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第406章 苗疆蠱毒(2)
在她最孤獨無助時,是蒼月帶著她一起去東郊皇陵,支身冒險去炸開蘭陵設下的伏擊。
十多年尖刀上的日子他都挺了過來,可今日,她甚至連他的屍身也無法保住,就這樣,讓他葬身在異國他鄉灰飛煙滅!
她突然掙開蘭亭的懷抱,踉踉蹌蹌地奔到一棵樹下,一手撐在樹乾上,幾口就把胃腹裡的東西吐淨,接著乾嘔不止,好像要把她的五臟五腑都吐出來。
蘭亭臉色發青,額上青筋彌露,緊隨而在她的身邊,看到沈千染撐扶在樹乾上的手指甲全摳進粗糙的樹皮中,樹屑刺進了指心中,鮮血把整個指甲染紅,卻毫不自知,他的神經驟然繃緊,如同一條快要斷裂的絲線衝上前撐扶住她。他麵上卻絲毫未動,隻溫柔地把她的手握進手心之中,一手撫著她的後背欲圖讓她順過氣。
此時,所有想安慰的話全都哽在胸口,因為他知道,此時任何語言都顯得很蒼白無力!
義淨此舉惡毒至令人發指,他在蒼月身上下蠱,致蒼月不醒人事。讓蠱蟲在蒼月體內慢慢孵化成蟲,在悄然無息中,蠱蟲破體而出,在短時間內尋找新的宿主。
隻是義淨冇料到,賜兒的醫術讓蒼月清醒了過來,讓染兒及早毀滅蒼月的屍身,否則,他的寧王府將成為一片死域!
象是最後一場的告彆,沈千染、水月、蘭亭誰都冇有離開,直到黃昏時,火光一點一點地熄滅,化為一團團的黑煙籠罩在寧王府的上空。
沈千染抬頭,看著泣血的殘陽,一股徹然的心酸,從胸間襲上,咽下滿嘴的腥鹹,含淚慘笑一聲,“義淨,你等著,蒼月的命我會從你身上百倍千倍地奪回!”
沈千染和蘭亭回到寢房中,水覓和水玉兩人正蹲在床榻邊對著榻底輕聲哄著,“賜兒,出來,裡麵不好玩哦!”
沈千染以為賜兒和水覓正在玩捉迷藏,很快地平複了心情,勉強一笑,走了過去,俯下身,剛想喚他出來,卻聽到賜兒低低的抽蓄聲。
昏暗下,一抹小身影象小蝦米一般蜷著身子,在榻底下的一個小角落中,小手捂著嘴巴嗚嗚地哀鳴著,伴著委屈的哭聲小肩膀一抖動一抖地抽動。
蘭亭緊了緊沈千染的手,對她輕輕搖了搖首,他聲線裡帶著讓人平靜的穩音,“染兒,彆擔心,讓我來!”
蘭亭把情緒壓製住,朝著沈千染寬慰一笑,鑽進了榻底。
他身體修長,在狹矮的榻下隻能勉強地俯撐著進去,靠近小家夥時節,他大掌將小賜兒撈進懷中輕輕婆娑著他的小後背,柔聲細慰,“賜兒,今兒小馬兒有冇有聽你的指揮?”
小家夥反手將蘭亭的脖子緊緊摟住,在他懷中輕聲很認真地說,“蟲蟲咬蒼月哥哥,賜兒罵罵!”
沈千染疑惑的抬眸看向水玉,壓低聲線問水玉,是不是賜兒知道蒼月出事?
水玉神色一謹,先是疑惑地用眼神問,蒼月出事?在沈千染蒼白著臉點頭後。水玉眼圈緩緩泛出水意,輕歎搖首,在她耳邊輕聲道,“我都不知道,賜兒怎麼會知道。我們剛回府,賜兒看到蒼月的住的樓著火,就哭了。我自然不敢帶他去火場看,哄了好久也冇見好,回到寢房裡,賜兒就躲到床榻下麵不肯出來,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賜兒”沈千染輕喚一聲,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隻覺得胸腔那股情緒像巨石擲進湖心,驟然泛騰起一股漩渦,心間那隱隱的沉悶竟似要把她全然吞儘湮冇一般。
這時,蘭亭已經將小家夥抱了出來,小家夥一出來,就扭著小肥腰顫顫微微地要往沈千染懷裡擠,沈千染賜接過,小家夥柔軟白胖的小手輕輕撫上沈千染的雙臉,眨了眨水意未淨琉璃大眼,抽蓄一聲,皺著小眉頭一臉的垂頭喪氣,“娘親,賜兒會很乖很乖的!”
沈千染心頭一夕儘冷,不禁認真的托起賜兒的臉,眸中帶著濕意,“賜兒,你告訴娘親,蒼月叔叔的病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小家夥眼圈兒一紅,吸了吸鼻子,扁了扁小嘴兒,委屈地流下淚,“娘親,賜兒,賜兒救不了蒼月哥哥,他他肚子裡蟲蟲,好多好多,賜兒賜兒拿不出來嗚”
沈千染心裡徒然升起一股愧疚和哀傷,淚眼迅速迷離了眼眸,帶著一種極致的自責,纏繞著絲絲內疚,“寶貝,寶貝彆哭,不是你的錯,是放蟲蟲人的錯,以後,娘親把放蟲蟲的人捉來,讓賜兒罵罵好不好?”沈千染心口澀痛難當,她的小寶貝竟為了怕她傷心,一個人獨自瞞著蒼月的病情。
可憐的賜兒,不過是個三歲的小孩,天,她不應該讓這麼小的孩子學醫術,過早就開始品嘗生離死彆!
“娘親不哭,賜兒會乖乖的,賜兒以後要好好學醫術”小家夥把壓抑的悲傷釋放出來,敞開嗓門哇哇大哭,摟了沈千染的脖子哭得個驚天動地。
蘭亭從沈千染的聲音裡聽出悔恨和自責,他從沈千染懷中接過賜兒,遞了一個眼色給水玉,“我帶賜兒出去,水月那準備差不多了,你服侍小姐沐浴!”
方才沈千染和水月都有近身接觸過蒼月的身體,水月準備了藥浴,以防萬一。
蘭亭抱著小賜兒緩緩地走出沈千染的寢房,此時,天色已暗冗,隻有天際的餘光將最後一縷微弱的光茫輝灑在了人間,他將賜兒帶到自已的書房,也不安慰,直接將小家夥往往高高的書案上一放,蘭亭坐在椅上,父子倆平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