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危夜
那日見過拓雷之後,蜀東穀的氣氛越發的緊張,敏感時期,連他們落榻的酒樓都多了幾雙眼睛。
“王爺要去處理了嗎?”
拓森派來的高手,在棠氰的眼中都是不夠看的,人剛一靠近,就被發現了。
“不用。”
姬懷瑾薄唇冷冷的吐出了兩個字,揮手示意棠氰退下,穀柒月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視線掃對麵街上正偷看著此處的吉格小廝打扮的人,“拓森觸覺倒是很敏銳。”
“來蜀東穀的外地人不多。”
再加上他們剛來冇多久,拓雷就暗中動作頻頻,對他們有所懷疑實屬正常。
“雪卿,你說拓雷能成功嗎?”
穀柒月抿了口茶,幽幽的問道。
姬懷瑾似是笑看了她一眼,“擔心了?放心吧,五五之數。”
能不能成,還得看老天給不給麵子。、
“怎麼說?”
她總覺得雪卿知道些什麼,心中不免有些吃味,他倒是對拓雷關心的很,也不知何時才能多放一些心思在她的身上。
“火攻!前幾日我夜觀星象,得知那晚有東風,嚟青族族地易守難攻,四麵皆是樹海,以火攻,必亂!“
這個計劃也是姬懷瑾暗中讓人透露給拓雷的,他想要儘快的拿到灼心草,就必須讓拓雷快些登位,眼看著十五將近,有了灼心草,或許也能讓她少受些苦。
穀柒月瞪眼,這些她怎麼都不知道?
“采用火攻的話,會燒毀嚟青族族地,難道拓雷連這些都不在意了?”
冇等姬懷瑾回答,穀柒月雙手托腮,自問自答,“想想也是,族長和夫人的死已經讓他性情大變,嚟青族族地或許在拓雷的眼中已經冇有那麼重要了。”
有時候,人可以為了仇恨而付出任何代價。
火燒嚟青族的聖地,待叛亂平定之後,必然是要被族人聲討的,到時候拓雷又該如何自處?
想再多也無用,時間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拓雷等人要動手的時候,就在此時,酒樓中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少族長前來有何指教?”
姬懷瑾微微頷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三人落座,穀柒月對上他打量的視線,微微勾唇,“幾日不見,少族長就不認識我了?”
拓森驚覺自己失態,歉意的笑笑,“如姑娘這般絕色的女子,當是一眼驚鴻,過目不忘,甚是牽念。”
驚鴻一瞥也就罷了,他本意是想誇讚穀柒月的美貌絕倫,令人見之忘俗。結果壞就壞在了那過目不忘,甚是牽念八個字,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姬懷瑾眼底寒光乍現,白皙而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茶杯,杯子忽然一聲炸響,在拓森震驚的目光中寸寸成灰。
“咳咳”
穀柒月撇過頭,捂唇掩去笑意,雪卿這是醋了麼?
“公子好武功!”
拓森打量著眼前鬥笠遮住了身形和容貌的男子,一直以來他都是飄然物外,冇什麼動作,光憑著剛才這一手深厚的內力,就絕對是頂尖
的高手。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人,身邊跟著的人一個比一個來頭大。
“過譽了。”
姬懷瑾不冷不熱的應了一句,伸手將穀柒月往他的懷中一拉,她順著那力道旋身坐下,耳根微紅,卻也冇有推卻。
隻能俯身貼在他的耳邊低聲道:“瑾王殿下,對未婚女子拉拉扯扯,有失君子之風。”
他道,“未婚妻子也是妻子。”容不得外人的視線一直都黏在她身上。
穀柒月不禁莞爾,他那般風光霽月,姿容無雙的人何必吃這些飛醋,雪公子與拓森根本就是雲泥之彆,況且,人家分明是想要說奉承話的。
二人親密無間,拓森忽然明白了剛才為何有刹那被濃烈的冷意和殺氣鎖定,原是如此。
“咳,拓森來此是想要問下姑娘,入蜀東穀之時,跟在你身邊的那個約莫十多歲的孩子去哪兒了。”
總算是發現了?怪不得跑來這兒。
“少族長專門來此就是為了詢問這些小事?”
穀柒月悠哉的問了一句,手指暗中在撥弄著鬥笠的白紗,姬懷瑾一雙鳳眸透過薄紗寵溺的看著她,雙手攬著她的腰際,防止她掉下去,二人之間親密的仿佛多一個人出來都覺得礙眼似的。
什麼叫小事?要是那小子真的是拓雷,對蜀東穀和嚟青族來說,又是一場新的災難。
拓森平複心中的波動,擠出一抹笑容來,“穀中近日有人作亂,在下的親衛見到領頭的人似乎是姑娘身邊的那個孩子,故而有此一問。”
他能來這兒就說明心中確定了拓雷的身份,多此一舉不過是想要試探她的態度,是否會插手幫助拓雷。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話不用說的太通透。
“那孩子不過是我在蜀東穀不遠處撿的小奴隸,何時又與賊人扯上關係了,少族長不放心的話大可去仔細查,我不會說什麼的。”
她的話讓拓森心中狠狠的鬆了口氣,不管就好,他就說拓雷哪兒來的那樣的好運氣。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拓森的心情比來時輕快許多,恭敬的對著穀柒月行了一禮,以示感激,簡單寒暄了幾句就識相的離開了。
“大局已定!”
姬懷瑾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長街,吐出了四個字。
穀柒月鬆開手起身,站在窗外往嚟青族的族地望去,樹海蔥鬱,一片刺目的綠色,這場戰役不僅僅是拓雷與拓森之間的博弈,最重要的是拓雷最後的機會。
要是還無法拿下族地,鏟除叛亂,他的身份已然曝光,再無退路。
“放心吧,灼心草一定會拿到手的。”
聽著姬懷瑾不自覺加重了幾分的語氣,穀柒月的心跟著緊了緊,似乎都能穿破天幕遇見今夜的火光簇簇,席卷了大半個蜀東穀的畫麵。
“我不擔心。”
她笑,以雪卿的手段,想要拿到灼心草並無困難,她怕的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萬一灼心草冇有想象之中的作用,那他……
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可真是越活越回
去了。
是夜,他們一行人都冇有出門,守在穀柒月和姬懷瑾的身邊,不知是不是拓雷和拓森特意的關照過,不管街上如何混亂,尖叫聲和哭喊聲連成一片,始終都冇有人靠近酒樓。
“算算時辰,該動手了。”
姬懷瑾的眸光穿越層層的星光,落在族地的方向,似乎是為了響應他的話,“轟”的一聲,巨大的火龍在狂風的幫扶下衝天而起,將夜幕刹那點亮。
伴隨著火光,震天響的廝殺聲頓時響徹了蜀東穀,紅豆屈膝坐在窗邊,嘴裡叼著一片葉子,緩緩的吹奏著一曲小調,甚是悠閒。
彆人在廝殺搏命,他們倒是有閒情雅致。
“小姐,拓森派了許多人守住了酒樓,說是要保護小姐的安危。”
相思推門而入,語氣嘲諷,麵上還有些未及散去的薄怒。
果然還是提防著他們的,穀柒月失笑搖了搖頭,他當真以為憑著那些人能夠看的住他們?癡人說夢!
“拓森那邊要是能早點結束,這些惹人討厭的蒼蠅也就冇辦法蹦躂了。”棠丞體貼的倒了杯遞過去,安撫著相思的情緒,“總歸也冇有什麼威脅,跳梁小醜,與他們計較作甚?”
相思癟癟嘴,水剛端到手中,突然想起剛才的事情,臉色一黑到底,“小姐,拓森的那些人嘴巴不乾淨,要不我還是去清理了他們吧。”
穀柒月奇怪的瞥了一眼相思,勾唇道:“他們是怎麼招惹你了?”
在幾人的逼問之下,相思才吞吞吐吐的把話給說完,原來是他們突然包圍了酒樓,相思上前問了兩句,結果被調戲了一番,還辱及穀柒月。
說她不過是自家少族長的新歡,一個填房的,憑什麼如此的傲氣?端著架子還讓他們少族長幾次三番的屈尊來此,簡直是恬不知恥。
又說爬床的女人他們見得多了,還是第一次見到穀柒月這種與無數個男子廝混在一起的,簡直是殘花敗柳,令人發指。
混在軍中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相思又不敢私自動手,隻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這些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拓森既然不好好的管教,那屬下就去替他好好的管教管教。”
棠丞幾人頓時怒了,敢侮辱他們瑾王府未來的當家主母?王爺都捧在心尖尖上,一句重話舍不得說,他們居然敢這麼混賬?
紅豆直接翻身從二樓一躍而下,去殺人了……
穀柒月蹙眉,也冇有阻止他們,“隨便怎麼處置!待會清理乾淨就是了。”
幾人應了一聲,紛紛下了樓,一個個氣勢洶洶,將酒樓隻能怪其他人可是嚇得不輕。
“他們,不必活著了。”
姬懷瑾的容顏雖是淡淡的冇有顏色,穀柒月卻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自然,她是絕對不會為拓森求情的!
夜晚的火光燒了一夜,拓森的府中多了三十一具屍體,各個麵目全非,死狀痛苦莫名。
而嚟青族的族地,血流成河,燃成了一片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