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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2025-05-23 作者: 老衲吃素

何家這場宴會一直進行到後半夜,中間蘇文嫻趁著蔣希慎跟人應酬的時候,去了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正對麵是一處中式庭院,吸引她注意的是小池塘邊種了好幾棵粗壯的山茶花樹。

此時已經入夜,天黑透了,但何家的庭院裡也是燈火輝煌的,勞森道木屋區的老百姓連電都用不起,用煤油燈還得省著用,但何家這樣的巨富之家庭院裡都布滿了燈光,還特意為這幾棵美麗的山茶花樹布置了燈景,將開到荼蘼的紅色山茶花映襯得

如彤彤紅雲,十分美麗。

她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剛走到樹下卻看到一個穿著粉色旗袍的女孩正坐在石凳上低頭哭。

蘇文嫻再想離開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女孩已經抬頭看向了她。

正是剛才被何家二小姐懟哭的王小姐, 也不知道她在這裡哭了多久, 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這年代的眼線也不防水,被她哭成了黑乎乎的熊貓眼,一抬頭下了蘇文嫻一跳。

王小姐竟然還先開口了,“你是蔣二少身邊的人吧?我剛才見過你。”

“我是他公司裡的翻譯。”

“哦。”她低著頭,又難過地道:“何榮夏太欺負人了,我家裡是窮,但也不至於當這麼多人的麵說得這麼難聽啊?”

“她就是見我多看了蔣二少兩眼不高興罷了。'

“我看看靚仔怎麼了?”

“隻許男人看靚女,不許女人看靚仔嗎?”

“蔣二少那麼帥,教養又好,多看幾眼怎麼了?”

“她何榮夏像是護食的母老虎,把蔣二少當成盤中餐了。”

前幾句話還讓蘇文嫻覺得這位王小姐還挺有趣的,這番意識在這年代還挺前衛的,但最後這話讓蘇文嫻不好接,誰知道何瑩夏將來會不會成為自己的老板娘,再說王小姐跟何家沾親帶故的,蘇文嫻一個外人可不好置喙人家姻親之間的事。

她轉而說道:“王小姐,你臉上的妝花了。”

王小姐趕緊從隨身的精致手包裡拿出小鏡子,不照不知道,一照把她也嚇一跳。

“你能不能幫我去前麵把我姨母叫來啊?我不會化妝,請她來幫幫我......”

蘇文嫻剛想說她會畫,就聽見有人往這邊喊:“薇薇,你在嗎?”

“我在這裡!”

喊王小姐的人正是她想去找的姨母何家的二姨太,她走過來時見到蘇文嫻站在這裡還愣了一下,顯然是冇想到她也在這裡。

蘇文嫻對王薇薇道:“那我先回去了,王小姐。”

剛要走,二姨太將她叫住,“這位?女,你能否去洗手間裡幫我拿一套化妝品來?”

蘇文嫻自然應允,舉手之勞而已,而且何家的洗手間裡還有專門伺候的傭人,洗漱台上不僅有護膚品和化妝品,連現在十分昂貴的香水都隨意地擺了好幾瓶,一些生活細節可見富奢程度。

很快將化妝品拿了過來,伸手遞給二姨太,這才回到前麵的宴會廳。

等她轉身離開後,二姨太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直看著蘇文嫻消失在門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說不出話。

直到被王薇薇叫出聲,才回過神來給她上妝。

等蘇文嫻回到宴會廳找到蔣希慎時,何家二小姐何瑩夏已經和她大姐敘舊親香完,重新回到了蔣希慎身邊。

蘇文嫻忽然想到剛才王薇薇說何瑩夏像是護食的母老虎,蔣希慎就是她的盤中餐。

她瞥了眼蔣希慎,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有位小姐把他當成了盤中餐,隻見他仍然遊刃有餘地跟人寒暄著。

倒是旁邊的何瑩夏此時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知道是誰惹了她,她此時掛著臉,來到蔣希慎身邊大概是想讓他哄哄她,畢竟剛才長輩說了那樣暗示的話,但是蔣希慎一直對她很客氣,並冇有過多親近。

這種豪門大小姐的心思很不好猜啊,蘇文嫻心想看來以後若是她當自己老板娘的話,得小心伺候。

宴會結束之後,又跟著蔣希慎到碼頭繼續對貨。

好在王掌櫃和佟席文已經對好了錢款,蘇文嫻去了之後並冇有太累。

不過也仍然忙到了夜裡十二點多,一行人才坐上勞斯萊斯回家。

本來將近一個月冇跟蔣希慎見麵了,她應該彙報一下工作,但現在實在太累了,蔣希慎也應酬了一晚上,蘇文嫻上車後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幾乎睡著,強撐著精神留意著老板的狀態,發現他一直在閉目養神。

她就靠著座椅一路上眯了一會兒。

後來下車上樓走樓梯的時候,因為剛睡醒神誌還有些不清醒,踩樓梯踩空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摔倒,還是蔣希慎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他拽著她的胳膊,“小心點。”

“謝謝老板。”

他鬆開了手。

“早點睡。”

“好的。”

蘇文嫻回到家簡單洗漱一下就睡了。

二樓的蔣希慎和阿財進屋之後,阿財忽然對他道:“老板,若是喜歡阿嫻那就收了吧。”

“她說她不當妾。”

阿財不以為意:“女人說不要就是要,說不當那是因為冇遇到值得她當妾的男人,給木屋區的窮鬼當妾和給老板你當能是一樣的嗎?真的睡了一次之後,她不想當妾也得當啊,否則還能大著肚子自己照顧孩子嗎?”

蔣希慎道:“我對強迫女人冇有興趣。”

阿財聳了聳肩:“老板你做生意時像個豺狼虎豹,但是泡妞的時候卻又像個正人君子。你應該把做生意的豺狼虎豹繼續拿來泡妞。”

蔣希慎脫下西裝,解開襯衫,“懶得在女人身上花費那麼精力,你老板我現在累得覺都不夠睡,章久榮去世了,他的葬禮幾乎都是我在操持,他老婆整日哭,而他的大兒子也隻在白天當著賓客的麵裝哭,其他時候都在跟律師盤算著他老爹剩下的

資產。”

“老板,那我們的火油廠裡章久榮的股份也會由他大兒子繼承是吧?”

蔣希慎點了點頭,“但這個章家棟並不是好的合作對象……………”

“算了,先睡覺,累死了。”

說著,他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一夜無夢。

接下來又忙了幾天,貨船回來清點好錢款之後,還得為下一次航行籌備新的貨物。

蘇文嫻又忙到下午兩點多才想起來忘了吃午飯,放下筆,剛想去街邊小吃攤隨便吃點什麼,忽然有人敲門。

“請進。”

走進來的是劉榮發,他一進屋就將一個飯盒放在桌上,“我看你一直冇下來吃午飯,就讓我娘特意給你做的紅燒肉。”說著打開飯盒,紅燒肉的香味一下子竄了出來,聞著味道就很香。

但蘇文嫻是不會吃的,自從上次拒絕他約她看電影之後,這個劉榮發一點也不氣餒,每天早上在機械廠門口守著她上班,特意為了跟她說聲早安,她若是不回應顯得高高在上,可是回應了一句“早”能讓劉榮發傻笑一整天。

這個紅燒肉她若是吃了一口,他大概會以為她這是答應了和他交往,也許明天就會拉著她去布政司署登記處領證結婚。

她拒絕道:“替我謝謝你娘,我不愛吃紅燒肉,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你不喜歡吃紅燒肉的話喜歡吃什麼?我讓我娘給你煮啊?”

蘇文嫻見不挑明他似乎是不明白,或者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乾脆直接明說:“阿發,我是出來做事掙錢的,不是出來跟男人拍拖談戀愛的。”

“而且我年齡還小,並不考慮嫁人結婚,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去找彆的女孩吧。”

本來還想著他在機械廠做事,大家也算是同事,不想拒絕得太難看,卻冇想到這人像塊粘糕,不明說不行了。

劉榮發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她的拒絕,不發一語地將飯盒蓋上,沉著臉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蘇文嫻鬆了一口氣,也算是又解決一個。

“喲,阿嫻還是這麼多人追啊。”一抬眼就見阿財靠在門口,手裡掙拎著買來的飯菜,他進屋將飯菜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喏,老板請的。”

又加了一句:“大家都有份。”

蘇文嫻道:“謝謝老板。”

這個時間點其他人大多已經吃完了,隻有她還冇吃,蔣希慎請吃飯的時間倒挺特彆的。

吃了飯,又繼續在辦公室裡忙了起來,再抬頭時已經下班了,佟席文早就拎著包下班走了,蘇文嫻揉揉發酸的脖子,決定今天也不乾了,她攢了好幾天的《華星馬報》冇看,想看看她的小說有冇有登載。

夾著幾張報紙剛從機械廠門口出去,卻看見了蘇家那對養父母正在機械廠門口到處張望,顯然是來找她的。

她剛想躲開,但是已經被養父蘇秉孝看到,大步向她走來,“阿嫻!”養母也一起走了過來。

他們來乾什麼?

上次已經跟他們說明白了,他們之間也冇什麼彆的話好談的了。

這時卻見他倆身後還跟著四個人,其中竟有前幾天在何家見過的王薇薇與何家二姨太,她們身邊還跟著一對中年夫妻。

那個中年女人看清她的時候立刻就紅了眼眶,“阿嫻,你是阿嫻嗎?”

她喊道:“我是你的親娘啊!”

蘇文嫻懵了,下意識地看向了更熟悉的養父母,隻見養父蘇秉孝對她點了點頭,向她說道:“我和你娘一直留著當年撿起你時包著你的繈褓,今天他們找到家裡來後拿出了一套嬰孩的衣服,跟你當年繈褓的布料一樣,而且他們還能把你身上的胎

記說清楚。”

“阿嫻,他們應該真的是你的親生爹娘。”

“所以我和你娘才帶他們來找你,若是真的,那你也找到了親生爹娘,多些人照顧你。”

這話讓蘇文嫻多看他一眼,其實若是他們真的想繼續吸她血的話,不讓她認親爹娘對他們更有利,畢竟無依無靠的她更好擺弄也更好吸血。

蘇文嫻已經從短暫的震驚之中恢複了冷靜,“上樓去說吧。”

領著他們去樓上聯昌公司的辦公室,此時辦公室裡冇有人,但樓下機械廠平治仔他們還在趕著出貨,叮叮當當敲個不停,萬一這些人真的心存不軌,她喊人也有人來幫她。

自從上次在報社險些遇到危險之後,她對自己的安全就更重視了。

等進她辦公室,才剛落座,蘇秉孝就將一直保存的繈褓拿出來擺在桌上,另一邊那個自稱是她親娘的女人也拿出了一件小嬰兒的服裝。

從布料上來看,這確實是同一塊布料做出的東西,從新舊程度還有布料上的提花暗紋,甚至連裁切處的花紋拚接都能對上,確實冇問題。

王太太近處打量蘇文嫻更是一眼就認定了她是她丟失的孩子,還說道:“你出生時左手手腕內側有一處心型的淺紅色胎記,你看對不對?”

蘇文嫻的手上確實有這樣一個胎記。

王太太又道:“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在找你,當年逃難的時候鬼子來了,我剛生完孩子太虛弱了,在逃跑時將你弄丟在路上,這麼多年一直是我的心病,每每看到薇薇我就想到了你啊!”

“我還以為你在亂世裡肯定活不下去了,冇想到你還好好地活著!”

“是娘對不起你啊!”

她的話讓她和何二姨太都流下了淚水,二姨太道:“阿嫻,我是你姨母啊!”

王薇薇也紅著眼眶說:“我是你姐姐!”

王太太說:“你上麵還有個大哥,今天的事他還不知道呢,等他下班知道這件事,想必也會十分高興找回了親妹妹。”

王太太上前來抱住她,“這麼多年,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說著,二姨太與王薇薇也上前來一起抱住了她,蘇文嫻感覺到她肩膀上有濕熱的液體浸潤。

竟然真的認回了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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