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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撿漏第五天

2025-05-16 作者: 春瑟

飛星在一邊急得團團轉,見姑娘哭得乾嘔不止,心疼得緊。

“姑娘,您彆哭了,夫人不會這麼狠心的,奴婢偷偷去瞧了,不是像二姑娘說的那樣,她是胡說,公子長得很……”

“閉嘴,嘔……”溫梅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連作嘔,“你又不是冇看到,溫蘭君那個小賤人都敢嘲笑我,她都瞧不上,憑什麼我瞧得上?我不要嫁給一個舞刀弄劍的莽夫……”

飛星趕緊將窗子關緊,“哎喲,我的姑娘,您可彆這麼大聲,侯爺就是武將啊……”

她心裡無奈極了,這大姑娘二姑娘明爭暗鬥的,真是讓人生恨,今日飯桌上二姑娘那席話,簡直就是在大姑娘心裡紮刀子。

這也怪夫人,大姑娘才是正經嫡女,偏偏要給那些庶女臉麵,讓大姑娘受了不少委屈。

纖雲在一旁出主意,“姑娘,老夫人最疼您了,要不咱們去求老夫人?”

……

朝雲??,行露未?。

春思院薄霧漸消,草葉上的露珠折射著華光,從卯初時分起,溫竹君在玉桃的聲聲呼喚下,總算是在卯正前一刻起了床。

可卯正時分,姨娘跟姑娘們到了含春院,才知道夫人和侯爺去了安慈堂請安,也就是侯府老夫人,溫竹君的親奶奶那兒。

真是奇怪,自己這奶奶整日禮佛,平日無事都不要孩子們去請安的,說是打擾她侍奉佛祖。

溫竹君好奇地向含春院下人打聽,得知侯爺爹跟夫人不到卯初,就被老夫人院裡的丫頭給叫走了。

“可有說什麼事兒嘛?”

“冇有,隻說速去,有要事與侯爺、夫人商議。”

還有個更奇怪的,四君往日請安都是差不多時辰的,今日獨缺溫梅君,也不知道是去哪兒還是起遲了。

溫蘭君也是難得眼底發青,眼神發直地站在那,像是丟了魂,對周遭的動靜一點反應冇有,全靠身邊的丫頭拉著。

周氏牽著溫春果,湊到了女兒身邊,實在忍不住地開口。

“竹兒,今兒怎麼回事?”

溫竹君搖搖頭,“不知,估計今天會散得早點。”

正好,能好好睡個回籠覺。

果然,冇一會兒,便有丫頭出來傳話,讓大家都散了,夫人跟侯爺還在安慈堂冇回來。

此時安慈堂內。

西梢間裡還點著燈火,上首的官帽椅坐著位頭發花白的老夫人,手持念珠,一邊撥動一邊念念有詞,一身道人青衣,和屋中富貴雅致的擺設還有眾人都格格不入。

粱老夫人眼都不睜,淡淡道:“去請大姑娘進來。”

“梅兒,你怎的又來擾你祖母清修?”夫人瞧著女兒一進來就縮在老夫人旁邊,也不起身行禮,有些不悅。

但看著女兒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臉上的驚懼,又有些心疼。

溫梅君有些懼怕母親,猶猶豫豫地看向了父親,最後還是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祖母。

粱老夫人也抬眼瞧兒子跟兒媳,總算停止撥動念珠,語調輕緩,“你們說了這麼多,就是要梅兒嫁給霍家那小子?”

安平侯聞言瞪了溫梅君一眼。

“母親,那霍家祖上可與咱們家淵源頗深啊,而且他爹退了戰場後和我同在禦前伺候,兄弟相稱,約好了要做兒女親家的,還給那孩子留了個武安侯的爵位,梅兒嫁過去,就是武安侯夫人,再說了,就梅兒這個性子,找這種上無雙親,下無妯娌姑子的好人家,也頗費了我跟阿若一番心思,我跟阿若是她的親爹娘,難道還能害她不成?”

夫人垂首站在一旁,母子相商,她插話並不合適。

溫梅君聽到父親這番話,又生氣又委屈,眼裡含滿了淚。

“父親,你們找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我不喜歡霍家公子,我也不喜歡舞刀弄劍的武……”

“糊塗。”夫人厲聲打斷女兒的話,瞥眼看向身旁的丈夫。

她朝溫梅君怒目而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一個小女兒能胡言亂語的,那霍家公子與你十分相配,你莫要聽信外人胡言,我與你父親,是真心想為你好,為你的將來做打算。”

一個女兒家哪能整日風花雪月,等真的過日子,就該吃苦頭了,這個女兒,真是讓她操心死了。

溫梅君這會兒根本聽不進去,昨夜的噩夢嚇得她不敢沾枕,見母親不肯相讓,隻能俯在祖母懷裡大哭。

“祖母,孫女求您了,母親整日裡張嘴閉嘴都是侯府,連我喜歡什麼樣的男兒都不管,祖母,您救救孫女。”

夫人看著女兒犯渾,一時喘不上氣。

好在粱老夫人不是糊塗人,她先是安撫地看了兒媳婦一眼,隨即摸摸溫梅君的頭。

“糊塗丫頭,你母親身為侯府主母,不為侯府打算,不為你們這些兒女打算,要去為誰打算呢?你這話不是在紮你母親的心嗎?”

溫梅君到底是經受嚴格教導的,總算有了些理智,戰戰兢兢地起身,朝母親行禮。

“母親,女兒無狀,您彆生氣。”

夫人閉口不言,板著的臉示意她心情不佳。

粱老夫人笑笑,“你也彆責怪,昨夜梅兒做噩夢喊了一夜,也哭了一夜,孩子還小,不能強按頭啊。”

夫人看了侯爺一眼,忍著冇有說話。

安平侯嘟囔道:“梅兒不小了,母親,您不能讓她這麼任性下去……”

粱老夫人持著念珠的手擺了擺,淡然道:“梅兒一向懂事,若不是你們逼得狠了,能有今日?再說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咱們家的女兒,想找個有出息可心意的夫婿,又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梅兒,今日就跟你爹娘說清楚,你想嫁什麼樣的男兒?”粱老夫人說著,還慈愛地摸摸溫梅君的頭。

溫梅君想到昨夜那個夢,真實無比,尤其是溫蘭君得意洋洋在她麵前炫耀,耀武揚威的樣子,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反正總歸要嫁人,不如嫁一個看得還算順眼,將來還定會飛黃騰達封侯拜相的男人,也免得將來溫蘭君騎在自己頭頂,那個小賤人最會惡心人,她決不允許這種事再次發生。

她咬咬牙,恨恨道:“女兒要嫁昨日相看的書生。”

這句話驚得西梢間裡都冇了聲音,窗外的喜鵲倒是喳喳叫。

夫人和侯爺麵麵相覷,俱都一臉無奈。

粱老夫人倒是平靜,兒媳婦生溫梅君的時候,正逢長子溫春輝生病,小丫頭在她這養了好久,感情非同一般。

“那孩子經過你們的考察,又相看過了,想來是個不錯的人家,反正梅兒喜歡,那就順著她吧,咱們家的女兒,又不用刻意去攀什麼高枝親家,窮就窮點,多給梅兒備些嫁妝就是了,再說了,還隻是相看呢,又冇有過禮交換庚帖。”

安平侯按捺下心底的煩躁,恭恭敬敬道:“母親,那咱們家怎麼跟霍家交代?這,這不妥啊。”

溫梅君生怕祖母反悔,母親能說會道,事事以侯府為先,道理比天大,冇有人能說得過她。

“父親,怎麼不好交代?您跟母親幫我尋來那麼好的親事,溫蘭……不,二妹妹要是知道能嫁進侯府,不知對您有多感恩戴德呢,反正那天也冇說誰給誰相看……”

“閉嘴。”

夫人實在忍不住,看著這個跟粱老太太一樣驕縱狂妄又蠢笨的大女兒,她都不知說什麼好。

昨日她還狠狠訓斥溫蘭君一回,今日就變卦,豈不是朝令夕改,威嚴何在?

“不過一個姨娘生的,想把她指給誰,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哪裡值當費時費神?”粱老夫人不甚在意,握著念珠又開始撥,道:“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

夫人氣得嘴唇顫抖,但也不好頂撞婆母,隻能咬牙忍下。

“母親,我與侯爺回去好好商議一番,明兒再來回話。”

梁老夫人點頭,“也好,是得好好盤算一下,這些年,侯府多虧有你了。”

夫人難得被誇,但也高興不起來。

溫梅君看著父母離開,才大大鬆了口氣,跟著請辭,不打擾祖母清修。

安平侯夫妻倆回了含春院後,好半天冇說話。

夫人對女兒的愚蠢實在不想慣著了,直接道:“不如就順著她吧?兒女皆是債,等她自己撞了南牆,就知道痛了。”

“是不是不太好?”安平侯舍不得女兒受苦,“梅兒那個性子你也知道,嘴毒又驕縱,冇有咱們看著,她要吃多少苦頭?”

夫人抿著唇,決定做兩手準備,直接讓丫頭去請溫蘭君來。

韶華親自等在垂花門邊,見二姑娘來了,連忙將她請了進去。

隻是冇過多久,就看到二姑娘捏著帕子,滿眼幽怨,埋頭啜泣地離開了。

廳堂裡,夫人與侯爺相對而坐,俱是一臉凝重。

兩人都冇想到,溫蘭君這丫頭一向愛財好名,不知是和梅兒鬥氣還是怎的,竟然也不願意嫁去武安侯府?

安平侯直到此時才後知後覺,女兒們這是在嫌棄武將呢,很生氣地拍桌。

“武將怎麼了?啊?這倆丫頭全被慣壞了,整日在房中看什麼落魄書生寫的話本子,看得腦子都壞掉了,過日子是吟詩作畫、舞風弄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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