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三十一章 東美洲隊的宿命
麵對著成群結隊拿槍指著自己的士兵,陸仁搓了搓臉,給自己掛上了一個故作冷漠的笑容。
“就這些了?”
他的聲音有些清,笑容有些淺。
然而所有聽到他這一聲輕笑的人,在這一刻卻莫不齊齊打了一個寒顫,就仿佛聽到了十八層地獄深處厲鬼的哭號。
“我來。”
忽然,一個抱盾的身影再度插在陸仁和士兵之間。
陸仁望著何錚堅實若山的背影,又笑了笑,伸手把他撥到了一邊。
“他們是我的。”
風吹過長街,拂亂了陸仁的劉海。
他從包圍著眾人的士兵身上一一掃視而過,目光看到哪裡,哪裡的士兵就覺得渾身發冷,仿佛驀然間中了什麼惡毒的詛咒。
隻有陸仁自己才清楚,就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一隻隻女鬼的慘白虛影,已經從自己瞳孔深處爬出,爬過黃線,爬過長街,爬過百十米的長長距離,如同癡纏情郎的怨女,死死地攀附在了每一名士兵的背後。
霎那之間,陸仁眼中的戰場變得有如鬼域。
在那一堵堵迷彩色戰鬥服組成的人牆之間,在那一支支林立如蒼鬆翠柏的槍管之間,在那一條條肌肉虯結的手臂之間,忽然有一縷縷漆黑的長發飄落,如同深淵最黑暗處的海藻,招搖,蔓延,彌漫著死亡的香味;一條條死白色的玉璧輕環,溫柔地摟抱著每一個士兵的胸膛,輕撫著他們的臉頰。然而看在陸仁眼裡,那一抹無情的溫柔。卻像是無常的鎖鏈,索命的枷鎖。隻待他輕輕一勾手指,就收割走這成百上千的性命。
“真是不想看啊。”
陸仁微笑著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不想去看那一片血海。
他並冇有做出任何過激的動作,甚至連慣用的響指都冇有打。
他並不想過分刺激到這些神經繃緊的士兵,這個世界的武器已經全麵超越了地球,他雖然並不怎麼害怕,但卻唯恐紛飛的流彈會傷到自己的隊友。
像何錚,這個或許沉默少言,但卻足夠可靠的大男孩。
儘管他總是挺著盾牌衝在最前方。偽裝成一副永遠無所畏懼的樣子,但是陸仁心裡卻非常明白,冇有人不怕死,何錚亦然。
他的偽裝,說到底隻是為了保護自己,可惜他的身體,卻遠遠不像他的自尊一樣堅硬。
尤其是在不動用巨人變身的情況下,他比一個普通人也強不了多少,或許受到傷害的時候也會激發暴走。但是萬一瞬間被子彈貫穿要害,卻不可能像原著裡一樣複原,而是隻有死路一條。
“我可不想你們就這樣死了,至少不能死得這麼冇價值。”
最後看了一眼精神力掃描裡映射出的隊友們。陸仁嘟噥了一句。
他虛懸在體側的手指,輕輕做了一個“按”的動作,緩慢。幅度極小,但卻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力量感。
如同要按碎麵前的一切。
然後。如他所願。
所有擋在他麵前東西真的碎了。
怨氣的視野裡,滿眼的長發陡然揚起。像是被狂風激飛的野草,一點又一點的紅芒接二連三地亮起,遠看好似荒草地深處的野火,然而,隻有當你仔細去看,去品,去回味的時候,才會悚然發現,這些紅芒非但冇有火焰的灼熱和陽剛,反而透著一股子陰冷,仿佛三途河裡流淌著的汩汩鮮血,仿佛黃泉路旁盛開著的淒淒彼岸花。
那是伽椰子的眼睛。
紅色,是血的顏色,也是她們糾纏了三生三世的怨恨。
“轟!”
一聲巨響。
原本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士兵方陣,此時卻像是等待秋收的麥子,陡然倒塌下去一大片。
無儘的血水從士兵們身體的每一個竅孔裡噴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鬼手在攥住他們肆意擠壓,漫天都是爆開的屍體,這個時代引以為傲的高科技護具在伽椰子麵前變得不堪一擊,殘肢斷臂飛舞,就連複合材料打造的槍支也慘遭連累,在一隻隻鬼手的爭搶下,瞬間就被撕得粉碎,零件四散,還不等落地就又被怨氣腐蝕,像燃燒的蠟燭一樣融化開去,隻剩下一地醜陋的黑色漿液。
“戰鬥結束。”
短短的十秒之後,陸仁微閉的眼睛睜開,給這一場屠殺畫下了句號。
隨著他輕輕一揮手,所有的女鬼頓時散去,就連籠罩在場間的陰冷,也在瞬間解除,消散得無影無蹤。
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卻溫暖不了一地的屍骸。
是的,僅僅隻是一瞬間而已,之前還軍容威武的士兵集群裡,就再也看不到幾個活人。
伽椰子殺人,從來都是不死不休。
即使偶有幾名傷兵未死,也隻是它想換著花樣折磨這些可憐蟲罷了。
陸仁緩步走過一片血海般的屠場,並冇有再多說什麼,更冇有多此一舉地去補上一槍。
他看過那些士兵的傷勢,都是恰到好處的精準手法,一擊之下,比外科手術還要犀利,而且非常殘忍,幾乎都是開膛破肚的重創。
足夠痛苦,痛完之後還能確保致命。
可以說,這些士兵在受傷的一瞬間,其實就已經注定了死亡的命運。
“還真是冷酷的殺人機器啊。”
陸仁搖了搖頭,對伽椰子下了這麼一個評價。
果不其然,就在他走過那塊被打廢掉的陣地不久,之前還回蕩著的慘叫**,就漸漸低落了下去,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數百士兵,至此全滅。
身後,東美洲隊追隨著他的腳步趟過這片血海,但是陸仁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堵看不見的高牆似乎在自己和其餘人間豎了起來。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己後麵,卻不敢多說一句話,更不敢靠近他三尺以內。
沉默的前行中,隻能聽見鞋底踏過血泊的茲茲聲。
過去,他們也不是冇有見過伽椰子殺人,但是眨眼之間,整整一大片人都像是被絞肉機絞過,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這樣的視覺衝擊,卻還是讓所有人都心生恐懼。
恐懼、沉悶、還帶著三分的惡心。
各種各樣的負麵情緒在每個東美洲隊員的心裡潛滋暗長。
夕陽西下,如血的晚霞倏地染紅世界。
然而陸仁卻越走越慢。
終於,當鞋底再一次被粘稠的血粘住時,他停住了腳步,就這樣站在彌漫天地的血色裡,長歎一聲。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初進輪回世界的時候,似乎也是拚命地想要讓自己的隊友害怕自己,就如同讓整個中洲隊害怕的楚軒。
現在,他做到了,卻不是以楚軒的方式。
“血腥浸染的恐懼?我竟然走上了趙綴空的道路?”
陸仁忽然覺得好生惆悵,在心裡又歎息了一聲,“莫非,這就是東美洲隊的宿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