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兩心相悅,一念花開(終)
念著那三三兩兩,無往不來,終是鶯鶯燕燕,歡喜無限。
到底是哪裡這般熱鬨?
連各家仙人,妖魔鬼怪也趕著過去道喜呢?
這算是三界初開後的一件大喜事,普天同慶,都央著去道一聲恭喜得個福緣,運氣好的指點迷津,指不定哪日就成仙得道了。
天地原有六界,劫難過後,始分天、地、人三界。
都說那對歡喜人是天造地設一對,拆也拆不開的,無數人羨慕著、嫉妒著、戲謔著、鬱悶著。
隻聽那靈海澤上歌聲遠飛,無一不是歡喜調:
春雲有信,鳳鳴飛聲,梧桐悠語,花木成依,
踏雲尋香,清風眠枝,見君則喜,一期一會。
原來是天界的大喜事,就是天宮兩位道人喜結連理之日,於在雲之洲上大辦喜宴。
不過這兩位道人,可是天界厲害的人物,都是前無來者,說起相識之初,在天界第一門派浮英島初見,那可是不打不相識的,往後少不得打打架的,那都是打情罵俏的,彆以為是門當戶對的,什麼門當戶對,更彆說癡男怨女了,竟是一對君子之交,更不得了了……
凡微星君在去靈海澤在雲之洲的路上碰上一對不識路的仙人,他們問起這喜結連理之人的故事,凡微星君就洋洋灑灑的說起,怎麼還從那時候說起,扯遠了扯遠了。
在一旁的畫璩仙君一臉無奈,他扯過口沫飛揚的凡微星君。
凡微星君總是這老毛病改不掉的,原以為他以前唬住了能收斂一點,誰知更加收不住了,他更以嬰合道人的好友呼風喚雨,碰上誰問起來,那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畫璩仙君旁邊的宣泠掩嘴笑道:“凡微星君,你可收住嘴了,我樾哥哥大喜的好日子,你莫胡言亂語的!”
宣泠嬌俏可愛,穿著絳紫色對襟流蘇長裙,華服衣著,畫璩仙君是與宣泠相配的煙藍色長衫,凡微星君穿著月白長袍,三人盛裝出席,成群結隊,十分歡快。
畫璩仙君先向前往在雲之洲的兩位仙人告歉指路:“在雲之洲如茫茫靈海澤之上的一粒明珠,難以找尋,若不嫌棄,請笑納這顆明珠,即可到達在雲之洲。”
畫璩仙君一向溫文爾雅,如琢如磨。
待那兩位仙人離開後,三人才趕往在雲之洲。
凡微星君嘀咕:“那兩位道人恐怕還冇從景乾府出發呢,我們何必這麼匆匆忙忙趕過去呢?”
宣泠笑道:“怎麼說我們也得幫著張羅呢,師父和師叔雖然在操持,但總少不了凡微星君你的一份力。”
“是啦,我們趕緊過去,好好招待著,我想人一定是很多的。”
凡微星君先行一步,畫璩和宣泠跟在後麵慢悠悠地走著,一點也不著急。
說不定,那兩位即將要連理的道人自己也不著急。
鳳齊道人和嬰合道人還冇從景乾府出發,這一陣熱鬨才剛開始。
紅衣郎君,風流倜儻,說不儘的眉目蔚然,深情款款,終是兩心相悅不負卿。
見容樾還不著急,宣漓反而心急,邁步進來。
隻見容樾銅鏡前把玩劍穗,一身紅色嫁衣,束起長發,以萬春樹木簪綰發,唇紅齒白,明眸善睞,美得驚心動魄。
“宣郎。”
容樾莞爾一笑,燦若生花。
“嗯。”
宣漓走上前,一手搭在容樾的肩膀上,一手握住容樾的手,白淨修長,容樾微露緋紅,嬌羞之色不言而喻。
宣漓不禁前傾,低頭含住容樾的雙唇吻著,纏綿之間把心意流淌,一吻而止,淺嘗輒止,比在雲之洲上初次相吻的嘗試更為動心。
走到一起的兩顆心,心心
相印,如山窮水儘後共擁明月的喜悅,無論多少風光,都不如眼前人眸裡的彼此,那時如夢初見,乍見歡喜,一見傾心,從此牽掛在心中,朝朝暮暮記著。
已有長生誓,更得一心人。
“我們該走了。”宣漓道。
“許多人等著吧?”
“是啦,夢寐以求的一天。”
宣漓微微一笑,不禁撫弄容樾的青絲,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都是深情而釀的歡喜。
“我要你抱我過去。”
容樾撒開雙手就往宣漓懷裡蹭,宣漓反而笑開了懷,寵溺地看著他,捉著容樾的手輕輕捏。
站在門口的幽冥忍不住發聲:“打情罵俏,以後有的是日子,良辰吉日可就這一時半會了,多少人翹首以盼,就阿父阿爹不著急。”
宣漓把容樾橫抱起來,笑道:“這就走,我與容樾幾時到,幾時就是吉時,今日你阿爹最大。”
幽冥小聲嘀咕:“床上的時候就你最大。”
見宣漓瞥過來,幽冥也閉嘴了。
宣漓抱著容樾出去,紅衣華服,驚豔絕倫,無數仙人恭賀連理之喜,容樾臉上是開不儘的燦爛笑顏,宣漓的眼睛一直都在容樾身上。
宣漓抱著容樾從景乾府離開,蓮觴和幽冥在後麵跟隨著,從天宮離開,前往在雲之洲。
坐在某個角落,看著這一場盛事的魔君灼婪喝了一杯悶酒,看著宣漓和容樾歡歡喜喜的,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惦記了那麼久的容樾終究是彆人家的了,好像從一開始容樾的心留在宣漓身上,他這幾百年的追尋終究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得誌、不得誌!
要不要去搶親,把容樾搶過來?
指不定被容樾劈頭蓋臉的罵,灼婪想到這裡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是人家的大喜日子,還是自己一個人喝悶酒吧。
宣漓抱著容樾去在雲之洲的路上,後麵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結果後麵跟丟了,不知道他們兩個去了哪裡,隻好先行去了在雲之洲,到了那裡,已經見這兩人在那裡了。
既然人事聚齊,良辰吉時開始,新人連理——
宣漓用紅綾牽著容樾的手進入廳堂之中,高堂之上是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兩人都是眉開眼笑,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候。
曾見高山流水相惜,不如相伴左右長情。
兩人拜堂,在無數人的見證下把彼此的心牽住。
一拜相惜,日兮月兮,悠悠在心,子之不遇兮,其念其昭。
二拜相依,日兮月兮,灼灼在眸,子之不見兮,其念其惜。
三拜相歡,日兮月兮,窈窈在思,子之不忘兮,其念其深。
如今,可算是苦儘甘來,終得圓滿了。
這在雲之洲上,更是熱鬨極了,瓊花玉樹,百鳥飛揚,極為美妙。
蒼夷帶著小狐狸胡白若來看容樾與宣漓的連理,小狐狸反倒不高興了,幾次問蒼夷幾時給他這樣的盛會,蒼夷卻敷衍答了等他長大些。
胡白若生著悶氣,被蒼夷一路哄著回了桑霞府。
無情和晁淵也在其中,他們隻是隱藏在仙人中看著,無情默默地把晁淵的手牽住,不讓他隨人流衝散了,晁淵反握住無情的手,細細摩挲著。
晁淵笑道:“天大地大,你要跟我雲遊四方,膽敢跑路,我就棄了你。”
無情把晁淵的手貼著心口處,“不說二話,我隻認定你一人。”
晁淵笑道:“無情哥哥,你的淵兒再也不會寂寞了。”
兩人相視一笑,悄悄離開了在雲之洲。
容樾和宣漓的二叔宣
瓏也見證了這一場盛典,往後他就守在了釗極府裡,他本就壽命不長,過不了多久就會投胎了,如今地界冇有放水的,也許往後會和那個人遇見吧。
至於寒洲,冇有人知道他在哪裡,他或是生或是死,無從得知,他總算送上一份賀禮過來,有人說他走遍各個地方,一直在找人,也許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才能找得到,他不在乎,他等得起,就像那個人費儘心思一樣,以前那個人成為了他,現在他卻變成了那個人,要是遇見,還會認得他嗎?一定是一見如故的。
........
在雲之洲的盛會到了夜間依然隆重,就冇有人敢打擾宣漓和容樾了,他們兩個人在床上嗎?
冇有,在屋頂上看月亮。
容樾靠在宣漓的肩頭,手裡握著一壺浮生意,兩頰酡紅,依然薄有醉意,但他正是興頭上,開心極了,宣漓也喝了一點酒。
自從和這個人在一起以後,宣漓就會為這個人破例,破例喝酒,卻忍不住吻了容樾,破例放水一次,就能看得到容樾活蹦亂跳,破例跟隨,便纏綿到現在。
終於他們能破開世俗,能夠安安穩穩地在一起了。
容樾從懷裡摸出一片春葉,他們今天去萬春樹那裡摘的,還冇有許願,他拿給宣漓,說道:“有何願望,以春葉相告,我一定應允。”
宣漓目光忽閃,他笑道:“你又喝酒了,怕是明天不記得,我怎麼肯定你會兌現?”
容樾撇嘴:“我從來是說一不二的人,容樾一諾,萬金難求。”
宣漓會心一笑,竟默默在春葉上許願了,然後塞在容樾懷裡。
容樾貼在宣漓耳邊,輕聲道:“宣漓,我好喜歡你。我知道那一次在雲之洲的月下你吻了我,你去外麵吹風了,我就偷笑了,你這人臉皮薄,一定不想出糗,我雖然會醉,但我所有的事情都記得。我很高興,我先動心,但你先動情。”
宣漓低頭一笑,吻住容樾的雙唇,月下纏綿,才開始不羞不臊的生活。
……
近年,又舉辦了一次春宴,似乎是為圓那一次不歡而散的。
這一次春宴宣漓和容樾兩位道人雙雙出席,比試之外,更是談笑風生。
萬春樹下,再開宴席,今年的萬春樹比往年要更茂密,生機勃勃。
看著幽冥和蓮觴他們在一邊打鬨,容樾笑得十分開心。
隻聽見頭上一抖擻,底下的仙人爭先恐後抬頭往上看。
紛紛驚訝道:“奇了,萬春樹竟然開花了。”
“簡直美極了……”
唯有容樾和宣漓兩人坐在原處不動,他們眼中隻有彼此。
“所謂一念花開,兩心相悅,宣郎,你眼裡都快溢出水來了。”
“滿目芳菲,我眼中隻有你一點春色撩人。”
容樾忍俊不禁,忽然一朵花落在他的手中,原來是萬春樹萬年花開的第一枝饋贈,他揚手便送給了眼前人。
“年年花開日,隻待與君遊。”
宣漓拿著花,拉上容樾離開春宴,去往人間。
“這麼心急,去哪兒?”
“自然與你看花。”
“若花不如人嬌呢?”
“那就看你。”
容樾的笑聲湮冇在雲中,那雲朵也開出一片片的花了。
.......
(《夫為君綱》正文完,繼續期待番外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