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罰與愛
秦若初心虛的模樣落在眾人的眼中,自然又為歐陽池多了幾分作案動機。
“我收到消息,說雪公子已經查出了郭朝陽宮主的屍身有問題,隻待進一步確認,當時察覺你在一旁偷聽未加理會是因為覺得你做事該有底線,未曾想……”
秦蘇拂袖怒斥道:“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柳家主和花家主等人也留在了侍劍堂,此刻見到這般場景,麵麵相覷,不由得看向歐陽池,時機趕得真巧,讓人想要相信他都不成。
“不,若初是告訴了我,可我……”
他妄圖爭辯,卻被秦若初打斷,“歐陽大哥,你叫我信你,這便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堂上亂成一團,穀柒月和姬懷瑾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等開口,就聽秦蘇吩咐道,“來人,給我將大小姐關押起來,冇有我的吩咐,不許離開房門半步,也不允許探視。”
立即有人上來架著秦若初離開,還順手封住了她的穴位。
經此事催化,歐陽池的地位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在場的家主紛紛狐疑的看著他,他沉著臉,總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百口莫辯。
“我是無法證明今夜在屋中熟睡,正如大小姐也無法證明是我火燒郭朝陽的屍身一樣,難道僅憑著這些巧合,就要定我的罪麼?“
歐陽池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聲道。
是,以他如今的地位,冇有證據,就不得定罪處罰。
“歐陽堂主放心,這麼多人站在這兒,肯定不會讓蒙受不白之冤。”
穀柒月開口,仔細打量了歐陽池的神色見他不似說謊,心中起疑,要不是他的話,那今夜動手的人又該是誰呢?
歐陽池不情不願的拱手道謝,此事僵在這兒,不知該如何是好。
姬懷瑾沉吟了片刻,提議道:“諸位家住向來事務繁忙,難有聚首的時候,不如趁此機會,與歐陽堂主多聚聚。”
話是對著柳家主他們說的,穀柒月聞言一笑,看向已經沉了臉的歐陽池,讚同道:“雪卿說的不無道理,我們五家十六宮同氣連枝,理該如此。”
什麼聚聚,還不是找個正當的理由讓這些家主盯著歐陽池的舉動,有他們在,歐陽池就算是手段通天,也彆想有動手腳的機會。
“什麼時候外人也能對五家十六宮的事情指手畫腳了?”
歐陽池心底呸了一聲,說的好聽,和軟禁有什麼差彆,就隻能坐以待斃,一旦被查出來……那可就是……
表麵上要服從蒼雪崖,誰又規定還要服從一個外人?雍國的瑾王,在朝廷上呼風喚雨就夠了,跑來這兒摻和武林中事算什麼?
聞言,底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穀柒月原本還算是平和的麵色驟然間掀起狂風巨浪,清眸中閃過一抹寒光,“你再說一遍?”
不知怎的,歐陽池對上這樣的目光,竟然有些心思犯怵,暗罵一聲,他可是從煉獄裡廝殺活過來的,怎麼會懼怕一個手
無寸鐵的黃毛丫頭?
狠了狠心,重複道:“再說一遍又如何?雪公子是雍國位高權重的瑾王殿下,可江湖中事江湖了,他有何資格……”
輕視她穀柒月都可以忍,自有法子懲治,可雪卿,她決不允許他遭受任何的非議。
“紅豆!”
她冷喝一聲,紅豆的身影立即躥到穀柒月的身邊,在她伸出的手掌心上放上策鬼鞭,冷眼掃了一下歐陽池,這不是自己找虐麼?龍之逆鱗,碰之即死,小姐的心上人,能容的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挑釁?
“月丫頭!”
柳家主看出了不對勁,蹭的站起身,“你身子素來不好,彆動怒。”
穀柒月怒火中燒,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妖冶而狠辣,“歐陽池,我叫你一聲歐陽堂主是給你臉,雪卿是我的夫君,夫妻一體,你說他管不管的?”
她鬆開策鬼鞭,握住鞭柄,淩空一抽,空氣中頓時火花四濺,地板上抽出一道白色的裂痕來。
花家主見勢不對,狠狠的剜了一眼歐陽池,小丫頭平日裡最是好脾性的,碰著誰都是笑眯眯,之前柳家的丫頭犯了那麼多錯事,要不是崖主出手懲治,或許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您老人家倒是會說話,一句話就捅了馬蜂窩!
“月丫頭,你可彆再衝破禁錮了,否則的話,崖主歸來定要責怪我們這些老家夥照看不利,你就心疼心疼我們這把老骨頭吧。”
歐陽池感覺太陽穴的青筋狠狠的抽了抽,一個兩個開口求情,原來都不是為了他?反倒是擔心穀柒月的身子?這是什麼道理!
秦蘇正襟危坐,似乎冇有打算要插手,璿璣宮的態度已經很明了,也無人願意為了一個新上位的什麼堂主和蒼雪崖作對,當場就賞月的賞月,玩扳指的玩扳指。
“花世叔不必擔心,月兒心中有數。”
花家主見她應承,也就不再說什麼。他們這些老家夥都是看到了雪公子身上的蒼雪令的,那代表了什麼?代表蒼雪崖認可的地位,歐陽池眼睛不瞎的話也該看到了,還非要說這種話來找麻煩,他們才懶得管!
再說了,小丫頭也應該擺出蒼雪崖的少主應該有的架子來,免得有些人狗眼不中用,非要挑釁。
“大小姐這是準備恃強淩弱嗎?”五家十六宮的家主大多在場,歐陽池不敢造次,心裡發虛,麵上還是不願意落了下成。
“恃強淩弱?”
穀柒月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絕美的容顏上浮現一抹傲然,冷笑道:“既然知道熟強熟弱,就該管好自己的嘴!我今兒就教教你,這江湖的規矩!”
她甩動策鬼鞭,在空氣中震蕩出火花,姬懷瑾淡淡的看著這一幕,心頭柔軟異常,喚道:“月兒。”
在策鬼鞭發出裂空之聲下,他的聲音如柳絮一般輕,穀柒月的動作卻明顯的緩了下來,望向他的方向。
他起身,歐陽池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後驚覺不對,立即站穩了身子。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想要替歐陽池求情,唯獨穀柒月不曾如此想,疑惑的問道:“雪卿?”
“不要動用內力。”
她的經脈好不容易在枯木穀休養好,又在南國失去了心頭血,身子遭受重創,他費心調理疏通了好些日子,才有所好轉,決不允許為了這等宵小之輩再傷了身子。
眾人愕然,穀柒月唇角微勾,“好。”
她握著策鬼鞭的手緊了緊,目光鎖定歐陽池,笑容嗜血而冷厲,“策鬼鞭掌罰,今日就讓你長長教訓,知道什麼話不能說,什麼人不能得罪!”
一鞭落下,歐陽欲躲,卻發現眼前鞭影重重,無處可躲,怔然間,策鬼鞭已經落在了身上,頓時皮開肉綻。
“啊——”
猝不及防的撕裂之痛讓歐陽池渾身緊繃著,紅豆見此,雙手環抱笑道:“忘了告訴你了,我家小姐的一手鞭法,真論起來,我和相思加在一起都不是對手,憑你也想避開?”
策鬼鞭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誰人不知,歐陽池萬冇有想到穀柒月也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鞭法。
穀柒月並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鞭接著一鞭,每每落下,就是一陣慘叫。
直到二十鞭完,將鞭子扔給紅豆的方向,居高臨下的看著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渾身上下被鮮血染紅的歐陽池,挑眉道:“這次,是給你一個教訓,再敢出言犯上,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歐陽池嘴角鮮血直流,不甘心的抬起頭,望向那長身玉立的一道人影,笑道:“堂堂雪公子,竟然會靠著一個女人來保護。”
柳家主等人麵色驟變,當真是不想活了?這個時候還敢出言挑釁。
姬懷瑾淡淡一笑,“這就是鳳凰與野雞的區彆,歐陽堂主以為呢?”
他輕袍緩帶,從容的走到穀柒月的麵前,將她發間有些歪了的琅凰釵扶正,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依舊泠泠如寒潭碧水,卻自有一番春光,“她心疼我,在意我,維護我,我知,也欣然接受。”
他抬手輕輕的在穀柒月的鼻尖上點了一下,唇角化開一抹柔和的弧度,“我的月兒是翱翔九天的鳳凰,她欲騰飛我為風 ,她欲為王我為刃,此中情誼,歐陽堂主窮其一生,也未必得窺一二。”
話落,一片寂靜,柳家主等人也震驚的看著姬懷瑾,傳聞雪公子冷若冰霜心似鐵,清冷絕塵煞羞花,他們看到的,卻是獨一無二的深情與寵溺,得他一心,便得天下。
‘她欲騰飛我為風,她欲為王我為刃’,幾人對視了一眼,眸中的笑意化開,蒼雪崖有他們,武林未來可期啊!
“月兒,明白了麼?”
姬懷瑾手指流連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描繪著她的眉眼,穀柒月豁然開朗,雪卿這是借著此事在告訴她,他不顧世人眼光非議相信她,依靠她,也希望她能明白,他的維護和喜歡。
心中的鬱結解開,穀柒月撲進他懷中,笑靨如花,“嗯,明白了!再也不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