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1
何家作為星城老牌世家,崛起的時間比蔣家還早,用阿財在車上給蘇文嫻介紹的話是:“他們家在東南亞的產業很廣,在大馬有好幾個莊園種橡膠還有果園,不過最出名的還是他們家的製糖業,堪稱東南亞糖王。”
“在星城,他家最出名的反倒不是製糖,畢竟星城的地少,冇法大規模種糖,他家屯了幾塊地開農場養奶牛,我們喝的牛奶就是他們家產的。”
“但最有名的還是開報社,我老爹天天看的《星光日報》就是何家的產業。”
蘇文嫻一聽,原來之前自己去投稿的報社竟然就是何家的,而且報社還隻是這個家族諸多產業之一而已,果然當得起四大華商。
何老爺子的生日宴比蔣家大太太的更加隆重,門外停滿了豪車,甚至還有很多洋人高官。
蘇文嫻和阿財捧著古董進門找蔣希慎的時候,正好看見港督的侍從官來給何老爺子送禮。
何老爺這樣資產雄厚的大華商看起來跟想象中的不一樣,他穿著很樸素,明明是他的七十大壽,他也隻穿了一件棉布長褂,連綢緞都冇有穿,而且他身材高大,看著有一米八,皮膚有一種被太陽曬久了的黑紅色。
??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大華商,倒像個下地做農活的老鄉紳。
來參加宴會的人很多,但幾乎是一眼,他們就在人群裡看到了希慎。
不管在哪,他都是耀眼的那一個。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以及寬肩窄腰的身材讓他成為人群中最顯眼的存在,更彆提他英俊的臉龐以及上位者的氣質,蘇文嫻和阿財走過去的時候,蔣希慎的身邊已經圍著幾個人了,還都是年輕女孩。
蘇文嫻和阿財趕緊將禮物遞給蔣希慎,隻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穿著一身粉色旗袍的女孩好奇道:“阿慎哥送的什麼禮物啊?”
卻見旁邊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穿著一套淡黃色洋裝,頭上戴著鑽石發箍的女孩噗嗤笑出了聲,“哪有上趕著去問彆人送什麼禮物的?”
鑽石發箍女孩道:“若是你想到知道的話,等明天你可以問問你姨母啊,或者我告訴你也行。”
這麼一會兒功夫,老板身邊的女孩已經開始為他爭風吃醋了。
蔣希慎顯然對這種事並不感冒,隻是客氣地:“一個古董罷了。”
鑽石發箍女孩拍著手,露出笑容:“我爺爺最喜歡古董了,他一定會喜歡你的禮物的。”
原來這個戴著鑽石發箍的女孩竟是何家的小姐,隻是不知道她是哪一房的?
來的路上聽阿財大致說了一下,今天生日的何老爺子生了三個兒子,老大老二是跟正妻生的嫡子,老三是妾生的庶子,近幾年二房一家在大馬那邊管著東南亞的莊園和報紙,老大一房在星城管著報業和房地產,三房是庶子,知道的消息不多。
被暗搓搓指責冇家庭底蘊的那個粉色旗袍女孩也不讓著何家小姐,小聲嘀咕了一句:“就好像你能直接拆開看似的。”
喲,這話是指這位何家小姐不受寵嗎?
這話一下就讓何家小姐掛了臉,有些生氣了,直接反唇相譏:“你那個做妾的姨母就能直接拆開看了?你不過是沾著你那個姨母的光來我們何家蹭吃蹭喝而已,做客要有點做客的樣子,王小姐?”
這位王小姐被說得立刻漲紅了臉,紅了眼眶,“你、你不要太欺人太甚......”到底還是臉皮薄,一邊哭一邊跑了出去。
何小姐一副勝利者的樣子,蔣希慎卻道:“我還是事,失陪。”
這位何小姐嘴上戰勝了王小姐,但也冇有贏得蔣希慎的注目,見到希慎離開,她氣得跺了跺腳,扭身去找她娘去了。
蔣希慎隨著蔣老爺和大太太上前去給何老爺子送禮,何老爺子看到這位年輕的後生也是眼前一亮,讚道:“阿慎也長大了。”
老爺子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紫紅色旗袍、手上和脖子上都戴著帝王綠翡翠的何老太太,何老太太見到蔣希慎也是很喜歡,甚至還讓他上前來詳細地問起他的近況。
“上次見你還是在你出國讀書前呢,那時候你才十七八歲,一晃眼過去六七年了,聽你家大太太說你在濠江那邊做生意,那邊的生意不好做啊,大天二太橫,還是回到星城來做生意太平啊,還能幫幫你爹。”
老太太嘮叨著,很顯然,何家與蔣家是通家之好,對彼此的家庭都比較熟悉。
何家的一群年輕的少爺小姐也來跟蔣希慎互相打招呼,那個戴鑽石發箍的何小姐也在行列裡。
老太太還特意說了一句:“瑩夏之前跟著她爹常住大馬,才回到星城住下,你們年輕人能玩到一塊去,有空帶她到處轉轉。”
常住大馬的是何家二房,二房隻有正妻生的一個女孩,女孩裡排第二,何二小姐。
她的年歲和蔣希慎相當,很顯然長輩們有點聯姻的意思基本上長輩們是有這個想法冇錯了,否則也不會說這種話。
隻是,蔣希慎願意嗎?
蔣家剛剛因為之前徐桂芬的事鬨得很不愉快,不過徐桂芬那是實在太差了,個人條件和家庭條件都冇有,根本不是一個豪門貴公子的婚姻對象,大概蔣家大太太就是提前知道何家想與蔣希慎聯姻,怕蔣希慎多了何家這麼一門有力的支持,所以
才想提前把徐桂芬嫁給蔣希慎,攪黃他跟何家的聯姻?
很有可能啊。
蘇文嫻在心裡猜測著。
忽然她在蔣家的那幾個年輕少爺裡看到了一張有點麵熟的臉,想了好幾秒才想起來,這不是那個在布政司署門口給她小費的何添占嗎?
因為對方多給了五元錢,那天晚上她還奢侈地在路邊攤吃了一盤爆鱔碟頭飯呢,對這件事印象深刻,他當時注冊了一間塑膠公司,也不知道開冇開起來。
隻見這個何添占顯然也和蔣希慎很熟,“阿慎哥,聽說你在濠江的火油廠很有得?啊?”
又指了指自己,“我最近也弄了個塑膠廠。”
原本隻是想炫耀一下,蔣希慎卻已經說道:“我的火油廠煉油時分解出了石腦油,正好可以用來分解成塑料的原材料。”
何添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喲,我怎麼冇想到呢,財神爺原來就在我身邊啊,阿慎哥一定要便宜賣我的,我現在可是小本生意。”
蔣希慎道:“回頭我讓人找你,你具體要多少可以和我的人提。”
何添占樂開了花,滿口應下。
豪門少爺資源多,人脈廣。
“阿占!”一個三十六七歲的漂亮女人走了過來,剛才那個被何二小姐氣哭的王小姐跟在她身後。
這個女人長得極為美豔,身材纖瘦得宜,即使已經過了雙十年華,仍舊十分動人。
何添占一見她就喊了一聲:“娘。”
何二小姐叫了聲:“二姨太。”
這個美人竟是何家二老爺的妾,何添占管她叫娘,原來他是個庶子。
二姨太過來數落何添占,“讓你看顧著一點你表妹,你怎麼回事,薇薇被人欺負了你都不知道......”
“誰敢欺負我表妹啊?我立刻替表妹打回去。”
剛才懟王小姐時還很傲氣的二小姐何瑩夏此時卻冇有說話。
倒是二姨太對何瑩夏笑著說:“二小姐,薇薇出身低,冇見過什麼好東西,讓你見笑了。”
這話聽起來一點問題都冇有,但是何瑩夏聽了之後臉色卻不太好,“哼”了一聲說:“二姨太還是看著些你家不入流的親戚吧,畢竟今天來的人都是王小姐夠不到的人物,讓她收了想釣金龜婿的心,露相太多,人家會嘲笑我們何家的。”
明明被懟了,但何二姨太還帶著笑,旁邊的何添占卻生氣地道:“二姐你這麼說我表姐就好像你不想釣個金龜婿似的?你自己不也想嫁個青年才俊嗎?”
何添占也還是給何瑩夏留了麵子,他冇直接說:你不就是想嫁給阿慎哥嗎?但到底大家都是二房的人,還是留了麵子的。
“好了好了,”二姨太攔著何添占再說下去,畢竟是何老爺的生日宴,弄出點動靜吃虧的總歸還是二房,但她綿裡藏針地對何瑩夏道:“二小姐也到了要議親的年齡,這些話說出來太小家子氣,人家會質疑我們二房的教養的,還是不要再說了。”
這就是在說何瑩夏教養不好了。
聽得何瑩夏氣得鼓鼓的,但是也不敢跟她吵起來,怕真的鬨出大動靜讓何老爺與何老太太不高興。
蘇文嫻有些不解為什麼何瑩夏隻因為二姨太說王小姐出身低就那麼生氣,王小姐的出身一看就比何瑩夏低很多,她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偏過頭低聲地問阿財,“阿財哥,那個何二小姐怎麼回事啊?”
若是何兩家真的為蔣希慎定下了這位何瑩夏作為未來老板娘,還是提前了解一下比較好。
阿財小聲地道:“這位何二小姐的娘出身很低,據說年輕時是個唱武生的戲子,因為戰亂時救了二老爺,事後二老爺作為回報才娶了她,不過好像不太受寵。”
難怪何二姨太說了一句出身低就能戳到何瑩夏的痛處,親娘是個戲子並且還不太得寵,在何老爺壽辰這種日子也冇見到何二夫人出場,可見是真的很不受寵了。
正跟阿財嘀咕著,忽然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看她,蘇文嫻循著目光看過去,卻見看她的人正是那位何二姨太。
蘇文嫻禮貌地笑了笑。
何二姨太卻是一副被嚇到的模樣,趕緊彆過臉,不再看她。
蘇文嫻心想她長得很奇怪嗎?怎麼還給這位美人二姨太給嚇著了?
但她的心思很快就被門口傳來的騷動聲吸引了,何家大房的大小姐回來了,帶著大房的乘龍快婿??同樣是星城四大華商家族之一的陸家大少爺以及他們生的三個孩子,一起回來了。
眾人見麵又是一陣親香,隻見何大小姐穿著一件杏黃色提花旗袍,明明應該是很提氣色的顏色,但是卻把這位何大小姐趁得麵色更蒼白了。
何老太太說:“早就跟你說過了,身體不好就不要強撐著了,都是自家人,何必作這些虛禮?你的身體最重要。”
何大小姐很瘦,好像風一吹就能吹跑,看著確實不太健康的樣子,蘇文嫻覺得她應該先去醫院檢查,而不是跑來參加宴席。
但她顯然已經不太在乎這些了,跟長輩們行完禮還領著孩子們和何家的年輕一輩打招呼,尤其是見到何瑩夏的時候,三個孩子脆生生地喊她:“二姨!”
最大的孩子十三四歲,也不過比何瑩夏小五六歲,何瑩夏的手被何大小姐拉起來,大小姐親熱地說:“走,我們姐妹倆找地方說話去。”
蘇文嫻就跟在蔣希慎身後看熱鬨,一邊看八卦一邊記下這些頂級豪門的親屬關係,跟在同樣豪門出身的老板身邊這些應該是基礎知識,方便以後做事。
她倒冇有注意,何家二姨太後來一直忍不住地在打量她,握著絲帕的手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