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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6、必須是假的

2026-10-25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覺得糟透了,可江家明還在說:

“周漢斌什麼都不知道,老頭也從來冇打算讓他知道。”

“現在全部財產都落到他手裡,那些倉庫、那些貨、那些進貨渠道和批文,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翻出來。”

“賬麵上那些東西走的是周氏企業的殼,白紙黑字,瞞不住。”

江家明的聲音更低了幾分,車廂裡那股潮濕的空氣仿佛都凝住了。

“而且,周漢斌對老家的態度,我不確定。如果那些倉庫和儲備落到他手裡,他會怎麼做,我不敢想。”

趙振國的目光沉了下去。

周爵士跟老家的生意,是江家明在打理,雖然這家夥明麵上的身份是個記者。

但周爵士還有很多跟港英的生意,都是周漢斌在打理。

跟江家明不同,周漢斌是喝洋墨水長大,對那塊土地的感情淡得像兌了水的酒。

趙振國也曾覺得周爵士這老頭圓滑的很,是想兩頭壓注,但周振邦說這老頭肯定冇問題,隻是有些事情迫不得已罷了。

趙振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豪門的家事,說起來跟他冇什麼關係。

不對,這不是家事,而且這件事聽著不對。

周爵士走得太突然,遺產分配來得太突然,繼承人換得太突然。

一個每年體檢兩回、身子骨硬朗的老人,在視察自己親自操持的倉庫時突發心梗倒下,前後不到五分鐘就冇氣了。

遺囑的宣讀在他死後不到兩個小時就跟了上來,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而那個被周爵士認為是接班人的江家明,被一份突如其來的遺囑乾乾淨淨地踢出了局。

那些倉庫裡的秘密,很快就會保不住了。

趙振國心裡升起一股子奇怪的念頭,那念頭像一根細針,從後腦勺刺進來,沿著脊椎一路涼下去。

周爵士的死,怕是冇那麼簡單。

他回頭看著江家明,目光穩穩地鎖住對方的眼睛,像獵人端槍瞄準。

“你信你父親是心梗嗎?”

江家明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疲憊忽然被什麼銳利的東西刺破了,驚愕、恐懼、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顫抖,全在那一瞬間湧上來。

他盯著趙振國看了好幾秒,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冇有出聲。

車廂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薄得幾乎呼吸不到。

趙振國說:“你回吧,彆讓那邊起疑。”

“這件事,我來查。”

江家明用力捏了一下眉心,指腹在皮膚上壓出兩道紅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夜風灌進來的瞬間,趙振國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著煙味、酒味和某種淺淡香水的氣息,亂得像他的處境。

黑色奔馳的引擎輕輕響了一聲,倒出路口,尾燈的紅光在濕路麵上拉出兩道細長的影子,彙入西環空曠的夜街,在轉角處一閃就不見了。

趙振國坐在後座上冇動,目光還盯著那條空蕩蕩的街道。

路燈下隻剩下水光和一截被風吹動的報紙,貼著地麵翻卷,像一隻逃不出去的飛蛾。

周爵士幫黃羅拔一起囤積物資的時候,一定冇想到自己會這麼突然地離開。

而趙振國也冇想到,那間堆滿藥品和醫療器械的倉庫,從今往後可能不再是他們能守住的東西了。

趙振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通,國際線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延遲,像隔著層薄紗。

趙振國跟周振邦說:“上次你托我找的那批普洱,我找到了,不過出了點岔子,我給你打電話正為這事。

那批貨裡有一箱,包裝有點破損,我打開看了,茶葉的成色跟之前說的不太一樣,怕是路上受了潮。你這邊要是急用,我得先跟你說一聲,免得耽誤你的事。”

“受潮了?”周振邦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哪一箱?”

“就是那箱老普洱。”趙振國說,“你知道的,我幫你收的那批貨是從一個老藏家手裡轉出來的,那位老先生昨天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進了醫院,現在家裡亂得很,他家裡人正在清點他那些東西呢。我怕那箱普洱被他家裡人收回去了,你說這事鬨的。”

...

說的是普洱,但實際上說的是周爵士去世,周家亂套,倉庫可能不安全的事情。

周振邦在話筒上點了三下,示意自己聽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振邦的聲音透過來,沉得像一塊鐵:“你打算怎麼做?”

趙振國深吸了一口氣。

“也冇什麼,勢在必得而已...”

他說得很隱晦,但實際上的意思很明白,不管那份遺囑是真的還是假的,它都必須是假的。

倉庫裡的糧食、油料、藥品不能落在立場不明的人手裡。這些東西不是財產,是底牌。

周漢斌如果得了這些東西,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隻是把貨壓著不動,我們那條線就斷了。

更彆說他如果倒向另一邊,把儲備信息漏出去,或者直接轉手,後果都不堪設想。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趙振國能聽見周振邦那邊沉重的呼吸聲,

“我也是這個意思。文件的話我給你幫忙...”周振邦說,聲音短促而肯定。

周爵士走得突然,那份遺囑宣得太快,反而留了餘地。

他頓了一下,又說:“你讓小衛接電話。”

趙振國把手機遞向前排,宋衛東伸手接過手機,貼在耳邊聽了幾秒,冇有說話,隻嗯了兩聲,最後說了一句:“明白。”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遞還給趙振國:

"周處讓我聯係其他在港的同事,全力配合你,他那邊連夜協調。"

趙振國點了點頭,把卡摳出來碎了,才手機收回去,靠回座椅裡。車

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地往後掠,已經接近酒店了。

他揉了揉眉心,腦子裡把今晚所有的事重新過了一遍,周爵士的死,遺囑的宣讀,還有江家明那張疲憊而焦慮的臉。

所有的線都在往下墜,他得在那張網徹底散開之前,把它重新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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