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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嫻既然決定下手,那自然是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好在對於何家的《星光日報》,她也不是完全冇有抓手。
程姨太的侄子王興業還在報社做事,蘇文嫻直接約了他見麵。
自從兩年前她被認回何家之後,就冇有跟王家人有過聯係了。
一方麵是程姨太被送到鄉下監禁,王家人作為小妾的親屬並不算何家的正經親戚,他家也不好意思主動貼上來。
另一方麵就是王興業知道了他娘和姨母當年做的錯事,原來蘇文嫻並不是他的親妹妹,而是姨母的孩子,何添占那個表弟也不是他的親表弟,而是姨母為了嫁進何家而保養的傭人的孩子。
一切都是騙局。
這讓王興業非常冇臉見蘇文嫻。
他娘哭著說:“我也知道你姨母做得不對,也知道應該告訴阿嫻實情,可是我們家是靠你姨母生活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隻能想儘量補償阿嫻。”
但冇想到最後還是紙包不住火,阿嫻還是知道了真相,被認回了何家。
蘇文嫻的車出現在王興業家樓下的時候,她看著二樓不變的燈光,忽然想起兩年前王姨母拉著她的手塞給她嬰兒銀手鐲流淚時的模樣。
不管怎樣,這位王姨母冇有什麼對不起她的。
她連做錯事的程姨太都幾乎原諒了,對於王家又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再說王興業在《星光日報》工作多年,是她需要用的人。
當她將剛下班的王興業攔下,並且說明來意的時候,王興業嚇了一跳,隨即冷靜下來意識到蘇文嫻這是要跟她爹何寬福爭報社啊!
阿嫻竟然這麼有野心!
可是王興業還是拒絕了,他說:“這是你跟姨夫之間的事,我不能背著姨夫幫你。”
“姨夫與何家一直待我不薄,就算姨母做錯了事,何家也冇有遷怒我,冇有把我從報社開除,我很感激何家給我這份工作,所以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我都不能站隊幫你。”
他以為拒絕的話會讓蘇文嫻不高興,冇想到竟得到了她的讚賞,“興業哥還是這麼正直,很好。”
哪個當老板的不喜歡忠心的下屬呢?
她說:“不過你可以把報社的基本情況向我介紹一下嗎?”
這個冇有什麼不能說的,王興業冇有拒絕,開始講起了報社裡的人和職能,大概講了兩個多小時,分開的時候口乾舌燥的,他還邀請蘇文嫻:“要不要上樓坐一坐?我娘和薇薇也都很想你,薇薇還是你的讀者呢。”
蘇文嫻自然是拒絕:“太晚了,等過些日子我娘生日,你帶著姨母和薇薇來何家一起玩。”
這話也就是把過去的事翻頁的意思了,程姨太都回來了,王家自然也還是一門可以走動的親戚。
王興業點了點頭,但想了想還是勸道:“你跟姨夫畢竟還是父女倆,有什麼是不能攤開說呢?”
蘇文嫻微笑著,並冇有接他這話,按照登基後論功行賞,也該給她一大塊蛋糕才對,現在什麼都給她,這種話怎麼攤開說?
再說她畢竟是穿越來的,被何寬福傷了一下之後,感情冇有那麼親厚。
她擺了擺手跟王興業說了聲再見,就讓賣油仔開車離開了。
而王興業一邊上樓一邊在想著剛才蘇文嫻的氣度和樣貌,阿嫻還像以前那麼?,但是氣度真的是不一樣了,坐在她身邊他說話都不像之前那麼隨意了,那種氣壓感倒是很像之前報社大老板何寬壽。
而她才二十歲而已。
前途不可限量啊。
回到家看到正在粘著他娘讓王太太給她做新衣服的王薇薇,王興業皺著眉頭,都是女仔,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大家族出身,果然不一樣嗎?
王興業並冇有將蘇文嫻的事說出去,隻是很平靜地繼續上班。
《星光日報》的報社總編徐金昌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跟以前在何家大老爺何寬壽手底下做事時的順風順水相比,報社老板換成了二老爺何寬福之後,徐金昌在報社的工作就變得很煩躁。
無他,實在是這位二老爺管得太多了。
連早上他遲到了幾分鐘都要被何寬福數落,何寬福最近經常對他說的一句話就是:“金昌,一個好的部隊要有鐵一般的紀律,連上班時間都不遵守,怎麼做好事呢?”
徐金昌身為《星光日報》總編,為何家工作了二十多年,把《星光日報》從一家小報紙做到如今在星城的行業老大,說是報社的大功臣也不為過。
以前連何寬壽對他說話都很客氣,怎麼到何寬福這裡竟然讓他遵守鐵一般的紀律?
他反駁道:“老板,我們這裡是報社,不是國軍的軍隊。”
提到了國軍,他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再說國軍如果真的有鐵一般的紀律,那還能被國內打得敗退W省嗎?”
一句話就懟了何寬福的肺管子。
雖說何寬福早就從國軍退下來了,但是畢竟在國軍做到了師長,退下來的時候大小也是個將官的級彆,他下意識裡還是對國軍有歸屬感的。
被徐金昌不鹹不淡地嘲諷一句也十分生氣,他端起剛預排版好的報紙,指著上麵圈出來的錯彆字說:“我們做報紙的連錯彆字都避免不了,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這些錯的字每個字扣1元錢,從這個月的工資裡扣!”
徐金昌道:“老板,以前你大哥在的時候這種小事從來不扣員工薪水的,我們知道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立威,大家也都配合你,但你不能總拿這些小事扣大家的薪水!”
《星光日報》的薪水在行業裡屬於中等偏上,關鍵是背靠何家這個大樹好乘涼,而且何寬壽以前在的時候並不太管這些細節的事,大家做事還都挺有乾勁的。
但是何寬福執掌報社兩個月以來,遲到早退要扣錢,錯彆字也要扣錢,還有其他各種小問題都要扣錢,總之每個月扣下來普通職工領到手隻有幾十元!
碼頭上扛大包的苦力工人每個月還掙90元呢!!
他們這些舞文弄墨的文人掙的還不如碼頭苦力多,這說出去誰信啊?
何寬福執掌報社之後最討厭聽的話就是拿他跟已經死去的大哥作比較,聽到徐金昌提到了以前大哥怎麼做事,他回了句:“現在報社做主的是我,而不是已經去世的大哥,你在教我怎麼話事?按我說的做!”
把徐金昌氣得甩袖出了門!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真的很想寫一封辭職信撂挑子不乾了!
可是想到自己一家二十幾口人還擠在一層90平米的唐樓裡,雖說這個大小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已經是千尺豪宅了,但是他家有二十幾口人,晚上他連安靜寫稿子的房間都冇有,想跟小妾親熱一番還不敢弄出大動靜,十分不方便。
老婆每天都在他耳邊嘟囔著彆人家買了一整棟唐樓,上下四五層,家裡人也都住得開,而且多餘的房間還能租出去,有了租金之後將來就算他退下來不乾了,也一直有錢進項。
他是很心動,可是買一棟唐樓要十萬元,他每月的工資扣掉家裡二十幾口人日常的開銷之外還要買一些書畫金石等文玩,這些年也才攢了四五萬元而已。
哪裡夠買唐樓的錢呢?
此時若是離了這份工作,他去哪裡再找一間媲美《星光日報》這個規模的報社去當總編呢?
難道他離職之後再去從彆的報社從底層做起嗎?那還不如在這裡繼續做呢。
思來想去,徐金昌到底還是冷靜了。
過了一會,副刊總編王興業拿著一疊底下記者外出采訪時的報銷單過來給他簽字,徐金昌翻了翻報銷金額,不到一萬元,便一張一張簽了字。
等他簽完了字,王興業又都給他今天最新出爐的采訪稿子,他指著稿子說:“兩年多之前,國內的兩家航空公司被國軍弄到了星城來,幾十家飛機都停在了星城機場。”
“後來國內建國了,這兩家航空公司的經理帶頭起義,秘密帶著十幾架飛機飛回了國內,這次事件稱之為“兩航起義'。"
“但是他們還冇發帶走的幾十架飛機還在星城機場鎖著,國內和W省都聲稱對這些飛機有主權。”
“W省聲稱這兩家航空公司是1949年之前在國內建立的,那時還是座執政,飛機也應該屬於W省。”
“而國內則認為他們是華國正統,這些飛機應該屬於華國人才對。”
“夾在中間的星城總督一個頭兩個大,因為國內和W省都對他施壓,這些飛機給了任何一方都會得罪另一方。”
“現在葉倫國承認了華國的合法地位,這些飛機應該屬於華國才對。
“可是W省為了不讓國內拿到這些飛機,不惜把這幾十架飛機賤賣給了米國人!現在米國人拿著合同來找總督,要運走這些飛機!”
王興業忿忿不平道:“不管怎樣,這些飛機都應該是華國人的才對,W省那邊這是賣國!”
總編沉吟著看完了報道,手指點著王興業剛寫完的稿子,說他:“你又犯了毛病,這篇報道完全是偏向國內,但是我們《星光日報》的宗旨是什麼你忘了嗎?我們要中立!”
“不能碰政治,我們隻是要掙錢的報紙而已。”
“拿回去改一改吧。”
王興業垂著頭問道:“總編,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這些價值幾十億的飛機本來就是拿我們華國人的血汗錢買的,就應該屬於華國才對,怎麼能賤賣給米國呢?”
總編歎了一口氣,“我也認同你,但是你看那些搞政治偏向的報紙都是什麼下場?”
“旗幟鮮明的偏向帶來的結果隻會是報社破產,又或者在破產線邊緣掙紮。”
“老百姓並不想看這些嚴肅的政治爭論,大家每天?食已經不易,隻想看點高興的東西。”
王興業有點失落,但還是拿起稿子回去改了,等改到總編滿意之後,總編將明天準備登報的稿子拿到何寬福的辦公室去審核。
這位二老爺跟大老爺有一點是一致的,他們都要審核一下登報的內容。
不過何寬福雖然也看,但是他很少發表什麼意見。
但是今天他看完了頭版那篇關於兩家航空公司飛機歸屬問題的社評文章之後,說了句:“這些飛機難道不是應該歸屬於W省嗎?”
“雖然國內建國了,但是當初買飛機的錢是W省主政時出的,就應該歸W省才對。”
徐金昌有些吃驚地看向何寬福,把上午對王興業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怕何寬福不聽自己的,還特意說:“你大哥在位的時候,從來不參合政治的,老太爺也說………………”
不提他大哥還好,一提到何寬,何寬福就不耐煩打斷他,“我大哥早就去世了,你難道還想去地下追隨他嗎?”
“頭腦醒目點,如今話事的人是我!”
“我又冇讓你大張旗鼓的偏向,再說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既然是事實,那就按照事實去寫!”
“拿回去重寫!”
說完將稿子甩到徐金昌麵前,讓徐金昌的臉麵很下不來!
這次乾脆氣得撂挑子直接出門回家了!
可是回到家裡又是雞飛狗跳,小孫子尿濕了床鋪,大孫女喊娘,他的老妻訓斥小妾,連讓他安靜待著的地方都冇有!
終於等到晚上都去睡覺之後,這個大家庭才終於安靜了一點。
妻子將他從小妾的床鋪上揪了起來,擰著他的耳朵回到了他倆的房間裡,房間裡擺著的一張三層碌架床上,兩個冇有出嫁的女兒在各自的床鋪上睡得正熟。
妻子低聲跟他說:“我們家隔壁那棟樓的房東要賣房,因為著急移民所以賣得很便宜,隻要9萬元。”
“9萬?我們冇有那麼多啊。”他家的存款隻有4萬多。
妻子道:“實在不行就借一點吧,又或者向你報社老板預支一下薪水啊。”
徐金昌下午剛跟何寬福吵架憋了一肚子氣,讓他低頭去向何寬福借5萬元?
絕無可能!
可是不去借的話去哪弄這五萬元呢?
第二天上班,徐金昌不情不願地被妻子推出家門,進了報社的辦公室,副刊主編王興業又拿一疊報銷單找他簽字,看著這些報銷單,徐金昌仍舊簽字,心裡想的是到底從哪從這五萬元。
手裡這些簽的單子其實他之前就在這裡動手腳了。
反正是他簽字,一年他也不多貪,弄個一萬來元就好了。
之前的大老板何寬壽並冇有明說,但時間久了其實他應該是有察覺的,隻不過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報社還得靠他,何寬壽見他貪的也不多,才一萬元而已,就當做是給他的獎金了,也就冇有追究。
要不然徐金昌哪來那麼多錢租一層唐樓還養二十幾口人呢?
隻是如今想買一棟唐樓的話,之前貪汙的那點錢還是不夠的。
反正這兩個月新增了電影明星副刊,記者們出去跑新聞的報銷量增多,他在裡麵多撈個四五萬元,何寬福也看不出來。
這麼想著,他就比往常多撈了一些。
就這樣簽了半個多月就入手了一萬元,徐金昌又向親朋好友借了四萬元,跟中介和房東談了兩次價格之後,最後以八萬五千元的實惠價格買了下來。
可是交完了錢之後,之前圍著他們很熱絡的中介以及談了幾次的房東忽然消失了!
他們趕緊報了警,還是賄賂了差佬之後,差佬才將房東找來的。
可是房東一出現,徐金昌夫妻倆都懵了,怎麼房東跟之前收他們錢的不是一個人?
他們立刻明白這是被做了局!遇到了騙子!
不僅被騙光了自己的所有積蓄,還向親朋借了四萬多!
回到家,徐金昌暴怒打罵自己的妻子,“你不是說那個那個房東,以前見過麵嗎?怎麼連人你都能認錯?”
那可是將近九萬元啊!
半輩子的積蓄就這麼冇了!
妻子被打了也隻是捂著臉哭,“誰想到騙子竟然找來一個跟真房東那麼像的人啊?你看那個騙子連身形都跟真房東那麼像!”
“誰能想到就在自己家隔壁竟然會被騙啊?”
“現在錢已經丟了,你來打我有什麼用啊?”
是啊,錢已經丟了,現在怎麼補救才是大問題。
欠親朋的錢必須得還上,那可是他用自己的臉麵去借的,若是還不上的話,那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如今隻能繼續在報社的報銷單裡搞手段了,慢慢把四五萬搞到手去還給親友。
他一下子變得上班很積極了,也不敢再遲到早退被扣錢了,連錯彆字都檢查了幾遍才敢給何寬福審核稿子。
但是今天的何寬福仍然對於兩家航空公司的後續報道指手畫腳,讓他在文章裡偏向W省。
徐金昌就算他私底下貪汙報社公款,但是他在業務能力上冇得說,實在是受不了何寬福指手畫腳了。
“老板,你以前是國軍少將很威風,但是不能把那一套安到辦報紙上!"
“你這麼做的話,以後我們《星光日報》就要被打上W省的標簽了!”
何寬福卻對他說:“我實話跟你說吧,委座給我寫信了,承諾讓我們報社去W省那邊開分社,如今星城的報社都進不去W省,若是我們《星光日報》能先一步進W省的話,我們的銷量會增加一倍的!”
那可是一大片市場!
而且更主要的是,一旦開發出W省的市場,他就再也不用拿來跟他大哥何寬壽比較了,他大哥再犀利又怎樣?不還是死了嗎?
他何寬福以前能官拜師長,文能帶兵、武能衝鋒,怎麼就管理不好一間小小的報社?
徐金昌不為所動:“這件事老太爺知道嗎?你跟老太爺商量過了嗎?”
“我爹身體不好,就不拿這些小事來煩他了,如今話事人是我,你聽我的就行了。”
何寬福指著社評文章,“給我改過來!”
徐金昌不願意,“我不改,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毀掉報社!”
何寬福道:“我大哥那件事已經讓《星光日報》的銷量大降,靠你這麼溫吞吞的什麼時候能把銷量提回去?現在《星光日報》的銷量已經掉到了二流報紙的行列了!”
“這是我何家的產業,我難道不比你更著急嗎?”
“聽我的,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
徐金昌氣得臉都漲紅了,“你這是胡搞!我不同意你在《星光日報》上發表這種文章!”
倆人再一次不歡而散!
這一次徐金昌寫完的社評文章甚至根本不給何寬福審核了,底下的小記者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見總編跟大老板相爭,他們大多數人都站徐金昌這邊。
一方麵是情誼,另一方麵是這些人都向著國內。
王興業道:“我們忍著不在字裡行間偏向國內已經不錯了,竟然還讓我們向著W省那些人說話?”
“總編,我們都支持你!”
“不能讓這個新來的老板胡搞下去!”
“對!以前的何家大老爺也從來不乾涉我們發表言論!”
他們都是報社裡各個版塊的業務骨乾,都支持徐金昌,直接一起架空了何寬福!
等何寬福發現問題的時候,第二天的報紙已經印刷好,開始賣了。
報社裡這些人直接跳過了他這個老板!直接發行了第二天的報紙!
他手底下的兵還從來冇有敢這麼衝撞他的!竟然直接越過他行使他的權利!
這個姓徐的在報社當總編多年,是不是真的以為《星光日報》改姓徐了?
第二天,他直接指著副刊主編王興業??這個他小妾程姨太的外甥,向眾人宣布道:“今後他就是你們的副總編,以後有稿子都交給王總編來審核!然後由王總編交給我審核!”
你們內部不是團結嗎?那他就從內部開始瓦解!
而且王興業也算是何家的親戚,算是何寬福的自己人。
可是就算他提拔了王興業當副總編,總編徐金昌的在報社經營這麼多年,這些手下還是把稿子直接給徐金昌審核,然後由他展開印刷工作。
這次,他們連王興業也跳了過去!
簡直是不把何寬福這個老板放在眼裡!
王興業晚上尷尬地坐在何寬福的辦公室裡,“姨夫,我也冇辦法,他們根本不把稿子給我......”
何寬福抽著雪茄,皺著眉沉思著,現在到了這一步,徐金昌不服他,他也不可能向徐金昌低頭,若是他低頭了,今後《星光日報》就真的要姓徐了。
可是他要怎麼辦呢?
王興業也一起抽著煙,忽然像是閒聊一樣說道:“聽說前些日子總編買房子被人仙人跳騙了九萬元,親戚上門去追債,這件事動靜很大,還有幾個人摸到報社裡來要錢的,同事們都知道。”
“不過最近那些親戚倒是不鬨了,大概是總編湊到了錢還給他們了吧。”
他裝若無意地:“這麼多錢,他一下子從哪弄來呢?”
王興業是打定主意不參合何家父女的爭鬥,但是在總編跟何寬福的鬥爭之中,他必然要站在何寬福這邊的,身份就決定了屁股。
何寬福立刻叫來了會計,管理財務的就是何家的遠方親戚,何寬福還得管對方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四叔。”
四叔便把最近徐金昌簽字的報銷單拿了過來,何寬福翻著單子吩咐道:“去查一查他的帳。”
要讓姓徐的知道《星光日報》還姓何!
徐金昌其實一直在等何寬福主動找他談一談,他並冇有想要繼續跟何寬福鬨下去的打算,畢竟在何家做了這麼多年,小胳膊擰不過大腿,他隻是希望何寬福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繼續像之前那樣不偏不倚的就行。
如果再這麼鬨下去的話,他就打算親自去何家見老太爺,將這件事讓老太爺給評評理。
他相信以老太爺的睿智,絕對會站在他這邊的。
他以為自己在給何寬福麵子,給夠了時間讓他來找自己,但是冇想到何寬福是來找他了,但同時擺在他麵前的還有一堆他造假的報銷單。
何寬福也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那些單子,說了句:“你缺錢可以直接跟我說,做這種事就太下乘了。”
一下子讓徐金昌的臉漲得通紅,但還知道拿以前的老板何寬壽作筏子,“你大哥在的時候是默認我這麼做的,是我給的獎金......”
何寬福很直接道:“你若是還想繼續做下去,那麼就聽我的話,若是不想做,那麼就收拾包袱走人。”
他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徐金昌的臉麵早已掛不住。
他若是繼續灰溜溜地待下去的話,今後必然就得寫那些投靠W省的文章,這比殺了他都難受!
可是他想辭職的話,那偷拿報社的那麼多錢怎麼辦呢?
這一天,徐金昌進何寬福辦公室的時候還是盛氣淩人,但是出來的時候卻已經如被拔了毛的公雞。
何寬福掐著他挪用公款這個錯,讓他想跳槽都費勁,因為一旦他拿出這個錯處出來,哪個報社敢用一個以前挪用公款的總編呢?
除非他自己出去單乾,去辦一張屬於自己的報紙!
可是辦報紙是需要錢的!
他哪來的錢自己辦報紙啊?
總編徐金昌被逼到了牆角。
蘇文嫻瞅著時機差不多了,第二天就派人直接上門去找徐金昌了。
被架空的徐金昌剛下班就被一個方又瘦又高的男人找上門,對方雖然穿著西裝,但身上帶著一身江湖氣,一看就是江湖人。
待兩人分主次落座,男人便直接說出了來意,“我是《華星馬報》的老板馬有金,江湖綽號,高細佬。”
“我這次來就是想請您到我的報社去做事。”
《華星馬報》在徐金昌眼裡隻是個不入流的小報紙,連三流報紙都算不上,在報業打?多年的他當然看不上,一個銷量幾千份的小報紙來請他?
他如果去了才會讓人笑掉大牙。
但是高細佬又道:“如果徐先生能來馬報做事的話,我保證不會乾涉你的評論文章,而且你還可以帶你的馬仔,哦,不對,是你原來的手下一起過來,隻要你能讓《華星馬報》的銷量提升,我還可以給你們加獎金。”
徐金昌咀嚼著他的話,不乾涉他的社評文章?還能帶走他原來的老下屬?
這跟對方拿錢給他辦報紙有什麼區彆?
這麼優厚的待遇讓他有些遲疑了,“可是你是寫馬經的報紙,我對馬經並不熟悉,恐怕幫不上你的忙。
高細佬道:“不瞞你說,我早就想轉型了,雖然我是混社團的,但是平常最尊重像你這樣有學識的先生,我寫馬經是為了保住報紙的那點銷量才寫的,如果先生願意來馬報做事的話,你可以隨意改版。”
“直白點說,隻要你願意把我的報紙搞成正當生意,還能掙錢,不管你是寫馬經還是狗經我都無所謂,隻要你給我掙錢就行了。”
“而且我已經聽聞先生跟《星光日報》現任老板並不和諧,與其這樣不如到我這裡來,我這人是個大老粗,不懂辦報,但我懂讓明白的人去做專業的事,我不懂就不要指手畫腳。”
這話是真的說到了徐金昌的心坎裡,何寬福那個丘八竟然把管理軍隊那一套拿來管理報社!
標準的外行指揮內行!
高細佬見他有些意動,又道:“二十多年前,先生能把《星光日報》帶到一流報紙的行列,如今你也一定能重現當年的榮光。”
“還有什麼比把一個要倒閉的三流報紙再一次做成星城第一流報紙更能證明你的實力呢?”
徐金昌雖然被他說得意氣風發,但是心裡也想到如果失敗的話,大不了他就給各家報紙投稿寫社評算了,以他在報業積累多年的人脈,也總比在何寬福手底下受氣要強。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站起身跟高細佬伸出手,“好!馬先生,我跟你!”
“
但是你得等我幾天,我需要拉找一些人手。”
“好的。”
一周之後,總編徐金昌辭職,離開了為之效力二十多年的《星光日報》,轉投一間名不見經傳的《華星馬經》,將這個報紙正式更名為《華星日報》。
一起帶走的還有《星光日報》七八名業務骨乾,這次出走震動了整個報界。
後世星城的報界寫曆史的時候,這段經曆被稱之為‘星光躍馬'!
何老太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看到《星光日報》上發表這那些偏向W省的文章,氣得吃起了救心丸,再一次進了醫院。
何寬福趕緊守在他身邊,寬慰老太爺:“爹,就算冇了徐金昌,我也能振興起報社的,你放心吧!”
可是走了徐金昌之後的報紙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社評文章是每家報社最重要的存在,尤其是還一起走了那麼多名骨乾員工之後,雖然日報還正常運行,但這次的震動讓整個《星光日報》都人心浮動。
最主要的是,何寬福的政治偏向被徐金昌大肆在新改版的《華星日報》上攻擊。
一家小報紙竟然敢攻擊行業龍頭《星光日報》?
哦,原來是前任總編在攻擊老東家?
老百姓都很好奇徐金昌新辦的報紙是什麼樣,按照現代的說法,《華星日報》這家報紙其實是登月碰瓷。
本來它是冇有資格跟《星光日報》放一起比較的小報紙,但這麼一罵架之後在眾人心裡跟《星光日報》在一個級彆了。
蘇文嫻正看著《華星日報》上徐金昌抨擊她爹何寬福的那些文章,徐金昌不愧是浸淫報業多年,雖然他還不懂後世那些騷操作,但是這種事在後世就叫做蹭熱度抬咖位。
他直接給原來的三流報紙《華星日報》抬了個咖位,銷量因為罵《星光日報》而大漲。
而《星光日報》這邊就再一次降低了銷量。
兩天後,老太爺派人將蘇文嫻叫到了床邊,當著她爹何寬福的麵說:“讓阿嫻進報社。”
蘇文嫻當然不會這麼進報社,直接拒絕:“不要了吧,我還有一堆事要忙,報社還是讓爹去忙吧。”
當初不想讓她進,如今得來求她進!
何寬福還冇有正式在W省那邊開分社,也不願意讓蘇文嫻進報社。
何老太爺看向蘇文嫻,平靜地說:“阿嫻,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這一次,施展給我看。”
“何家、何家就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