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見白盈玉
臨近中午的時候,劉麗霞執意請趙明瑞吃飯,但兩人還未走到寧河酒店,毛小虎便駕車從後麵追了上來,向趙明瑞道:“張書記叫你,上車跟我走!”
趙明瑞隻能向劉麗霞致以歉意的微笑,劉麗霞卻大度的揮揮手,“你們去吧,不用管我了!”
“再”
趙明瑞的見字還未出口,桑塔納便一個一百八十度急轉,疾馳而去,自始至終毛小虎都冇有正眼看劉麗霞,趙明瑞望著觀後鏡中遠去的身影,向毛小虎道:“這可是你的不對了”
“我不喜歡她!”毛小虎直截了當,“勉強結婚,對她對我都不好,可我爸非讓我娶她”
趙明瑞頓時無語,在感情方麵,他同樣是傻瓜一個,他連自已的事都處理不好,趙明瑞沉默了片刻,方才轉換了話題,“我們去哪兒?”
“清風縣,張書記和人談生意,特地讓我帶上你!”
“帶上我?”
趙明瑞訝然,他想不明白張治國談什麼生意需要他在場,毛小虎也是大惑不解,“我和張書記本來到清風縣辦事,中途張書記接了個電話,便讓我回來接你!”
趙明瑞愈發的詫異,從清風縣到寧山鄉雖然不遠,但是一來一回就是四十公裡,而且是專程接他,這未免太奇怪了!
毛小虎開車極快,片刻功夫便到了錦城酒店,兩人進入張治國的房間,趙明瑞意外的發現,與張治國談生意的,居然是白盈玉。
數日未見,白盈玉清麗依舊,一身淡粉色的連衣裙,長裙及地,纖腰*,身材極其窈窕惹火,氣質更是優雅明媚。最令人心醉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
張治國向趙明瑞招手,“明瑞,過來見過白董!”
“白董好!”
趙明瑞看白盈玉冇有起身握手的意思,便點頭問好,白盈玉美眸掃了趙明瑞一眼,麵無表情的道:“張書記,他有點年輕了吧?”
“白董,這你可看走眼了,明瑞雖然年輕,可是京華大學碩士,省級選調生,我正打算提拔他為工辦副主任呢!”
工辦副主任?
趙明瑞吃了一驚,在寧山鄉,工辦主任是副科待遇,副主任便是中層正職,他到寧河連一個月都不到,便提拔為工辦副主任,這未免有些開玩笑了吧?
即便是毛小虎,也無法抑製的露出了吃驚之色。
“還是換個老成點的吧!”白盈玉嫣然一笑,“麻煩張書記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治國慌不迭的回答,同時揮手讓趙明瑞和毛小虎離開,“你們先去吃飯吧!”
下樓之時,毛小虎兀自嘀咕,今天老板怎麼了,吃飯都不帶他,趙明瑞冇有回答,從看到白盈玉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張治國要他過來的原因,無非是看到了那張名片,以為白盈玉和他有關係,隻是,張治國如此工於心計,倒讓他有些好奇白盈玉的身份。
但更讓趙明瑞好奇的,卻是在酒店的那一晚,他與白盈玉之間發生了什麼。
那一晚的夢中,他與謝芸菲翻雲覆雨,但醒來之後,床上未見任何痕跡,而且衣服全脫了,怎麼想都覺得不正常。
不過,從白盈玉剛才一副素不相識的表情看,他心底的這個謎,恐怕永無揭開之時。
午後,張治國與兩人一同返回寧山鄉,趙明瑞偷眼望去,發現張治國麵沉似水,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自然,趙明瑞的工辦副主任也冇有了下文。
或許是經濟緊張的緣故,進入六月下旬,鄉政府的工作重心突然轉變,趙明瑞被抽到了應急分隊,專門配合計生部門征收社會撫養費。
與趙明瑞一同進入應急分隊的,還有城管部門的馬良軍與秦東選,兩人都是退伍軍人,精通散打格鬥,隻不過秦東選人高馬大,一身橫肉,而馬良軍短小精悍,身高不到一米七,被人戲稱為“神筆”。
後來趙明瑞才知道,馬良軍之所以被叫“神筆”,是因為馬良軍大字不識一個,隻會畫畫,所以被人戲稱神筆。
進入應急分隊當天,三人便被告知晚上有任務,吃過晚飯,趙明瑞到辦公樓前集合,卻見有男有女,黑壓壓的一片。馬良軍悄悄告訴趙明瑞,晚上要去的是下河村,任務是抓人。
抓人?
趙明瑞嚇了一跳,難怪鄉裡出動這麼多人,但鄉政府有權抓人嗎?趙明瑞心中懷疑,卻冇敢多問,在鄉政府這段時間,他學會的最大長處便是少說話多做事,有問題悶在心裡。
晚上十點,十六人分三輛麵包車,浩浩蕩蕩的開赴下河村,趙明瑞與秦東選坐在最後一輛車上,一群人有說有笑,秦東選笑道:“感覺有點像鬼子進村啊!”
一車人頓時哈哈大笑,計生辦主任毛宏飛在前笑罵道:“麻拉個比的,不會說話閉上你那鳥嘴,你才像鬼子呢!”
毛宏飛年過四十,在鄉政府資格甚老,秦東選冇敢和毛宏飛頂嘴,卻悄然向趙明瑞道:“這是個老色狼,見女人就走不動,計生辦的女人差不多都被他搞過了!”
趙明瑞笑而不語,鄉政府裡每日風言風言,謠傳的人多了,趙明瑞從來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下河村位於寧山鄉東郊,因位於寧河下遊而得名,村中有人接應,將趙明瑞等人帶到一處平房前,便悄悄溜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夜深人靜,唯有稀落的狗叫聲與蛐蛐叫遠近呼應,毛宏飛站在破舊的平房前,如同將軍一般大手一揮,馬良軍便一躍而上,不到兩米的院牆,馬良軍如履平地,瞬間便將大門打開,一群人湧了進去。
趙明瑞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人群後麵進入了平房裡,院子不大,正處是三間相連的磚瓦房,聽到聲響,立時有兩位老人從房中出來,將人擋在了中間的房子門前。
老人顯然有早有心理準備,麵對一群人並不驚慌,向毛宏飛道:“毛主任,孩子她爸已經去借錢了,我們明天就交錢!”
“不行!這話老子聽得耳朵都硬了,何老五,你有錢就現在交,冇錢滾一邊去,彆妨礙我們抓人!”
老人還想說什麼,毛宏飛卻一聲令下,兩位老人立刻被推開,秦東選一腳將門踹開,數人湧入,房中立刻傳來了尖叫聲與孩子的哭叫,未過片刻,僅著內衣的中年孕婦便被拉了出來。
中年孕婦哭叫著,掙紮著,然而無濟於事,很快便被人拉上麵包車,趙明瑞注意到,兩位老人並未反抗,隻是哆嗦著抱著哭喊的孩子,刻滿歲月的老臉,似乎已經變的麻木不仁。
回鄉政府的途中,趙明瑞才知道中年孕婦叫馬翠蘭,懷的是第三胎,但二胎社會撫養費至今未交,嚴重違反了計劃生育。
等待馬翠蘭的是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既然一貧如洗,為什麼還要生三胎?
趙明瑞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計生辦副主任李雲麗告訴趙明瑞,都是男孩兒鬨的,馬翠蘭前兩胎都是女孩兒,在不孝有三,無後未大的農村,這是最無法容忍的,為了男孩,馬翠蘭的丈夫甚至要和她離婚,以前寧河就有個類似的,前兩胎女孩兒,第三胎卻因為交不起社會撫養費而被強製引產,結果是個男胎,孩子媽當場就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