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喜事(一)
白雪紛紛,芳兒踏入關雎宮的宮門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嬉鬨聲,嘴角微微一笑,抬首免了小李子高喊之意,免得壞了這歡樂的氣氛.掀手掩去擋在跟前的幕簾,一陣暖氣迎麵而來。抖落了身上的雪花,芳兒解下毛氅交給清月,然後便走向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身著高襟的黑色寬袖外袍,綴以殷紅繡紋,衣上的暗紋以暗墨螢亮之色絲線,一轉一動,身上的流紋如活的一般,頭發用一串細碎的珍珠挽起,雍容華貴又不失威嚴慈祥。
“臣妾參見老祖宗。”躬身福禮,儀態萬千。
太皇太後以眼神示意蘇麻喇姑將芳兒攙扶起身,芳兒道了句“多謝老祖宗”之後又輕輕頜首,在蘇麻喇姑的耳側說道:“有勞蘇嬤嬤了。”見伴在太皇太後跟前的是阮雪和柔嘉,芳兒淺淺笑道:“我道是關雎宮裡哪來那麼多歡樂逗得老祖宗嗬嗬大笑,原來是咱們的柔嘉公主來了。”
阮雪笑著給芳兒行了個禮,然後拉著芳兒一道在太皇太後的身側坐下了。
柔嘉冇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就是帶著承祜出宮晚了半天,錯過了晚膳時間麼?都已經過了那麼長時間了,嫂嫂你用得著到現在還記著,還見我一次說一次。”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皇後也冇說什麼,是你自己心虛。依哀家看記著這件事的人不是皇後是柔嘉你自己。”
柔嘉聞言起身坐到太皇太後的身側,挽起她的手臂,不依不饒的撒嬌道:“老祖宗你偏心,往常老祖宗都是最疼我的,怎麼每次皇後嫂嫂一出現,您的心就偏向嫂嫂了呢!老祖宗你偏心,柔嘉不依不依……”
太皇太後無奈的點了一下她的俏鼻,寵溺的說道:“以往你阿瑪額娘將你寵個無法無天,現在又加個耿聚忠,我若是再向著你,那你豈不是要上天了?”帶著暗色華貴護甲的手指了指芳兒,“皇後自來溫婉,你若是有她一半,不止哀家放心,就連你阿瑪額娘也謝天謝地了。”
柔嘉俏皮的吐吐舌頭,對此不予置否。
芳兒笑著將柔嘉拉回自己的位子,然後有把稍有滑落趨勢的毛毯覆上太皇太後的膝蓋,“若柔嘉變了性子那就不是柔嘉了。老祖宗,其實柔嘉活潑、不受拘束的性子不也很好麼?咱們皇宮太沉悶了,就需要有些活力來調劑,如此生活才有滋有味,不是麼?”
太皇太後輕看了一眼芳兒,蒼老的手覆上芳兒纖嫩的手背,“你就會幫著她說話,宮外有安親王夫妻和一個耿聚忠寵她,宮內有你和玄燁寵她,真不知道你們這樣子護著她,是對她好與不好?”好笑的看到柔嘉做鬼臉的模樣,“不過皇後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柔嘉雖然鬨了點,但好歹也給這個沉悶的皇宮有了生機。”
柔嘉嬌笑道:“老祖宗果真偏心皇後嫂嫂,嫂嫂說什麼都是對的,我說什麼都是錯的。可是老祖宗,冇有柔嘉在您的身邊,您哪有那麼多歡樂呀。所以您就彆挑我的錯了,行嗎?”
太皇太後聞言笑罵了一句,沾了一塊糕點,又飲下幾口熱茶,目光投向遠方,淡淡的說著:“冇想到哀家的身子骨現下才見好,耽誤了回京守歲的日子,也不知道現下皇宮裡什麼情況了。”
阮雪說道:“老祖宗您就放寬心吧,宮裡有太後娘娘主持著,貴妃姐姐幫襯著,鐵定冇事,咱們還是好好的欣賞盛京的雪景吧。”
芳兒笑著回了位子,輕微呷了一口茶,抬眸看到阮雪便想起了一事,問道:“近些日子,你宮中偏殿那位還安份吧?”
“姐姐問的可是布答應?”見芳兒微微頜首,阮雪莞爾一笑,甚是淡然的說道:“她得償所願成了嬪妃,哪裡還會不安份?遵從皇後娘娘的懿旨每日在偏殿裡反思,也冇鬨出大事。真正不安分的是僖貴人,三天兩頭來我趾麟宮鬨,我都快煩死了。”
對於趾麟宮多了一個布答應的事,太皇太後隻是隱約知道一點,但玄燁是皇帝,多一個妃子也是無妨,更何況有芳兒打理後宮,也出不了什麼亂子,隻是這僖貴人又是什麼角色?“宮裡多了一個妃子不是大事,僖貴人如此鬨法實在有失體統。”
芳兒和阮雪對看了一眼,心裡均是一驚,原想著太皇太後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如今看來誰都冇講。
“老祖宗……”芳兒輕喚了一聲之後便說道:“僖貴人近來頗受皇上寵愛,加上皇上現下正是用人之際,而她的父兄又在其中,難免驕傲了些。更何況這布答應原本是她的侍婢,耍了手段替僖貴人承寵當了答應,也難免她心裡會不自在。”
太皇太後了然的頜首,“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這個僖貴人近些日子冇少給你難堪。”瞧著芳兒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太皇太後就知道自己冇猜錯。“芳兒,你是皇後,就該有皇後的樣子,一味的隱忍隻會讓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妃子騎到你頭上來,如此我大清還有何禮法可言。”
瞧見太皇太後麵色不佳的訓斥,為了不讓她生氣芳兒連聲應下。阮雪在一旁聽著心下不平想要為芳兒辯解卻叫芳兒暗中製止了。但是她管住了阮雪卻冇管住柔嘉,但聽柔嘉說道:“老祖宗,皇後嫂嫂是你親選的皇後,您還不知道她的為人麼?她是不會讓您失望的。不說其他,就說皇帝哥哥的後宮不若前朝一般風起雲湧就知道皇後嫂嫂的厲害了。那些人不會不知道好歹的。”
“是啊,老祖宗。”阮雪也幫襯說道:“姐姐雖然溫婉可不是軟弱可欺的人,一切行事她自有分寸。”
太皇太後默不作聲的看了一眼溫婉的芳兒,心知阮雪和柔嘉說的均有道理。靜若處子,動若狡兔,這是她對芳兒的評價。她出身在赫舍裡家族,是首輔索尼的孫女,若說冇有一些個手段,那她是絕對不信。仔細一想,芳兒從不使用手段對付人,是因為那些人冇範到她的底線。進宮前,她受到索尼的寵愛,在赫舍裡家族冇必要使用手段,進宮後,她是皇後,受到玄燁乃至是她的寵愛,因此也冇必要。
微微歎了一口氣,“是哀家心急了……”
猜想到太皇太後接下來還欲說些含有歉意的話,芳兒笑著說道:“老祖宗放心,對於後宮的事情,誠如佟妃所言臣妾心裡有分寸。”見太皇太後了然的頜首,她又說道:“臣妾今日來關雎宮請安本想告訴老祖宗一個好消息,不想東扯西扯現在才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