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征服 第三卷 王後 010 國王駕崩了!國王萬歲!
第三卷 王後 010 國王駕崩了!國王萬歲!
到第三天,在凡爾賽的聖路易小教堂,人們為王儲夫婦的新生兒舉行了洗禮。
一般的產婦都要休息一周以上,因此,瑪麗顯然不能去參加她兒子的洗禮,她隻能從夫人們的描述中,了解到洗禮的大概過程。 在王儲的要求下,儀式舉辦得簡單而莊重,馬爾森紅衣主教用沙啞的聲音宣布了新生的諾曼底公爵的名字,路易.費迪南德,這是王儲的父親,也就是新生兒的祖父的名字。
瑪麗已經足夠領略了這時代歐洲王室成員取名字的缺乏創意,關於她和王儲第一個孩子的名字,則早有安排,如果是女孩,她將得到她的外祖母,也就是奧地利女王的名字,但如果是男孩,就用他的祖父的名字了。
而人們熱議的,則是有關洗禮的主持人,馬爾森紅衣主教,這位出身名門的高級神職人員,突然在這幾天,對於整個波旁王室變得非常重要起來。 他不僅僅是要給法蘭西未來的繼承人洗禮,更重要的是,他將決定病床上的老國王那罪惡的靈魂是否得到拯救。
曾經在歐洲奪去無數人生命的天花病魔,如今正在路易十五那虛弱不堪的****裡縱橫馳騁,儘情肆虐,現在這個五尺之軀已經腫脹得不成樣子,全身布滿發出惡臭的膿包,眼看正在迅速腐爛,不過病人的頭腦卻仍異常清醒。 國王的三個女兒表現了相當的勇氣,整個白天都由她們輪流照料。 到了夜晚,則由對國王一片忠心地杜巴莉夫人守候在側。 這四個女性曾經那麼的互相敵視,現在,當她們共同的權利來源麵臨著崩塌的時候,她們終於站到了一起,她們的心中十分清楚,一旦老國王壽終歸天。 她們的權勢也就完了。
在過去的三天裡,三個老**女和杜巴莉夫人每次進入國王地房間。 都必須付出無比的毅力,因為房間內雖然窗戶大開,但那一股惡臭仍然令人窒息。 醫生們則已經宣告回天乏術,對於國王能否起死回生已不抱任何希望。
現在,法蘭西王室所麵臨地,是另外一場鬥爭——拯救罪惡的靈魂!就在昨天,國王的懺悔神甫明確表示他們拒絕前來為病人祈禱。 人們紛紛猜測,這是得到了馬爾森紅衣主教的授意,作為國王多少年以來輕視教會的報複。
但人們也不得不承認,懺悔神甫們的理由確實充分,他們提出,這個生活糜爛、長期褻瀆神明的國王必須作出悔罪地表示,首先就要把那個多年來置基督教義於不顧同他共享床第之樂,如今正懷著一片絕望守在病榻旁的**女人打發走。
杜巴莉夫人怎麼惹馬爾森紅衣主教了?當瑪麗聽說神職人員們的要求時。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事實上,瑪麗身邊的夫人們,雖然平日裡對杜巴莉夫人不感冒,但此時,也不免對這要求唏噓不已。 在老國王已冇有生的希望的時候,要他把這個在世間唯一感到情投意合的女人趕走,實在是太可怕地一件事了。
但進一步的消息很快傳來了,大概是想到了在地獄中將受到的磨難,國王心目中的恐懼終於戰勝了愛情,他親自命令杜巴莉夫人馬上離去,後者在驚恐之餘,甚至冇能向國王告一聲彆,便被人們拖出了房間,迅速送往附近的莊園去了。
雖然瑪麗早已洞悉杜巴莉夫人的結局。 但當這一切真正發生地時候。 她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她並冇有想要和王儲說這件事情,但冇想到。 這幾天來心情一直不錯的王儲,卻提出了這個話題。
“瑪麗,要不是他們現在不許我離開凡爾賽宮,我真想到小特裡亞農去,向我祖母的畫像說說,這個女人是怎樣從宮裡消失的。 ”
瑪麗歎了一口氣,她丈夫的祖母一定吃過不少的苦頭,才會在年輕的王儲心裡,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在這種時候,她隻能安慰他,“殿下,這件事並不著急的,我想,我們可以把宮裡麵的蓬巴杜夫人和杜巴莉夫人地畫像都取走,換上祖母地畫像。 ”
“你說的很對,瑪麗,”王儲興奮地大聲嚷著,這可驚醒了剛剛吃飽了奶睡著的小路易.費迪南德,小家夥大聲哭著表示抗議,這才製止了他父親對於他**不喜歡的話題的繼續。
既然國王做出了明顯悔罪的表示,他的臨終懺悔,終於可以像普通人那樣進行了。 那位三十八年來一直備受冷落的國王懺悔神甫終於進入了國王的臥房,不過他一走進去,房門便關上了。
“懺悔神甫在國王的房間裡呆了整整十六分鐘,”朗巴爾夫人略帶憂傷的對瑪麗說,“但是,種種跡象顯示,他並冇有對國王給予赦罪。 ”
現在絕大多數的婦女們,包括瑪麗,都覺得國王染上這樣一種惡性的傳染病,已經足夠懲罰他一生的罪惡了。 事實上,排除生活上的過於放蕩之外,大家都覺得,國王總的來說,還是個對人和善的好人。
然而,瑪麗終於認識到宗教的殘酷了,某些程度上,反而正因為路易十五身為一國之主,卻把嚴格的教規視為兒戲,教會對於他理應比對任何人都更為嚴厲,他們因而要求這位罪孽深重的國王必須對自己的醜行當眾懺悔,隻有這樣方可予以赦罪。
對於這樣的判決,瑪麗所接觸的人們,除了夫人們偶爾表示出的同情和憐憫之外,包括瑪麗的丈夫,都及其平靜的接受了,於是瑪麗也就避免同人們談論此事,然而,她心裡,其實挺不以為然的,也許人們認為。 隻有這樣,國王才能見到上帝,但她明白,等她死後,見到的一定會是那把她送來穿越地不明神祗。
但在凡爾賽宮裡,不乏心懷叵測的以追逐此類醜聞為樂的貴族,人們奔走相告。 在第二天上午,身為一天主教國家至高無上的君主。 路易十五將當著臣民的麵對其一生表示悔罪。 女性中,隻有國王的三個女兒能夠參加,至於路易斯夫人,人們已經通知了她,但她表示,她將整日向上帝為國王祈禱,就不到凡爾賽來參加此類活動了。
於是。 瑪麗又隻能等在房間裡,等著夫人們告訴她整個儀式的過程了。 其實,對於這種事情,凡爾賽宮消息地傳播速度,足以趕上瑪麗上輩子熟悉的現場直播,諾阿伊夫人甚至用不著親自前往,夫人們坐在房間裡,侍女們來來往往。 就宛如電視節目解說員一般。
宮內地樓梯上站滿法國人衛隊,從小教堂到國王的臥房則站了一大排瑞士人衛隊。 馬爾森紅衣主教在這儀式中顯示出宗教的無尚權威,在隆隆的鼓聲中,頭頂華蓋,手捧聖體盒,邁著莊重的步伐進入國王的臥房。 代表世俗王權的瑪麗地丈夫。 法蘭西的王儲,隻能跟在紅衣主教及其隨員的身後,他的身後是他的兩個弟弟和其他王公親貴,他們手持點燃的蠟燭,隻伴隨聖體盒走到國王臥房的門邊為止。
到了門邊,所有人都停下腳步,跪了下來,隻有國王和三個女兒以及與王位相關的幾位親王隨馬爾森紅衣主教進入國王地臥房。 在一片寂靜中,呆在外麵的人群聽到紅衣主教用很低的聲音發表了簡短的講話,並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到他給國王灑了聖水。 接著。 在眾人的焦急期待中。 隻見他意外地向跪在門外的人們走了過來,這並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情節。 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紅衣主教提高嗓音,向人們說道:“先生們,國王要我轉告你們,他請求天主寬恕他褻瀆神明的罪惡及他給自己的臣民所帶來的恥辱。 天主此次若能保佑他大難不死,他將痛改前非,努力支持教會,減輕臣民的苦難。 ”
現場直播到此為止,夫人們都長長出了一口氣。 然而,下午,朗巴爾夫人從夏爾特爾公爵夫人那裡,聽來了更為精確的消息,後者自然是從她那始終站在國王臥室裡的丈夫那裡聽說的。 在紅衣主教說完上述地那一番話之後,隻有呆在國王身邊地人,才能聽到這氣息奄奄的病人所發出地一聲低聲歎息,以及低到幾乎聽不見的一句話語,“我真希望自己能有力氣向大家說這些話。 ”
教會在路易十五國王死前,發動的“收複失地”的戰役,終於在所有人都感受到宗教的威嚴之後,圓滿結束了。 國王終於能死得像個天主教徒了。 然而,病情的發展,則正從一部中世紀宗教裁判所導演的正劇,轉變成了一場古希臘悲劇。 人們都在議論,波旁家族先輩們的遺願,好像都集中到了老國王身上一樣,雖然這已經不是一個人在慢慢的死去,而是一具胖腫的、發黑的****在迅速腐爛,但路易十五的這個****,仍然在同這種不可避免的消亡進行著頑強的抵抗。
在這似乎冇有止境的可怕的日子裡,人人都感到惶惶不可終日。 仆人們不斷地被陣陣惡臭熏得頭暈目眩,三個老**女雖然仍守在病榻旁,但已經竭儘全力了。 整個宮廷都在焦急不安地期待著這場悲劇的早日結束。
幾天來,武器廣場上一直有一隻車隊在等候著隨時出發,因為老國王一旦咽氣,為了避免傳染,新國王和王後將立即率領其隨從暫時遷往蘭斯去。 瑪麗身邊的夫人們正忙著整治行裝,她們清楚,這趟旅程,必然包括新國王和王後的加冕儀式,對於王儲妃在成為王後之後的第一次重大活動,必須要慎重而豪華。
騎手們已套好馬鞍,各類仆人和車夫在靜靜的等候著出發的命令,人們的目光此時都集中在病人窗前的那支小蠟燭上。 按照事先約定,一旦國王歸天,這支蠟燭便將吹滅。 但是,國王那堅強的體魄仍在進行著最後的頑抗,苟延著一天又一天的時光。
一直到5月10日,瑪麗甚至都可以下地行走了,下午…半,她正抱著小路易.費迪南德,在王儲房間的小客廳裡,同她丈夫一起逗著孩子。 突然,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這嘈雜的說話聲使人無法聽清,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瑪麗看向她的丈夫,法蘭西王儲的臉部線條,似乎突然僵住了一樣。
然後,房門突然像被狂風刮開了一樣,諾阿伊伯爵夫人出現在門邊,瑪麗有些吃驚的看著她,似乎在她的記憶裡,這位嚴謹的夫人,從來冇有如此的激動過。
就在這一瞬間,女教管已經走到瑪麗麵前,隻見她跪了下來,首先向瑪麗行了一個大禮,激動的喊了一聲,“王後陛下……”
女教管的聲音,很快淹冇在隨後趕來的人群的喧鬨中,越來越多的貴族們也爭先恐後的衝進房門,跪下來,向新主表示著他們的敬意,小小的客廳很快就跪滿了人,從打開的門裡,瑪麗看到,走廊上,也一個接一個的跪著激動的人們。
麵對這樣的場景,似乎冇有人不激動的,但瑪麗所做的,隻是抱著孩子退到她丈夫的身後,但幼小的諾曼底公爵顯然無法適應如此喧囂的場麵,人們的熱情的聲音隻能使他覺得害怕,這小家夥的嘴角撇了撇,隨即大聲的哭了起來。
王儲本已麵對了眾人,嘴巴動著想說點兒什麼,但一聽到兒子的哭聲,他立刻轉過身來,湊過來看著這製造出更多噪聲的小家夥。
瑪麗一邊哄著孩子,一邊悄悄的對王儲說,“陛下,請趕快對貴族們說點兒什麼吧,小費迪南德隻是突然遇到吵鬨的情況,害怕了而已。 ”
瑪麗自己都佩服自己,在這重要到讓人不免有些慌亂的時刻,她居然記住改了口,“陛下”的稱呼卻似乎讓她的丈夫吃了一驚,路易.奧古斯特,以後的文章裡我們要稱他為路易十六或是國王了,在愣了一下後,才又轉向他的朝臣們。
“各位,我真誠的向上帝感謝他讓我成為法蘭西的國王……”
對於激動的貴族們來說,這短短的一句話就足夠了,跪在地上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伴隨的,是震耳欲聾的“國王萬歲”的喊聲,這種呼喊所帶來的空氣的流動,似乎吹的房間裡點燃的那些蠟燭,都拚命的搖晃起來。
可憐的諾曼底公爵一定不知道這是他父母親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他所知道的,隻是好多好多聽起來很可怕的聲音,事實證明,這小家夥的哭聲,恐怕一時半會兒是止不住了,瑪麗哄著孩子,很快聽到廣場上傳來隆隆的鼓聲,似乎有幾百人在那裡同聲高呼。
“國王駕崩了!國王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