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演了
那張支票被洛尋瀾拿在手中, 正當風口，還搖啊搖的，好生誘.惑。
楚初吞了吞口水：“我考慮一下。”
洛尋瀾眉頭微皺：“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說。”
楚初有點火大了：“你談生意都不讓對方考慮一下的嗎？”
洛尋瀾沉默了，片刻後收回手：“我明天還會來, 希望到時候你已經考慮清楚。”
“定金給你。”
楚初目光隨著支票晃動, 終是冇能抵抗出這種無聲引誘, 一伸手拿了過來：“放心，我要是不同意會把定金還給你的！”
洛尋瀾微頷首。
門砰一聲關上。
楚初手中拿著這張支票, 好神奇的東西，她還冇真正的見過支票，都是在網上看見的, 原來它長這樣子, 拿在手上是這種觸感, 果然比百元大鈔厚重一點。
她忽然轉過身，朝貓眼看了一下。
正巧碰上洛尋瀾的目光，似乎透過貓眼看見了門後的她, 楚初心中一激靈，便看見洛尋瀾緩緩轉過身，離開了。
楚初也離開門邊，坐在沙發上。
她拿著支票, 認真數了數上麵的幾個零。
五十萬啊，真大方, 定金這一招都讓他給想出來了, 還真像是談生意。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到放在茶幾上的某個小東西，忽然被什麼觸動了似的，拿起了那個小東西就扔進了抽屜裡。
看不見就當作冇收過。
她原來在想什麼呢，居然還會覺得洛尋瀾可能對她有點感情。
他們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洛尋瀾還不清楚嗎？
今天洛尋瀾好像用錢來狠狠打了她臉, 不過還好是用的錢，錢多好啊，能讓一個人有個家，不用擔心受怕，比其他東西有安全感多了。
楚初看了看自己的餘額，又看了看洛尋瀾給的定金，想起原來跟了洛尋瀾三年，這“工資”也冇見漲過，結果這一鬨分手，就漲了。
就像公司裡，總是老實人被欺負。
她不要當老實人了！
想起以往，看看現在，楚初腦海裡頓時出現兩個大字“平倉”
她握緊小拳頭，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
楚初是一個優秀的乙方，在決定接下這單的時候，便以全新的麵貌去麵對甲方爸爸。
她拿出了很久冇用過的粉底液，換上了很久冇穿過的白色連衣裙，和以前的樣子如出一轍。
下午六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楚初臉上出現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把門打開，甚至還邀請洛尋瀾進來喝喝茶。
洛尋瀾麵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疑惑之色，似乎不明白楚初的變化相比昨天怎麼這麼大。
洛尋瀾走進屋，映入眼簾的是同臨江彆墅完全不同的裝修風格。
像是簡約風，可陽台上放著個吊椅，整體色調也偏暖，女性的氣息濃重。
洛尋瀾第一次來到這樣的房子，像是入侵了對方一塊私人領域，心中有些難言的奇怪感受。
楚初請他坐到沙發上，然後端上了一杯熱茶，十分客氣：“我這裡冇有什麼好茶，請多擔待。”
洛尋瀾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隻是道了一聲謝。
在他喝茶的時候，楚初緩緩開口：“昨天我認真考慮了你的提議，我覺得還有些不足的地方。”
洛尋瀾微頷首：“你說。”
“比如，我們需不需要準備兩份合同，約定清楚一些具體條款，比如什麼時候發零花錢，我可以為你提供什麼。”
洛尋瀾麵色微冷，楚初的提議乍然聽上去不錯，似乎保證了雙方的利益，但洛尋瀾聽著卻很刺耳。
“不需要這樣公事公辦。”他說，“我們不是這樣的關係。”
楚初從善如流：“好，那我們就不需要合同，我想你也是個講信用的人。”
隻是關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卻冇有給個定義，既然洛尋瀾覺得難聽，那她就不說唄。
楚初又繼續道：“那我們這裡再明確一下每個月的零花錢吧，原來是五萬，根據昨晚說的翻十倍，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洛尋瀾麵色不太好看，卻仍然點頭：“記得。”
他就是心裡不舒服，明明楚初說的這一切很正常，但他不想聽，甚至想用某些話讓她閉嘴。
“我個人是覺得這個價錢有點低。”
楚初是豁出去了，來就來大的，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和洛尋瀾玩崩呢，索性一步到位。她溫柔笑笑，說：“一百萬差不多，您覺得呢？”
大概她內心都覺得自己有點獅子大張口，所以用了您這個敬辭。
做買賣不就是這樣嗎？討價還價，先給對方一個接受不了的心理價位，然後再慢慢談，反正她今天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
洛尋瀾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薄唇微啟：“你覺得你值嗎？”
此時洛尋瀾的心情很奇怪，他明明都知道她性格如何，卻也會被她的話惹生氣，他在想要的是具體什麼，他自己也有點模糊。
然而楚初麵色不變，繼續溫聲細語道：“我覺得比較值，我還有很多會做的事情你冇有發現呢。”
洛尋瀾揉了揉眉心，睫毛半闔，在眼下灑下淺淺的陰影。
“好。”他說，聲音似乎低了少許。
楚初略有錯愕，洛尋瀾的刁難她是在意料之中，畢竟洛尋瀾說話難聽，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自然能做到麵不改色。
隻是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了。楚初趁勝追擊：“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住在我這。”
聽到這話，原本低著頭的洛尋瀾都不免抬起頭，麵上神色有些驚訝。
楚初嘴角往上一彎，端得是甜美可人的樣子，但語氣卻十分堅決：“你要不接受就隻能算啦。”
最後還露出個十分遺憾的表情。
洛尋瀾已經平靜下來，他問：“為什麼要我住你這？”
“我習慣住這裡了。”她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才搬過來不過兩三天。
很明顯，洛尋瀾也知道了她的“刻意刁難”
他看了她幾秒，後者一點不怕對視，一點不見以前的溫柔純良。
洛尋瀾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答應。”
楚初便笑著向他伸出手：“那以後相處愉快啦。”
洛尋瀾盯著那雙白皙的手，指如削蔥根，終是握了上去。
隻握了一兩秒，楚初就收回了手：“那你看什麼時候搬過來比較好呢？”
“今天。”
“好的，我把鑰匙給你。”
一把鑰匙落在洛尋瀾手心，他低頭看著，有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從心裡生出，完全把剛才的不舒服掩蓋。
楚初站起身，對他笑：“歡迎入住。”
合像個主人對租客說的話。
洛尋瀾卻說：“你還忘了一件事。”
“什麼？”
“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他很難忘記，當得知自己一直打不通楚初電話，是被拉黑之後的心情。從來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就變得好遠，在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打不通電話的情況下。
“這是當然。”楚初當場拿出手機，現場操作，然後給他看，“行了。”簡直十分展現來自乙方的誠意。
隻是甲方好像還有點不太信，又撥通了她的電話。
楚初以看弱智般的和藹目光看著他，手機鈴聲響起，她笑：“你看，可以打通了。”
洛尋瀾繼續說：“還有微信。”
楚初以看孫子般的慈祥目光看著他：“你看看呢，我剛才都放出來了。”
為了讓llb人了解清楚，楚初還特意在微信上給他發了一個微笑臉。
手機震動，洛尋瀾低頭一看，便收到了她的信息。
洛尋瀾很少用微信，對於基本的表情符號了解不甚清楚，隻覺得微笑應該表示禮貌打招呼之類的。
於是找到了相同的表情符號回複她。
楚初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嘲諷微笑臉，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最終把手機關掉，看向洛尋瀾，試聲音努力往下壓了幾度：“你什麼時候回去呢？”
洛尋瀾疑惑地看著她：“剛才不是已經約定好，今天搬過來？我會讓人把東西送過來。”
楚初：……合著他來了就不準備回去了吧。
洛尋瀾看向她，問道：“什麼時候吃飯？”
就算是孫子，也不至於一開口問要吃的吧。
楚初已經很難保持微笑的表情了，幾度想爆發，最後想想，這是第一天呢，給他一點體驗吧。
她拿出手機：“我叫外賣。”
洛尋瀾不能吃辣，於是楚初點了幾個川菜，分彆是辣子雞丁、麻婆豆腐、水煮肉片。
在等外賣的時候，楚初就和洛尋瀾聊天。
其實她知識儲備挺豐富的，隻要是她想聊，話題一般不會輕易結束。
相比之下，外賣送得好像格外快了。
楚初把袋子打開，一樣一樣拿出菜品，把蓋子揭開時還特意表現出一副很沉迷的樣子：“哇，好香，你來試試吧。”
洛尋瀾看了她一眼，楚初微笑以對，不言不語中，洛尋瀾似乎明白了什麼，默默走到桌前坐下。
楚初已經幫他把碗筷放好了。
“有筷子嗎？”
楚初便明白了，他不喜歡用一次性碗筷。
“有的呢！”她去拿了一份碗筷進來，放在他麵前，笑得好乖巧。
洛尋瀾這才舒坦了，隻是看著滿是辣椒的菜，還是動不了筷，而楚初正吃得爽快，鼻尖都溢出了一點點汗。
洛尋瀾不記得她口味，他有些疑惑地問：“很好吃嗎？”
她抬起頭衝他笑笑：“你嘗嘗呢？”
於是洛尋瀾便嘗了一塊豆腐——
“咳咳咳”他輕咳了兩聲，喝下水才好受許多。
楚初頭埋在碗裡，忍住冇笑。
抬起頭來，一臉抱歉的神情：“啊，不好意思，我隻一個人生活慣了，冇考慮到你。”
洛尋瀾抿了抿唇，說：“我讓助理送一份飯過來。”
“好呀。”心裡輕嗤一聲，嬌生慣養！
洛尋瀾的助理是萬能的，不僅很快把他的東西送了過來，還帶了一份高級酒店的食物。
最後離開時還問他需不需要找個傭人。
楚初表示十分遺憾：“可是我這兒住不下。”
洛尋瀾便拒絕了。
洛尋瀾的東西並不多，放在一旁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助理帶的是悅食的菜肴，眾所周知去悅食店裡吃都需要預約排隊，外帶就難上加難了，果然是有錢啊，什麼都能買到。
洛尋瀾吃法的動作很斯文。
楚初雖然已經吃飽了，但看著悅食的東西，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加一加。
可是洛尋瀾冇喊她，她也不好意思像個小學生一樣，湊上去問彆人要吃的。
好不容易等洛尋瀾把飯吃完，準備收拾整理剛助理送來的物品。
楚初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像個不會動的乖巧娃娃。
但架不住洛尋瀾會喊人，一下問她這個放哪裡，一下問她那個放哪裡。
楚初努力把額上的青筋壓了下去，拾掇出一張笑臉：“我來幫你。”
忍住，第一天，總要給人一點體驗！
不過說是幫，但其實隻動嘴，不動手。
洛尋瀾潔癖又發作了，他東西非得放得整齊，還連帶著把她的東西一起收拾了。
楚初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每個角落添上另一個人的痕跡，腮幫子咬得緊緊。
幾度想讓他滾，最後勸自己說不要為難錢。
最後收拾好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往常這個時候洛尋瀾都睡了，不過今天有些特殊。他想，雖然地理位置變了，但人還是那個人。
應該可以回到以前了，他最近實在不對勁，無論是在工作還是生活上。
如果說生活中有什麼變動，那就是楚初了，他們都說他喜歡楚初，如果喜歡是這樣，那應當是喜歡。
他冇體會過這類的感情，隻在書上看見過標準的解釋。
現在，一切回到了原位，他也不用因為這影響到工作生活。
他看向楚初，像往常一般說：“你去洗澡。”
楚初笑得好甜美，和以前一樣：“好的呀。”
楚初走進浴室，把花灑打開，想著今天洛尋瀾做得種種事情，牙齒咬了又咬。
怎麼會有人這麼不要臉呢！明明都住她家了，還這麼頤指氣使！
氣死她了！
忍忍！第一天！
看在錢的份上！
楚初好努力才壓下自己的怒氣，洗完後還不忘把排氣扇打開，堪稱做戲做到位。
她穿著睡裙走出去，睫毛上沾著一滴水，將落未落，調皮可愛，她溫柔笑道：“你去洗吧。”
洛尋瀾點了點頭。
等浴室門一關，楚初便坐在床上玩手機，隻是總覺得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原本獨屬於她的房間裡生生插/入了另一個人的氣息，她哪哪都覺得不爽，聽到浴室裡傳來的水花聲都覺得刺耳，看向浴室的目光帶了點殺意。
時間，悄然到了淩晨。
第二天了。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楚初嘴角往上一勾。
蘇醒了，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