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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怨殺無情一夜霜

2025-05-16 作者: 吳俁陽

青女欲來天氣涼,蒹葭和露晚蒼蒼。

黃蜂散儘花飛儘,怨殺無情一夜霜。

我說過,我想過這樣的生活。

一盞青燈,一杯香茗,一本佛經,一曲梵音。在鳥語花香、鶯歌燕舞中,伴著自己心愛的人,默默走過紅塵中的每一天、每一夜,就像你和瑪吉阿米當初邂逅的時節,天地間,分分秒秒都紛灑著柔暖的陽光。

看徐徐香霧在窗前飄散,轉眼間,三百年的光陰已從你們擦肩而過的不舍與珍念中匆匆流逝,而我,一直站在你背後欣賞你矯健背影的我,卻被俗世隱藏在那風吹麥浪的阡陌中,轉身又被自己的執念撞倒。星光下,我準確無誤地仰望你隔世的麵容,用灰白的石子在湖邊沙地上劃著一個又一個的圈,卻是畫不出任何的圓滿,隻把自己禁錮在了那一幕悠悠往事中,無法逃遁。

這佛光閃爍的高原,三步兩步便是天堂,而我該到什麼地方,才能像一個真正的英雄那樣去為失敗奮勇鬥爭?青海湖,布達拉,理塘,錯那,拉薩,日喀則,還是有你的雲端?

我走不進你的世界,正如我無法逾越珠穆朗瑪峰,所以,我隻能在流水潺潺的江南聽一曲吳儂軟語的評彈,或是在笙歌繁華的北京喝一盞雪花紮啤,然後,輕輕吟著你寫過的情詩,在那濃淡相宜的字句中找尋你曾經陽光燦爛的笑靨。

我知道,你的記憶並不總與悲傷相關,也知道,那時的你,和我一樣,要的隻是一份簡單寧靜的生活。可是,他們不肯給你簡單與寧靜,於是你隻能搞出驚天動地的動靜,讓所有人都對你側目。你匿名行走在八廓街的每個角落,你用拋出的石子在塵世中胡亂地樹敵,你告訴自己,隻有有勇氣越過珠峰的人才可以將你親密地敵視,然而到最後你終於發現,你最大的敵人其實是你自己。

是的,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我和你都想追逐一份簡單的生活,但天總是難遂人願,緊握在手心裡的也總是一份紛繁的心緒。那一年,你從莫須有的罪名起步,行色簡單,心思複雜,*喇嘛的身份更是阻擋了你尋找歡喜的途徑,你不得不離開布達拉宮,被放逐在黃沙漫天的囚路,而三百年後追逐著你的足印一路行遍的我,也未能在一曲亙古的梵唱中洗去身上堅硬的沙塵。

末法之季,一把匕首就能斷送一個王國,一朵刺槐亦能葬送一段愛情。在世俗的牽絆下,默默的凝望中,誰都拿不穩主意,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該何去何從,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驀然回首,才發現,大地山河輕得不堪承擔任何的情愛,到最後,每一滴傷心的淚都會緩緩流向大海,隻是,失去了意中人的那一個孤單的你,又如何才能將世上所有寂寞的路一次走完?

你有權崇拜我,但你無權擁抱我。我聽到你在路上喃喃自語。是啊,所有人都在崇拜你,卻又都不是你的瑪吉阿米,再多的擁抱對你而言也是枉然,所以,你一心向佛,但求無邊佛法,剔去你心中所有的情愛欲念,讓你下輩子可以毫無牽掛地走在桃李芬芳的世界中而不見色起念。

靜修止,動修觀。止與觀之間,自有佛意綿綿。我在一樹繽紛的杜鵑花下,憶著你的過往夢遊,靈機一動,便已經曆了千年萬年的光陰,而那一刹那,我分明看見,佛祖拈花,迦葉微笑。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我沉醉在倉央嘉措的世界裡,憂傷、空靈、淒婉、冷豔……

青女欲來天氣涼,蒹葭和露晚蒼蒼。

黃蜂散儘花飛儘,怨殺無情一夜霜。

是芨草上的白霜,還有寒風的使者,拆散了蜂兒和花朵。你抬頭望著一抹無邪的夕陽,究竟又是什麼讓你們悵然分離,莫非也是那無情的風霜?

你站在用木板鋪成的廊道上,撫著一根老舊的柱子,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邊。一如曾經的她,指間殘留泛紅的胭脂水墨,一凝眸便幻化出萬千憂愁。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夙願中,誰扯斷那一絹薄紗,買斷風煙,用輕描淡寫將她化作濃墨重彩,又把那倔強的沉默,冷成相思一場,任地老天荒?

你多想走到她的身邊,靜靜看一眼那被暮色浸染的容顏,覓得一縷琴音,打翻前世,許一場輪回之約。

她守著寒露蒹葭凝綠,站在黃蜂散儘的紅牆下,望著飛花落儘,忘了曾經那意外的回眸,忘了你為她等在秋天的青海湖畔。

那些灑脫的義無反顧,她用帶淚的指尖輕輕一揮,便渙散了相思凝絕。於是你守在了過去,看她忘了轉身,看她忘了回眸。

鳥島上是否落過雪,她望著湖麵,你卻癡望著她裹著風霜的臉。

你謹記她的容顏,轉身,為她攜來春天的花。

陌上的花開得燦爛,你期盼著你們可以幸福,而她卻在歲月中如花般凋零。

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期盼?倉央嘉措,暮色中,我佇立在三百年後的青海湖畔,不曾為你唱起挽歌,隻是捧著你的詩卷,念一夜,醉一宿,夢一回,然後為你和她求一段姻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今夜,青海湖畔已然無我;今夜,我隻是那蒼藹中的一滴雨絲,隻是那滴在千萬裡外飄蕩著的雨絲。你若回首,便會看見,湖畔煙雨,滴滴唱著我的想念。雨中的青海湖,湖天不分,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灰蒙蒙、霧騰騰,連鳥兒也好似遠走高飛,斷絕了蹤跡。波濤拍岸,驚起一堆雪,但眼前的氣氛已經讓我提不起興趣,去再一次體會它的溫存和欣賞那些細小的美麗的浪花。現在,我隻願做你下一世的知音,站在百年後,為你寫一首離歌,祭奠你的無奈,祭奠我的等待。

在青海,康熙皇帝總共下了兩道不同的聖旨,其實已經暗示了倉央嘉措不同凡響的命運。倉央嘉措走到青海,就不能再走了,他必須在青海消失。

這顯然涉及當時複雜的政治背景,也是倉央嘉措為什麼要死的真正原因。

倉央嘉措為什麼要死?因為他不是真*,因為他是迷失菩提?當然都不是。政治的車輪滾滾前行,誰阻擋我,我便殺誰。這個時候,西藏這駕馬車的主人是拉藏汗,他駕駛著西藏四處馳騁,所向披靡,想要什麼便要拿到什麼。他想恢複祖上的煌煌基業,他想讓西藏重新回到原來被蒙古大軍統治的時期,想要西藏的大權為他所用。

可是,這個時候,有人阻擋了他前行的步伐。這個人便是第巴桑結嘉措。自從二十多年前那個下午,第巴桑結嘉措拿到*五世用鮮血寫就的羊皮卷後,便一直遵照五世*的遺命,在西藏建立一個政教合一的政權,讓西藏歸*喇嘛統治。

第巴桑結嘉措阻擋了拉藏汗的路,所以他便要死。倉央嘉措和第巴桑結嘉措處於同一個政治圈子,所以倉央嘉措也要死。

於是,拉藏汗才要連連密報康熙皇帝,說第巴桑結嘉措勾結準噶爾部的噶爾丹,說他屯兵西藏意欲造反,說倉央嘉措飲酒作樂、不學無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冒充的假*。這,才是倉央嘉措的真正死因。

而康熙皇帝,他為什麼要支持拉藏汗呢?他為什麼也附和認同倉央嘉措是假*的觀點?這當然是出於政治利益的考量。康熙皇帝為了維護國家的統一,所以隻能犧牲掉對他來說無足輕重的倉央嘉措。他才不管*是真是假,在他眼裡隻有他的大清國,隻有他的天下。天下之大,大清之利,犧牲掉一個小小的倉央嘉措又算得了什麼?!

當時的西藏,拉藏汗一部獨大,早已對西藏政權虎視眈眈,而一心要維係五世*羅桑嘉措在世時政局的第巴桑結嘉措自然與拉藏汗針鋒相對,勢如水火,僵持不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最後傷的卻是本無意於政權的倉央嘉措。康熙皇帝明白,當時蒙古的準噶爾部也一直在坐山觀虎鬥,對西藏也是垂涎已久,若是他們也蹚這趟渾水,讓準噶爾部控製了西藏,那麼,就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了。於是,為了壓製準噶爾部,康熙皇帝也免不了要支持拉藏汗。雖然他憎恨這個隻有蠻力、冇有大腦的拉藏汗,雖然他明知道倉央嘉措不是假*,但是為了國家,為了天下,他必須懂得取舍。

康熙皇帝久久佇立在地圖前,他在地圖上慎重地畫了一條線,這條線始於拉薩,止於青海湖。這是倉央嘉措最後要走的一條路,也是他迸發生命之光的最後的旅地。

為了西藏的安危,倉央嘉措,你,就犧牲了吧。康熙皇帝麵色凝重地望著西南方向揮了揮手。

從這時起,倉央嘉措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了。他死亡的地方都已經被選擇好了,就在青海湖。

隻是,為什麼康熙皇帝為他選擇的死亡之地會是青海湖?

為什麼選擇青海湖,這是由青海的特殊地理位置決定的。青海位於西藏和蒙古準噶爾部之間,為天然屏障,這個屏障使得西藏和準噶爾不可能連為一體。還有一點,就是康熙皇帝的西寧大軍就駐紮在這附近。西寧大軍在此,無論是拉藏汗、西藏僧人,還是準噶爾部,都要牢牢聽從他的指揮。

所以,在這裡殺倉央嘉措,冇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那麼,倉央嘉措要是直接被押解至京,於京城被殺呢?這顯然行不通,因為康熙皇帝早就說過,倉央嘉措無論真假,“蒙古皆臣服”。所以要是在京城殺了倉央嘉措,便要失了蒙古人和西藏人的民心啊!民心所向,大勢所趨,康熙皇帝不敢犯這個險。

由此而看,倉央嘉措走到青海湖這一步,其實他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倉央嘉措,就讓那在空中飛舞著的潔白的仙鶴,最後再送你一程吧。那前方,悠悠的青海湖,便是你的葬骨之處。

青海湖又名“庫庫淖爾”,蒙語意為“青色的海”。倉央嘉措的藏語意思為“梵音海”。另外,在蒙語中,“*”的意思又是“大海”。這是一種謙和,也是一種緣分。

冥冥之中,自有命運,就讓遠方的梵音在青色的海中永遠吟唱吧,倉央嘉措!

有人說,在青海湖那個茫茫的雪夜,倉央嘉措並冇有死,而是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從此浪跡天涯,對酒當歌,逍遙一生。最廣為流傳的版本是說當時押解倉央嘉措赴京的隊伍途經青海湖時,突然遭逢了百年不遇的暴風雪,隊伍不能前行,隻好在青海湖邊駐紮下來。在那個黑夜中,風雪交加,寒冷卷著殘雪四處打來,就在衛兵們於帳篷中瑟瑟發抖之時,倉央嘉措在帳篷中施展了神通,用“大法力”從刑具中脫身後,朗聲一笑,於大風雪中翩然而去,從此雲遊四方,了無蹤跡。

關於這段傳說,記載於一本叫作《倉央嘉措秘傳》的書中。這是一本記錄了倉央嘉措一生事跡的書,作者據說是倉央嘉措在蒙古收的徒弟。書寫得很傳奇,但是史料卻又出乎意外的紮實,內容翔實,有理有據。對於這本書,曆史學家對它貶褒不一,很是傳奇。

《倉央嘉措秘傳》的藏文全名是《一切知語自在法稱祥妙本生記殊異聖行妙音天界琵琶音》,作者名叫額爾德尼諾門罕阿旺倫珠達吉,又名拉尊·阿旺多爾濟,是阿拉善旗的蒙古人。這個作者來頭可不小,據說就是西藏第巴桑結嘉措的化身。阿旺多爾濟於公元1715年出生在阿拉善旗廂根達來巴嘎的匝布蘇爾烏素,父親名叫班子爾加布,母親名叫那木宗。他是精通顯密教法的佛教大德,在藏區以拉尊班迪達著稱,還是在阿拉善出生的第一位轉世活佛,也是用藏文發表著述的第一個阿拉善蒙古族高僧,溫都爾葛根和第一世多布藏呼圖克圖的前生都曾師從他接受過經文傳承。從青海湖遁走的倉央嘉措自在蒙古認出他就是第巴桑結嘉措的轉世之後,便收他為徒,向他講述了自己施展大神通從青海湖遁去後的一些神奇經曆。而這些經曆,都被拉尊·阿旺多爾濟整理成了書冊,這本書便是《倉央嘉措秘傳》。

此書成於公元1757年,以第一人稱記敘倉央嘉措親口的講述,說倉央嘉措在去北京的途中行至更尕瑙爾時,施展法術,於夜間向東南方向遁走,隻身去過打箭爐、峨眉山,後來又回到西藏的拉薩、山南,還去了尼泊爾、印度等地,然後再返回西藏及西寧,最後在今內蒙古的阿拉善旗圓寂。

阿旺多爾濟的結局也很悲慘。據說因為爭權奪利,被阿拉善第三任旗王羅卜藏多爾濟殘忍地殺害致死。殺死後還不算完,羅卜藏多爾濟還將他的頭顱割下埋在定遠營南門下,任萬人踩踏,企圖讓其永世都不得翻身。可以說,阿旺多爾濟和他的前生桑結嘉措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命運多舛,不得善終,但這也許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之前所必須經受的考驗與曆練吧!

當然,那個凶殘的旗王羅卜藏多爾濟也冇有得到好下場。他害死拉尊·阿旺多爾濟後冇多久,也很快得了一場急病嗚呼哀哉了。無論是殺人的還是被殺的人,都死得很倉促,也很奇怪。要知道,拉尊·阿旺多爾濟在當時就被認為是第巴桑結嘉措的轉世,還是六世*的“微末弟子”,更是阿拉善著名寺院南寺的開寺大喇嘛,這樣顯赫的身份,怎麼能被一個旗王說殺就殺了,而且死後還被如此羞辱?更何況阿旺多爾濟死後,殺他的旗王也死得不明不白,無法不令人不疑竇叢生。

緣於此,就有學者出來考證了。考證的結果認為阿旺多爾濟是被阿拉善旗王羅卜藏多爾濟關進大牢迫害致死的。而這個案件原本隻是由一個不起眼的小事引發,甚至可以說得上有些荒唐,阿旺多爾濟並冇有觸犯任何法律,唯一令他身陷囹圄的理由便是他“得罪”了這位郡王。那麼,羅卜藏多爾濟為什麼非殺他不可,難道隻是因為心胸狹窄、小肚雞腸?撥開曆史的迷霧,疑點很快被擺了出來,而首先引發質疑的就是這二人血融於水的親緣關係。

據各種資料整合分析出的事實是,阿旺多爾濟和羅卜藏多爾濟居然都是蒙古和碩特部固始汗的後裔,他們的祖父都是固始汗的兒子,他們身上流淌的是同一個祖先的血,而且這層親戚關係並不遙遠,羅卜藏多爾濟就算對阿旺多爾濟深惡痛絕,也不會下此毒手吧?再說,阿旺多爾濟隻是得罪了他而已,他根本冇理由用這種方式去毀滅一個在當地有著極高威望的大德高僧。

前麵說了,固始汗幫助五世*建立了西藏政權,之後便留在了拉薩,可他的孩子實在是太多了,除了跟隨他前往西藏的,還有很多分布在蒙古草原上的各個角落,而住在阿拉善的,一個是和羅理,一個是他的弟弟,阿旺多爾濟和羅卜藏多爾濟就是這哥倆的孫子。也就是說,他們的父親是叔伯兄弟,他們的祖父是親兄弟,他們實際上是冇出“五服”的親戚。這種親戚關係放在當今社會來說也不算太遠,就算冇啥親情可言,平時的來往也不會少,而古人的親情觀念比我們現在人要強,就算分家之後走動不多,又能有啥深仇大恨會讓人喪心病狂地把自家兄弟往死裡整呢?

其次,就算拋開親情不講,還是有很多令人無法解釋得明白的問題擺在後人麵前。阿拉善旗王,雖然也叫王,但說實話,這個封爵真的冇啥大不了的;可阿旺多爾濟就不同了,雖然隻是個小活佛,那也是受民眾景仰擁戴的活佛啊,要光明正大地殺一個活佛可冇那麼容易!而且阿旺多爾濟頭幾年還受到過清政府乾隆皇帝的加封,一個地方上的郡王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似乎也不太可能會對一個被皇帝欽封的活佛如此草菅人命吧?除非他真的昏潰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第三,這個郡王,在《倉央嘉措秘傳》裡可以看出來,和倉央嘉措相處得好著呢,她姐姐道格公主還親自陪同倉央嘉措一起去遊覽了趟北京,甚至鉸下自己的一縷青絲供奉給這位大活佛,而阿旺多爾濟恰恰是倉央嘉措最得意的弟子,在書裡又是第巴桑結嘉措的轉世,那麼,郡王就算看不起這個從兄弟,不講什麼親情,但看在與倉央嘉措多年交往的情分上,對他最中意的弟子痛下殺手,貌似也冇有太多站得住腳的理由。

而最後一個疑點,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疑點,那就是羅卜藏多爾濟在此之後不久也很快死掉了。他的病咋就來得那麼急,不早不晚,剛好等阿旺多爾濟死了也迫不及待地跟了去了?綜上所述,學者們推斷出的結論是,拉尊·阿旺多爾濟並不是因為得罪了羅卜藏多爾濟才被殺害的,他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他寫的那本書——《倉央嘉措秘傳》。

也許,是上麵某一個大得不能再大的人物不想讓這本書繼續在民間流傳下去,所以密令羅卜藏多爾濟將作者殺了,再將這書銷毀。從結果來看也確實起到了這樣的效果,這本書幾乎從那時起便突然消亡了,一直到二百年後十三世*喇嘛於顛沛流離之際偶然看到這本書,才有感而發,繼而令人刊印,秘傳也才得以流傳下來。那麼,那個大得不能再大的大人物又會是誰?

他,隻可能是當時的清朝最高統治者——乾隆皇帝。

要是乾隆皇帝想殺拉尊·阿旺多爾濟,這事情就好理解多了。有皇上的支持,莫說是殺一個第巴轉世,便是殺一個*活佛,那又如何?!難怪這小小的旗王會如此猖獗,殺了阿旺多爾濟還不算,還要割其首埋於地,任人踐踏,壞人輪回。這樣看,那個做事不顧手腳的旗王很快便得了一場急病暴死,理由也就變得簡單明了多了。狡兔死,走狗烹,皇上那邊有的是檢查不出來的無色無味的毒藥,隨便賜給他一杯聖水,這旗王不等著暴死也不行啊!

可是,乾隆皇帝為什麼會對那本《倉央嘉措秘傳》如此看重呢?我們隻能推測,因為這書的影響太大,以致流毒太深,令天下臣民都相信倉央嘉措才是真正的六世*喇嘛,那麼,以前說他是假*喇嘛,並且又立了一個新的六世*喇嘛的人當然就大錯特錯了。那個錯的人是誰?他就是乾隆最尊敬的皇爺爺康熙大帝。有人說自己最敬愛的皇爺爺做錯了事,他能容忍嗎?當然不能!要知道,清初因為文字興起的冤獄可不在少數,乾隆皇帝自然不可能放任“流言”繼續傳播,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當下就派人,或者是指使人殺了拉尊·阿旺多爾濟,並順帶銷毀了《倉央嘉措秘史》。

據後人推測,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倉央嘉措確實冇死在青海湖,而是遁去了,真的在茫茫大雪中去了蒙古,到了阿拉善,後半生致力於弘揚佛法。

對於那段隱秘的曆史,我們隻能猜測。誰也不會知道,在那個大風呼嘯、大雪紛飛的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死亡是最好的守秘者。這其中的原因,我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

我們也無法知悉,情歌王子倉央嘉措到底是不是去了蒙古,到了阿拉善。倉央嘉措連同他傳奇的身世,已經永遠是一個無法解開的謎了。也許,正因為這樣,人們才更去追憶他,去神化他,去膜拜他。倉央嘉措已經被神化,再也找不回最原始的樣子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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