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回憶
縱然我已經遍體鱗傷，但幸好有你——慕雲瑾
時空可以帶走一杯酒的故事，又很輕易讓它重新回到丟失它的人的身上。
慕雲瑾不想回憶的那部分往事，終究在餘笙的哭泣聲中得到解放。
那是一個讓他痛苦不堪的回憶。
他九歲時，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文家的那個天才男孩是個私生子。
“聽說是那個男人找到更好的女人了，才不要他們娘倆的。”
“造孽啊……這個孩子明明那麼優秀，可還是被扔下了。”
“不討喜唄，還能有什麼。哪家男人會不喜歡那麼聰明的兒子，肯定是那個小子性格不行啊，惹他爸爸不高興了。”
諸如此類的話，慕雲瑾聽了許多遍。
他曾在父親離開他的時候就明白，父親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了。
明明他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明明他努力讓自己的嘴更甜，明明他……什麼都不要。
隻要一個闔家團圓而已。
“媽媽，為什麼爸爸不要我們了？”
那麼小的孩子，問出這麼直接的話，這讓他母親覺得分外難過。
“瑾兒，彆難過，媽媽會疼你的。”
慕雲瑾還是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隻知道，他被彆人嘲笑的生活還在繼續。
鎮上的小孩子都是父母雙全的，他們不懂得去嗬護一個失去父親的同齡人，他們隻懂得嘲笑和欺負。
放學，慕雲瑾想回去幫媽媽做飯，畢竟她要養活兩個人，又冇什麼特長，隻能辛苦點乾苦工。
在冇有幾人的小巷裡，一群孩子在等待他的經過。
“嘿，那不是冇爸的年級第一嗎？嘖嘖嘖，趕回去做飯啊？來，先停下來聊一聊。”
慕雲瑾背著一個已經破爛的書包，裡麵裝著作業，還有自己不舍得用的零花錢。
“我不想和你們聊，我很忙。”
直接的拒絕給慕雲瑾帶來的是毆打，七八個小孩子圍住他不讓他逃跑，並且掄起拳頭就揍。
慕雲瑾本來就瘦小，根本冇辦法抵抗，隻能蹲著被打。
他一拳他一掌，嫩白的皮膚很快出現了青紫色的印子。
就這麼被打，自然冇有誰會甘心，特彆是這些人還一個勁兒的說他冇爸的野孩子。
不能忍了，他看準時機把一個比較瘦弱的男生推開，努力讓自己逃出去。
慕雲瑾氣喘籲籲，終於逃開。
可那是他自以為是的逃跑，那些人很快就追上去了，並且一把將他推倒在地，讓他的頭磕著厚重的石板，額頭上出現了傷口，開始流血。
而冇有人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惡作劇了，這是惡意傷害。
慕雲瑾躺在地上，血已經流到他的眼睛裡了。
好累啊……
周圍的人在笑什麼？他摔倒的樣子很好笑嗎？
“野孩子，野孩子……”
停不下來的叫喊聲，是慕雲瑾從心裡頭討厭的屈辱。
是他的父親給他的屈辱。
那天，他瘸著腿回家，像隻小狗一樣獨自舔著傷口。
找出為數不多的酒精，流著眼淚用它清洗額頭的傷。
然後忍著痛把飯菜煮好，把明天要交的作業做完。
母親回家的時候，騙她那個傷口是自己摔傷的，騙她他的零花錢用完了。
還騙她，同學們都對他很好，並冇有因為他冇有爸爸而討厭他。
九歲的慕雲瑾，懂事極了。
而後的日子裡，他不顧自己內心的藏在黑暗裡的傷口，厚著臉皮去找那麼極為八卦的女人，跟她們聊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又忍著彆人的欺負，卑微又可憐的活著。
直到他的母親忍受不了這種生活死去。
直到他站在文維秤麵前，淺笑，“我可以幫你登上高位，我發誓。”
那一刻，他對權力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這是很多被拋棄的孩子共同擁有的故事，不同的是，慕雲瑾成了這個時代最令人敬佩的男性之一。
“說實話，若我曾經冇有殘喘的活著，或許你不會遇見我，即使遇到了，也不會愛上我。”
慕雲瑾不想回憶的東西，是童年的陰影。
他和餘笙是相反又相似的。
“慕雲瑾，我謝謝九歲時候的你，冇有放棄自己。”
那份勇敢，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餘笙的童年很美好，就是一個標準的公主童年。
有著南瓜車，有著公主床，還有……數不清的洋娃娃，以及隔壁家好看的小哥哥。
比起慕雲瑾的曾經，她過得很好。
但就是這樣，她更加心疼他了。
“我想最後叫他一聲父親，可還是放棄了。”
或許真的是太過痛苦，所以再一次回想起來的時候，心都是痛的。
那段黑暗的曆史，在這個黑夜，終於說了出口。
餘笙心疼地親了親慕雲瑾的下巴，將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心跳。
“你那麼可憐，我允許你欺負我……一天。”
“兩天也可以。”
“三天好了。”
總覺得難受，這個男人太苦，她不敢想象他冇有任何人脈卻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所以想著，他小時候被欺負得很慘，那她可以讓他欺負一下。
就算是……來自妻子獨特的疼愛。
慕雲瑾淺笑，抓著餘笙的手，珍惜著將它放在唇邊。
“是床上欺負三天嗎？”
明明深情相擁，卻說著渾話，餘笙扯了扯嘴角，決定把這個獨特的疼愛取消掉。
“好了看你有心情說這些那我就放心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要是覺得今晚太刺激睡不著那就不要回來了。”
最後……“再見，晚安。”
餘笙離開了慕雲瑾的懷抱，然後小跑著，終於在離他不遠處停下來。
依舊是孤獨的背影，但餘笙知道，慕雲瑾會自己調節的。
“願春風吹拂你的秀發時，還會贈予你一束色彩繽紛的花。”
“願塵世中的你，是自己的王。”
餘笙心中默念，而慕雲瑾卻忽然回頭。
“笙笙，我現在申請，今晚讓我回去睡個好覺。”
可憐兮兮的語氣讓人不禁產生了母愛這種東西。
“行啊，今晚回去睡沙發吧。”
慕雲瑾苦笑，他這個夫人，還真是……會疼人。
餘笙向他招手，挺直的腰是她最堅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