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舍身成仁
六界崩壞,天地淪陷,孽獸出世,萬劫不複!
從虛空扭曲之中而來,孽獸龐然大物屹立在前,它的血盆大口中還有吞噬各界的殘渣之物,散發的氣息尤為可怖,三目之中,火眼金睛,是妖皇一般深沉陰鷙的眼睛,對所有的一切都深惡痛絕,恨不得咬碎毀滅。
容樾幾人站攏在一起,亦是颯爽英姿,不畏生死,他們是最後陣地的先鋒,隻要孽獸吞噬了他們就能夠暢通無阻,本來孽獸忌憚涅辰仙帝所化結界,但此時已經顧不了多少了。
孽獸之身,本為罪惡的結合,是黃泉中無數洗不掉的汙穢,亦是輪回的罪孽,孽獸終究毀掉了輪回,它也要把千千萬萬年的痛苦反噬給整個天地間!
寒洲咬牙切齒,對孽獸的恐懼與生俱來,雙方互為天敵,恨不得將對方撕碎,他冷然道:“孽獸!睿尊!”
在一旁的容樾亦是有同樣的感受。
蒼夷說道:“天地有劫,自有懲罰,而我們的劫,絕不會讓你荼毒我們身後的家園”
孽獸噴吐氣息,忽然吐出人話:“我,就是你們的劫!”
“戰!不惜一死,也絕不會讓你踏過這裡,!”
蒼夷怒吼,聲音響徹天地之間,無論在何處的生靈都會為之一振,他身姿決絕,如天神降世,光彩煥然。
晁淵見勢,忽然走向寒洲,他說道:“你魂魄不穩,我們暫時合為一體,若死了,便與他一起死了。”
晁淵望了一眼無情,才融入寒洲的身上,寒洲又得晁淵身上萬年魂力的加持,更是所向披靡。
五人為陣,是天地最後的防線。
即使是天崩地裂的時刻,也不把所有的情緒填滿,一腔熱血到最後,義憤填膺到頂點,該戰就站,絕不含糊,這不是天地賦予他們的使命,隻是到最後時刻,就應當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把綿薄之力彙聚在一起,成一擊必殺,給予強勢回擊。
未得生之召音,可得死之魂引。
誰不見那莽莽蒼蒼全變作血流成河,哀鴻遍野,怎歎亡靈飄蕩,無處可去!
誰不見那碧落蒼穹已是萬裡無晴,血海食日,隻泣怨獸當道,毀天滅地!
誰不見六界崩壞、淪陷混沌,何怪天地劫至,數不清的有帳算賬、有恨報恨!
“無情以身犯險,列入五行,今以死為生,必殺孽獸!”
“容樾為劫沉淪,列入五行,今以死為生,必殺孽獸!”
“寒洲無極無道,列入五行,今以死為生,必殺孽獸!”
“宣漓以命相決,列入五行,今以死為生,必殺孽獸!”
“蒼夷逆天而行,列入五行,今以死為生,必殺孽獸!”
五人大吼,不懼孽獸,已經到了生死絕境,還有什麼好退縮的呢?
不如一戰,痛快淋漓,把畢生的性命賭上,這一盤棋局之上,總是勢單力薄,也不能困頓而亡。
滔天陣勢,壓境而來。
五人憑心神結陣,展開在孽獸周遭。
孽獸一吼之力,足以令他們肺腑震碎。
不退!不休!不止!
五人齊心協力,竟隱隱呈現與孽獸對抗之勢。金木水火土,五行顯象,與孽獸身上五行絕世相對應,這是最後的破解之機,逆轉五行,逆天而行!
一轉,白虎壓勢,鋒芒畢露,把滔天氣運點引,天地內外,何能逃出氣運之身?孽獸之成,也不過是輪回氣運而成,毀之氣運,則壞根基!
金魂無情出手,
施法引術,他以己身之術震孽獸之五臟六腑,亂其根基。
二轉,青龍纏斷,若隱若現,把輪回劫數奉還,六界內外,何不有劫數加身?孽獸之始,即是天地之劫、自身之劫,以劫亂道,可斷生機!
容樾隨後出手,他比引月離劍,以輪回之力加持,全數奉還,奪去孽獸生機,以劫還劫,正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三轉,玄武嘯靈,以勢動靈,把元氣靈氣剝奪,四海八荒,何處不有靈元藏身?孽獸之身,窺破的是死靈怨氣養育而成,奪元禁靈,封一切法力!
寒洲鎮定施法,他再悟禁靈之術,以全部仙氣運轉,把孽獸之身的靈氣元氣一一封禁,哪怕隻有一刻,也是生命之機!
四轉,朱雀誅心,虛空消散,把情緒心念全部斬斷,乾坤之中,何能把欲望化無?孽獸之心,原來是怨念所附,誅心斷魂,不死不休!
宣漓咬牙,加持法術,他以鳴空劍滅殺孽獸心緒,誅心劫數,讓孽獸動彈不得。
五轉,後土引道,通天徹地,把星辰日月的天地之力引來,無形之中,何不能對抗?孽獸所在,生於天地超脫天地,引日月之力,必殺!
蒼夷最後施法,接連五行陣法,對抗強大的孽獸。
隻見孽獸一寸寸崩壞,即要滅殺之際便反彈,五人勉強施法,心中思索對策。
“怎麼回事?怎麼孽獸還不死?”
“還缺一樣東西!”
容樾凝眸,“是我尚缺一顆心,我知道怎麼辦了!”
容樾凝神,忽然頭上的萬春樹木簪發光,對接萬裡之外的萬春樹,萬春樹再行指引,滿貫生命之力,容樾空蕩的胸腔中生出一顆完完整整的心臟來,加持之力,再次壓製孽獸。
隻見孽獸逐漸崩壞,體型變小,漸漸化為一灘血水,消散在他們的麵前,被孽獸吞下的東西全部吐出,灑落在地上,十分粘稠。
他們絕地反擊,終於把孽獸滅殺了!
容樾他們終於鬆了一口氣,他與宣漓對視,會心一笑,但他們此刻已耗儘氣力,已在崩潰的邊緣,但他們終於用儘所有,殺死了孽獸。
然而,天地的崩潰還在繼續……
那團粘稠的液體中,都是死去的生靈,忽見一人手腳動彈,十分怪異,忽然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竟然散發著孽獸般洪荒的氣息。
容樾驚呼:“不好,孽獸還未死絕!它附在人身上,那個人…”
宣漓凝眸:“是棐奚!”
他們所想到的是與妖皇融合的孽獸在吞噬了無數的生靈,包括棐奚在內,本來應該死絕,但冇想到棐奚有如此堅決的意誌,還有一口氣在,這也讓孽獸附身的機會。
棐奚森然一笑,無比詭異:“是我!我是讓你們提心吊膽的孽獸,也是想毀天滅地的睿尊,更是棐奚!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全都是跟我有仇的人,我終於能報我的仇了!”
“你們一個一個自詡正義凜然,叫囂著以強為尊,哪個不是仗勢欺人!將我踩在腳下視作螻蟻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你們!我要翻天,更要報複,我要讓你們一個一個生不如死!”
不曾想,棐奚意誌堅決,一心滿懷報複,他曾也是無路可退,可是誰憐惜過他,天地不憐,師門不幸,遭遇了無數的失敗,他愛的忘卻得一乾二淨,他恨的全都名聲顯赫,終於是報應不爽,也輪到他來掌控這一切!
最後隻剩棐奚身上殘存著孽獸之力,容樾、宣漓、寒洲、無情、蒼夷更是仙力不濟,無法再聯
手對抗棐奚了。
棐奚如厲鬼般來到寒洲麵前,陰森森的笑容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他一腳踢在寒洲身上,滿是發泄和忿怨。
“對我引誘的是你,將我棄之如敝的也是你,寒洲!你終是報應不爽!涅辰仙帝死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他心心念念始終隻為了你,真叫人佩服,你們就是永世不得好死,永遠不能再見!”
棐奚的憤怒之中,更有著睿尊在寒洲這裡遭受的欺辱,一並送上,寒洲更是半死半傷。
棐奚又麵向宣漓和容樾,冷笑道:“我最爽快的時候就是寒洲附身時剜心的時候,我那時候意誌清醒著,你們這兩個亡命鴛鴦,也是不得好死!”
棐奚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凶神惡煞,濕漉漉的頭發掩著蒼白的臉,就是一隻鬼!
看著已經心神兩失的棐奚,容樾破口大罵:“你這副德性,就是惡鬼纏身,猖狂作勢,要不是我無力,哪來的你囂張的機會!”
棐奚隔空將容樾擒拿在手上,越來越緊,容樾目露凶光,招引月離劍,向棐奚揕去,棐奚輕易抵擋住了月離劍的攻勢,將月離劍彈開。
容樾將月離劍握在手上,如同劍神附身,人劍合一,他燃燒仙元,再向棐奚一擊,棐奚將他鬆開,飛身躲閃。
“負隅頑抗,一擊即潰!”棐奚冷笑。
“彆忘了,我還有後手!”容樾眯眼一笑。
“這裡都是將死之人,後手?哼!天地之間都會蕩然無存的!”
容顏忽喚:“幽冥,阿爹需要你一臂之力!”
“阿爹儘管吩咐,不把他殺得屁滾尿流,我就不是你兒子!”
幽冥忽然應聲而出,一團黑氣飄渺而出,無影無蹤,變幻做實體,已是幽冥孩童的形態,他身形十分輕盈,拳腳即來,如泰山壓頂。
幽冥和他過招,招招致命,但還冇有能殺死棐奚,隨後容樾加入戰局,與幽冥配合出擊,這才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蒼夷見勢不對,隻覺得棐奚遊刃有餘,他見準時機,以定坤變化為匕首,猛地撲上去,將匕首刺去棐奚頭顱之上,隨後容樾領悟,他以月離劍刺入棐奚心房,棐奚徹底被製住了。
蒼夷拔出定坤彈開,宣漓拿起鳴空劍跟上,從後麵刺入棐奚的肺腑,一前一後,將棐奚徹底製住,讓他在無反擊之力。
忽然,棐奚怒吼一聲,將容樾、宣漓、幽冥彈開,兩把劍也被彈飛,他身上滿是窟窿,血液溢出,他滿腔憤怒,終是敗在這些人手裡,他不甘心,墨覺已經灰飛煙滅了,他還剩什麼呢?
既然什麼也不剩了,就都毀滅吧!
一個也不剩!
棐奚流下兩行血淚,引爆自身,倏然爆炸,要把這些羞辱過他的人拉上去陪葬。
宣漓見勢,撲上容樾的身體,抵禦爆炸的威力,以命相護,不再分離。
在爆炸的光芒中,多少的生死都湮冇在其中,那些歡喜的、悲傷的都在生死的一瞬掠過。
寒洲仿佛看見涅辰在向他招引,他忍不住向前伸手,好像可以和他再次相聚。
蒼夷掠過一生過往,修行之中原來還有一道光彩。
無情呢?隻要和那人在一起就好了,他與晁淵緊緊相擁,再無遺憾。
倏然一瞬,一道神光衝天而下。
在棐奚爆炸的那一瞬間將所有光芒吞噬,虛空中一聲呢喃響起,
在質問以一人之命換天地蒼生之間舍身成仁了,終於得以解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