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秘密幽會
三十八,秘密幽會程夏因為最近平成衛戍頻繁調動的事情,傷透了腦筋,所以這日大概傍晚時分才回到上將府邸裡去。其實他自從封了軍銜以後,也得了自己的官邸,平時他向來住那邊,唯有商議事務,方進入上將府邸。但最近因為了方便辦公,也更為了照看楊若箏,故而最近直接住在上將府邸的一個小院落當中。
他在傭人的服侍下卸了軍裝,匆匆洗了把臉,梳洗完畢便上了樓去。此刻不過是黃昏,臨暗時候,房間隻點了一盞電燈。綠色玻璃罩子之下,光是昏黃的朦朦朧朧一團,照著整個房間裡全數西式的擺設,雕花茶幾的陰影鋪在地毯上,教人有種凹凸不平的錯覺。屋子裡四下寂靜無聲,唯有家具靜靜地擺著,連一個傭人也冇有,大概是楊若箏一早將他們遣開了。茶幾正中央擺了一個大碗,黑暗裡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麼,然而依舊有熱氣滋滋地冒在空氣當中。大碗四周圍極用心地擺開了四碟西式點心,有榛子漿蛋糕,櫻桃鬆餅,檸檬凍子幾樣,都是他平日愛用的點心。程夏心中微微一動,仿佛一片樹葉,掉落在湖水之上,泛開點點漣漪。他再往前走了兩步,不出所料,一個纖細的身影側著頭,和衣閉目坐在墨綠色沙發之上,竟似已經睡熟。房子四周的落地大窗上紗幔在昏黃燈光下泛出暗暗的一股暖黃色,襯得沙發上的楊若箏,也是麵如溫潤玉色。
程夏解開身上外套,悄悄展開,想要替她蓋上,她卻突然驚醒,張開眼睛,黑暗中定了定心神,見到是程夏,方微笑道:“午後秋意催人眠我居然睡著了。你餓不餓?我叫廚房準備了點心還有甜湯。”說話裡就站起身來,隨手開了燈,霎那間燈火通明,隻看見眼前是程夏一臉溫柔,黑眸仿佛要將人溺斃其中。
程夏說:“我不餓,下次不要這樣等,你要是餓的話先吃飯,那樣對身體比較好。”楊若箏說:“太多甜點,我倒不愛吃。”說著就伸手去整理兩旁發鬢紛紛垂下的散發,程夏卻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了過來,無限憐愛地幫她將碎發掖好。他溫言道:“你這麼說我倒也有些餓了,你也一起吃些吧。”
楊若箏分明知道程夏這樣說,隻是因為自己尚未吃過東西,不由得心中一暖。儘然她並無什麼胃口,也不願拂了程夏的意,故而二人坐下來,慢慢地吃點心。她親自拿過兩個小碗和搪瓷湯匙,勺了甜湯,分到碗裡。
程夏拿了餐刀,在鬆餅上蘸上果醬,邊道:“你天天在家裡悶著,有什麼地方想去的冇有?”
楊若箏想了一想,說:“我想到馬場那邊的平原去放風箏。”軍用馬場在郊區,距離上將府邸起碼有一兩個小時的路程,兼之已經是傍晚,她這麼說,其實就是在開玩笑,敷衍他。到底是知道他事務繁忙,每日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冇有空擋,她怎麼能出口要求他帶她到各種地方去遊山玩水?
程夏微微一笑,似乎陷入了思索,並不回答。他將手中的鬆餅吃完,並且看著她將一塊榛子漿蛋糕吃完,才徑直起身,入了寢室之內,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件她的西式大紅絨布大衣。楊若箏仍在驚訝當中,程夏已經拉了她的手,說:“走,我們現在就去放風箏。”楊若箏隻道他在開玩笑,坐在椅子上不肯起來:“你瘋了,已經五點鐘了,路程這麼遠,歸來也要是午夜明天你怎麼起來開例會?”
程夏說:“明天早上歐陽逸上將要到校場去巡查,他是重要人員,不能缺席,故而會議改到下午舉行。”楊若箏還想說些什麼,程夏已伸出修長五指來輕輕捂住她的嘴巴:“噓,彆鬨了,等下讓袁副將知道了他肯定有話要說的我帶你走秘密通道。”
說是秘密通道,然而剛出走廊,便已經遇到不少當差的侍從與傭人,見是他們兩個,都恭敬地行禮。程夏隻是微微一頜首,就大搖大擺地拉著楊若箏繼續出去。楊若箏卻隻覺得臉上發熱,困窘難當程夏手上還搭著她的外套,此刻那外套在一路燈火通明下發出一種幽幽的光芒來,竟有幾分曖昧不清的氣息。
到了車庫,當值的司機去了侍從室喝茶閒聊,正是大好機會,楊若箏與程夏二人輕手輕腳拿了掛在侍從室門旁當值板上的鑰匙,都怕驚動起侍從官來,勞師動眾,心內都隱隱有著小心翼翼的刺激感。上了車去,楊若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程夏到底做了什麼,隻覺得又氣又好笑,然而還來不及後悔,車子已經緩緩發動。
看到車頭燈筆直光亮燈柱的侍從官與司機忙不迭衝出來,卻隻看見程夏與楊若箏的側臉,之後車子便揚長而去,隻留下身後幾個目瞪口呆的人。
車子駛出軍用車道,隻見平成的眾多街道上依舊有許多人尚未歸家,店鋪依然開著仍未打烊,夕陽紅光映在柏油馬路之上,淡淡的金色,汽車的大燈一直開著,映在路上,繼續開出去。
楊若箏心內忐忑不安,她問“真的要去放風箏?”
程夏回過頭來,笑著說:“隻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為你做到。”他的目光看得楊若箏不由得低下頭來,臉上飛上兩朵紅暈,程夏卻重新專注於道路上,繼續說:“你說我們像不像幽會或者私奔的小情侶?”
楊若箏聲如繡花針掉在地上,極細極細:“誰要跟你私奔,我可擔當不起。”
程夏聲音中濃濃的笑意,化不開來:“那你是要跟我去秘密幽會了。”他爽朗的笑聲一直回蕩在車廂當中,蕩漾敲打在楊若箏的心房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