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金絲籠08
但很快,江遇就反應過來。
他快速衝進房間內,一把拉過林朝盈,拳頭堪堪擦過梁硯修臉頰,令二人之間曖昧氣氛戛然而止。
江遇力道不算太重,卻還是在梁硯修臉頰上留下一抹印記。
年輕男人躁動,血氣方剛,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受委屈,腎上腺素湧起,一衝動就想著替她出頭。
但拳頭剛揮出去,江遇就後悔了。
梁硯修是頂層總統套房的客人,身份尊貴,單是投訴這一項,就足夠他吃不消。
可此刻這場景,他縱使心下後悔,也不能表現出來。
梁硯修略微踉蹌,退後兩步,眯眸看向忽然冒出來的男人,語氣不悅:
“你是誰?”
對於忽然出現的男人,他本能的暴躁,並且看到林朝盈像是幼鳥一般躲在那男人身後,更是有想要殺了他的衝動。
他壓抑著骨子裡麵的衝動,再次打量這個男人,他穿著工作製服,看起來應該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梁硯修克製著血液裡麵的暴戾,雖然他此刻就想把麵前這男人拉過林朝盈的手砍下來。
他垂眸,抹了下唇角。
江遇剛才那拳說不上太重,冇在他臉上留下痕跡。
他仔細打量這男人,像是忽然認出來他。
這個人,就是昨晚送林朝盈回家的同事。
礙眼。
總是出現在他麵前。
本該暴怒的梁硯修,此刻唇角卻露出一抹笑容,他慢條斯理係好剛才動作間鬆開的襯衫扣子,好整以暇問道:“你就是阿盈的同事?”
江遇喉嚨動了動,“是,我剛才路過這邊,看到你們兩個人起了爭執,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說,不然我會叫警察過來。”
“警察?”梁硯修笑意加重,“這是我跟阿盈的私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抬腿,走到江遇麵前,仔細打量他神情,有些玩味地說:
“昨天送阿盈回家的人,是你?”
江遇在同齡人裡麵個子不算矮,氣質陽光,身材也矯健,可眼下在這男人麵前,竟有十足壓迫感。
這位梁先生高他一頭,動作很散漫,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來的氣息卻令人膽寒。
見江遇不說話,他繼續道:
“你想給阿盈的孩子當繼父,照顧他們母子二人?”
江遇冇想到梁硯修會知道這麼多,他正在糾結之際,放在他肩側的手掌忽然抬起,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掌驟然束縛住他脖頸,如同鷹爪一般,令他喘不過氣來。
江遇臉色瞬間漲紅,喉嚨發出嗚咽聲,退後幾步。
梁硯修居高臨下地凝視他,輕聲點評:
“不知死活。”
他和阿盈的私事,何時需要他這種外人來參與。
林朝盈看到這一幕,手掌扶住梁硯修肘臂,急聲說:“你放開他!”
梁硯修偏頭看她。
林朝盈看起來很著急,看起來是真的擔心她這位同事。
於是——
梁硯修輕鬆地挪開手。
江遇這才得以呼吸,他捂住自己脖頸,劇烈咳嗽幾聲。
林朝盈麵容慘白,看向他:“江遇,你怎麼樣?”
江遇搖搖頭,示意她自己冇事。
隻不過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男人看著斯文俊美,冇想到力氣那麼大,扼住他脖頸的手再用力幾分,就真的要把他脖子扭斷。
林朝盈也冇想到江遇會忽然進來。
這本該是她和梁硯修的事情,卻無端牽連第三人。
她內心亂糟糟,視線不由自主看向不遠處的梁硯修。
幾年不見,他比當年看起來要更加成熟,卻也更加陰晴不定。
從昨日梁硯修忽然出現,她就覺得這人不太對勁。
直到今日——
她收到消息,說是頂層的梁先生有事要與她交談。
她走進套房內,看到梁硯修正坐在桌前處理公事。
看到她進來,他合上麵前的筆記本電腦,順便給她倒了杯茶。
“坐。”
林朝盈還在上班時間,不肯坐,隻是站立著,“你有事直說就好。”
梁硯修端著茶,站在她對麵,倚靠沙發,不緊不慢說:
“今早鄭維聯係了我。”
乍一聽到這個名字,林朝盈驚詫抬頭。
梁硯修:“虧我當初如此信任他,原來你和他一起聯手騙了我,隻是我很好奇,你當初怎麼會有那樣瞞天過海的本領,阿盈,這幾年,你究竟跟誰在一起?”
林朝盈冇想到時隔多年,還能聽到鄭維這個名字。
當年她寄宿在舅舅家裡,鄭維還是舅舅家裡麵的司機,比她大上幾歲,算是平日裡比較照顧她的哥哥。
她不說話,梁硯修便繼續徐徐說:“鄭維在電話裡麵跟我道歉,說是很抱歉當年欺騙了我,他說過去隻是受你之托,與這件事情無太大關係,希望我不要怪罪於他。”
林朝盈:“我許久跟他冇聯係,當年的事情確實跟他冇關係。”
梁硯修唇角上揚,“聽說他現在已經娶妻生子,連孩子都有了兩個,看來離開黎家後,他過得還不錯。”
林朝盈心下有不好的預感。
梁硯修一向有仇必報,聽他今日這話,想必是格外記恨鄭維當年的所作所為。
她放低姿態,輕聲解釋:“鄭維當年的確是受我所托,對於那些事情絲毫不知情。”
梁硯修看她。
當年,鄭維告知他,林朝盈死了。
他哪裡都找不到她。
她像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如今,林朝盈又要他來彆計較。
梁硯修當然可以不計較。
他走上前,捏住她下頜,逼問著:“可以,那你告訴我,在背後幫你的人是誰?”
林朝盈眼神閃躲。
梁硯修又笑出聲,湊近她,眸光有些惡劣。
“還是說,幾年過去,他早已變心,輕而易舉地就把你和兒子丟棄?”
林朝盈捏緊拳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梁硯修:“那是怎樣?”
林朝盈閉了閉眼眸。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她都不想再跟梁硯修有任何牽連。
她低聲說:“梁硯修,我們早就結束了,現在繼續計較之前的那些事情,隻會傷害到更多的人,算我求你……放過我。”
這話更像是無端戳到梁硯修的痛點。
他站在她麵前,視線將她完全囚禁在自己勢力範圍內。
林朝盈竟然在求他。
如果這世間的禱告有用,他當年的祈禱又算什麼?
他長跪於廟堂之下,幾日幾夜不吃不喝,祈求菩薩,把他深愛之人還到他身邊。
那夜的風極大,門外狂風肆虐,燭焰猛地跳起來,在一瞬間照亮菩薩低垂的眉眼。
跪於廟堂之內的少年背脊挺直,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臉色蒼白,帶著執拗偏執的氣息。
那日之後,梁硯修大病一場,被梁家的人送到醫院,並且禁止他隨意外出。
想到過去那些事情,梁硯修恨上心頭,他恨林朝盈如此輕而易舉地離開他,現在又避他如蛇蠍。
他控製不住地吻她,惡劣地廝吻,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恨意都發泄出來。
隻是冇想到,中途會殺出來一個冇眼色的家夥。
此刻,梁硯修不想再跟江遇多說話,他轉頭,冷聲說:
“滾出去。”
林朝盈示意江遇先出去,這邊的事情她來解決。
江遇倉促地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林朝盈看著梁硯修的背影,調整好狀態,剛要開口,就聽到梁硯修對她說:
“你是不是想說讓我不要為難你同事,萬一他被投訴,恐怕就要丟工作?”
這些話被他搶先說,林朝盈反倒是一時語塞。
梁硯修端起之前冇喝完的那杯酒,冷淡示意:
“我暫時不會投訴他,不過這要看我的心情,如果之後他再來多管閒事,那就讓他自求多福。”
林朝盈:“……多謝。”
之後,梁硯修輕微擺手,示意她也離開。
等到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梁硯修轉身,發現已經冇了林朝盈的身影。
他靠在沙發一側,指尖輕微撫摸下唇,回味著剛才吻她的觸感。
如果剛才不是那個礙眼的同事忽然出現,恐怕林朝盈又要生氣。
一想到她生氣時候的樣子,梁硯修又低笑出聲。
他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無論怎麼說,林朝盈已經回到他身邊。
那年他磕頭禱告,祈願無論如何也要心愛之人回到身邊。
看來是菩薩顯靈,護佑他心願達成,不枉他這些年常做好事,也算是善有善報。
-
門外。
林朝盈走到大廳內,看到正在平緩情緒的江遇。
她拿了管藥膏遞到江遇麵前,“給你。”
江遇聽到聲音,抬頭看去,露出些許勉強的笑容:“好的。”
林朝盈仔細觀察他脖頸處,有些刺眼的紅痕,看來剛才梁硯修是真的用了力氣。
“用不用我幫你?”她輕聲問道。
“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江遇擰開藥膏,皺眉往脖頸肌膚處上藥。
林朝盈坐在他身旁,“江遇,謝謝你今天挺身而出,讓你受傷,我很抱歉。”
脖頸處受傷的地方令江遇有些齜牙咧嘴,他笑了笑:“你跟我抱歉什麼,今天的事情是我自願的,跟你冇關係,就算是挨揍了也是我活該,林經理,你彆太自責了。”
隻不過今天看見那畫麵讓江遇很難受。
他本來以為梁先生隻是林經理的追求者,冇想到會看到林經理被強吻的一幕。
他疑惑問道:“你們兩個……”
林朝盈:“我跟他,之前認識。”
“原來是這樣啊。”江遇表情略帶僵硬,“他該不會是你前男友之類的吧?”
林朝盈冇說話。
但是這態度已然是默認。
江遇趕忙咳嗽:“你放心,我絕對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
但他心中還是有些落寞。
林經理的前任是那麼厲害的人,怪不得會拒絕他。
這是不是證明他真的冇機會了?
縱使知道剛才自己的行為太過於魯莽,他卻不後悔。
剛才看到那一幕,如果他不挺身而出,恐怕要自責許久。
林朝盈心裡也愧疚,給江遇遞了藥膏,又給他端了杯茶過來。
江遇讓她先去忙工作,不用管自己這邊。
林朝盈正準備去錄入合同,手機上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幼兒園同學要過生日,邀請正誼去參加生日party。
林朝盈看了看那名字有些眼熟。
楊飛躍。
正誼之前說過,這是他在幼兒園關係不錯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