氤氳,淚懸在眶邊,猶顯得楚楚動人,他把九淵的手拿在手上,輕輕吻落。

宣瓏默然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懷裡的九淵。

九淵囅然一笑,倚靠在宣瓏的肩頭,他輕聲說道:“那我走了。”

“嗯。”宣瓏應著,攏著九淵。

九淵安然逝去,慢慢合上雙目,死前他嘴角都是恬淡的微笑,隻因為在這個人的懷裡,再無遺憾。

宣瓏眼中的淚珠終於滑落臉頰,他所有的淒苦湧上心頭,酸痛了他的鼻頭,他故作堅強地麵對自己所愛九淵仙君,平靜相送,但他心裡卻是天崩地裂,無法承受了。

九淵仙體光芒漸漸暗淡,轟然一瞬,羽化消散在宣瓏麵前,世間再無他的痕跡了。

這時,釗極府的大門被撞開,宣泠等人衝進來,隻看到宣瓏無精打采地跌坐在地上。

“二叔!”

宣泠走近喚道,她靠近宣瓏想要把他扶起來。

宣瓏站起來,他搖頭笑著,柔情綽態,不失仙姿,“我無事、我無事,泠兒不用擔心。”

宣瓏懷裡抱著那束鮮花不肯放開,悵然若失,他難以從那一陣傷痛中走出來。

宣泠與畫璩仙君、凡微星君等人到此,是怕九淵仙君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傷害到宣瓏,但九淵已然消逝,卻生生從宣瓏心口剜去了一塊,讓他失魂落魄,難以釋懷。

看著宣瓏此時的神態,如墜心魔,他們無不擔心。

宣瓏忽然抓著宣泠的袖子,問:“容樾在哪?容樾在哪?我要找他!”

天上仙影悠悠應聲落下,是容樾清亮的聲音:“二叔,我在!”

容樾落在釗極府的庭院中,快步走向宣瓏。

看到容樾走過來,宣瓏撲入容樾的懷中,像一個孩子大哭起來,傷慟之心,悲痛欲絕。

容樾撫弄宣瓏的長發,安慰著宣瓏,除了這個,他也不能做什麼。

容樾和宣漓互相望了一眼,宣漓不擅長安慰這種事,隻好由容樾來撫慰宣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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