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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同行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江南草長,陌上花開。

  李求劍一個人獨自走在一條僻靜的林幽小徑上。

  他踏著野草,似是心事重重。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卻並未轉身,隻皺了皺眉,接著便又加快腳步,在曲徑邊的幾棵較高的翠樹旁,身子忽一閃,竟自躍上其中的一棵翠樹上。

  果然,不出片刻,後邊忽跟過一個人來。

  那人一襲白衣,塵埃不染,在樹前樹後左看右顧,儼然似在找尋什麼,待在林中轉了一圈,卻也未尋到半個身影,麵上不由似是大失所望。

  李求劍遲疑了片刻,縱身躍了下來,立在那白衣人的身前。

  那白衣人驟然見到他,麵上現出一絲欣喜,但片刻之後,忽又收起笑容,輕輕道:“你……原來是你……”未道完,麵上似有些微微發燙。

  李求劍望住他,淡淡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我們又見麵了。”

  那白衣人聽到他說人生何處不相逢時,麵上禁不住升起一片紅暈,原來白衣人正是林燕天。

  李求劍微笑道:“既然你我碰巧都是從這條道上經過,不如我們暫且結伴同行吧。”

  林燕天抬起頭道:“好啊,我豈非正有……”話說到一半,才發覺似是說錯了話,忙又閉上了嘴,麵上卻早已酡紅一片。

  李求劍望住林中深處,好一會兒,方歎道:“隻要你不避我們結伴同行之嫌,那便就可以上路了。”

  林燕天心中本似十分的歡喜,誰知一聽到這句,忽神情一僵,顫聲道:“你……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李求劍凝視他道:“你當真不懂,我是個男人自然什麼也不必在乎,隻是你一個姑娘家,自然還是謹慎些的好。”

  林燕天神情尷尬,半晌,失笑道:“你說誰是……姑娘家了。”他眼中有許惱怒道:“我明明是個男兒,又豈是什麼女子了?”道完,聲音中有絲微顫,說到最後,語氣更是已明顯不似先前那般理直氣壯。

  李求劍柔聲說道:“你明明是個女兒家,卻又為何偏偏要冒充男子呢?”

  林燕天見對方一語道破自己最大的秘密,不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失落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你既已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隻怕日後定不會再理我,是不是?”說到此處,背轉過身子。

  李求劍緩緩道:“你若是因我說出了你的真實身份而不安,那你大可不必在意,隻因為這件事,我並非是在今天才知道的,就算我知道,我也絕不會有以後不理睬你的意思,所以你大可不必不高興。”

  林燕天咬住嘴唇說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李求劍猶豫了下道:“其實,那一次在桃花林中,我便就已猜出了你的真實性彆,隻不過,卻冇有道破而已,隻因為天下間絕不會有哪一個男子,臥在桃花中,居然能讓桃花失色的。”

  林燕天心中本有些不悅,但聽對方話語中對自己的容貌分明似有誇讚之意,心下不由又難免有些歡喜。

  她隨手摘了片綠葉,不再耿耿於懷,一邊撕一邊心不在焉。

  李求劍的心情忽也變的好起來了,兩個人同行,畢竟要比一個人趕路,要愉快的多也要有趣的多。尤其是和林燕天這樣的一個人同行,她可以讓你高興讓你笑,也可以讓你變得更年輕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這一路上她至少已講了七八個笑話,而且每一個笑話至少李求劍都冇有聽說過,所以他一直都笑的很開心,他雖冇有什麼笑話可說,但是卻有數不儘的沙漠中的奇事和草原中牧馬放羊的故事可講。

  林燕天自幼生於江南長於江南,自然不會知道沙漠中的奇事也無法體會在草原上牧馬放羊的樂趣。

  隻是李求劍縱然在微笑的時候,眼底深處卻總有一抹若即若離的淡淡憂傷,似是心事重重,即使是在開心的時候那抹憂傷卻也揮之不去。

  林燕天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有什麼心事麼?”

  李求劍神情恍惚,搖頭苦笑,問道:“你這般在外,也不知家中會不會擔心你?”

  林燕天聽了,麵色似是蒼白了一下,輕顫道:“我……早已就冇有了任何親人,我媽媽多年前就已病死了,我爹爹他……也早已就不在了人世,我隻是個冇有人疼冇有人關心的孤兒罷了……”說到此間,神情間倒似有著說不出的傷感。

  李求劍溫聲道:“誰說你是個冇有人關心的人,花姑娘與衛兄不都是你的好朋友麼?”

  林燕天麵上本淡淡冇有什麼表情,誰知聽了這話,卻忽抬起頭來,咬住嘴唇道:“你是說花兒,你……似乎好像很喜歡提到她。”

  李求劍苦笑道:“花姑娘天真爛漫,生性活潑,隻怕見過她的,很少會有人不喜歡她。”

  林燕天聽了,麵上忽有絲不自然,她撚碎了手中的葉子,丟在腳下,一人踏步往前走去。李求劍不再多說,跟在其後。

  待走出半裡路,林燕天麵上猶是毫無笑容,待走出幾步忽又停了下來,回頭望住他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脾氣太大了些,所以很不喜歡我,對不對?我從小便就冇有爹和娘,性子就是這般,你若是瞧著不順眼,大可丟下我,一人走好了,我絕不會怪你!”

  李求劍身子動也不動,歎道:“我又豈會生你的氣,我若是討厭你的話,那一日在桃花林中便也不會停下了來,其實……”

  說到此處,目光深處的那抹淡淡的憂傷竟忽又湧了出來。林燕天卻不由又驚又喜道:“你說什麼——你——”

  誰知這時,李求劍忽然望了前方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聲道:“你什麼都不必再說了……”說著,拉起她便往草叢中鑽去。

  林燕天登時羞紅了臉,一顆心更是不由怦怦直跳,正待開口詢問,卻隻聽李求劍斥道:“噤聲,有人!”言罷,一雙銳目如電閃般,向不遠處的一片雜草後射去。

  林燕天登時不由滿麵羞紅,這時便隻聽從前方草叢間,忽傳來一陣鐵劍錚錚的響聲。當下不由暫且靜下心來,凝神望去。隻見遠處碧草叢中,一個長須花白的中年長者,雙手持劍正在力鬥一個灰衣人。

  那中年長者,麵目嚴峻,雙眼怒睜,身邊四周已有不少死屍,顯是兩人惡鬥已久。與他交手的灰衣人年約五旬,性情乖戾,陰鷙著一張臉,手中的劍好似一束寒光直往他身上刺去,半點餘地也不留,劍法毒辣,出招甚是凶狠,眨眼一連刺出數劍,眼皮連動也不動半分。

  那中年長者左腳微跛,行動遲緩,顯是腿上受傷不輕,卻因大敵當前,一直咬牙挺住,持劍立於胸前,不肯退縮半步,頗有幾分威猛神勇之勢。

  林燕天見了隻覺心下好生佩服,不由暗暗生敬。那灰衣老者卻忽不禁冷冷哼了一聲,手中的利劍更是猛攻其下盤殷門、委中、承山等穴位。

  林燕天見了,不由輕呸了灰衣老者一聲,肚中暗罵道:“好生不要臉!”原來那中年長者左腿本已受了傷,誰知灰衣老者手中的劍卻隻攻對方左腿,下手招招狠毒,每一劍都欲想把對方給至於死命,心腸甚是冷酷無情。

  那中年長者被灰衣老者給逼得連連後退,隻見他忽雙足一點,退出約一丈之外,長嘯一聲,劍尖輕點,人已飛身躍起,雙劍齊飛,由灰衣老者頭頂直衝而下刺去。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勢若奔雷。

  那灰衣老者見了一驚,忙舉劍避退,但卻仍慢了半步,一雙肩膀被對方雙劍點中,當下順勢左掌拍出,一掌擊在中年長者的胸膛上,兩人不禁同時退後數步。

  李求劍卻隻盯住那中年長者手中的一雙寶劍,口中低低道:“鶴飛雙劍,太行一絕!”林燕天心中一驚,失聲喃道:“甚麼?鶴飛雙劍,太行一絕。那不是太行門的獨門絕技麼,莫非此人是……”

  這時,便隻聽那灰衣老者遠遠冷笑道:“鐵深老兒,你左腿負傷,如今胸口又已中了我的陰寒掌,若不再速手就擒的話,隻怕性命難保,哼哼,我看你還能再硬到幾時……”

  語音未落,林燕天一驚,原來這中年長者居然便是太行門掌門鐵深,怪不得手中的雙劍使得如此爐火純青,氣勢非凡。

  這手持雙劍的中年長者正是太行門掌門鐵深,此人一向耿直正義,嫉惡如仇,他雖惡鬥已久,力拚數人,但卻仍精神百倍,雙目炯炯有神,絲毫看不出半點疲憊來。

  他瞪住那灰衣老者道:“陰盛,你假借武當派的名義,叫人傳信,將我騙至此,說要有要事相商,誰知卻趁機暗算於我,哼,如此卑劣行徑,若是傳揚了出去,隻怕為江湖上的人所不恥。”

  李求劍與林燕天聽到此,更是不禁相互視了對方一眼,麵上均又驚又奇,難道這鐵深口中的陰盛指的竟會是二十年前天山上的那個大魔頭陰盛麼,那大魔頭一向自稱為天山老祖,但因手段較為毒辣,背後彆人卻均稱他為天山老魔,隻是不曾想到這天山老魔今日竟會出現在這裡。

  隻聽那天山老魔陰盛森然道:“現下眼看你已性命不保,卻還有心思去管彆的閒事,哼,今日你太行門若是肯歸順我烏龍教的話,我就暫先留你一條性命,饒你不死如何?”

  鐵深大怒道:“住口,你這無恥之徒,我太行門雖非甚麼名門高派,但卻也非怕死之輩,又豈能歸降你這邪門歪教,與妖魔鬼怪同流合汙,就算我今日粉身碎骨,卻也決不會向邪教低頭半分,若要我投降烏龍教,除非日出西山!”

  他左一句無恥之徒,右一句邪門歪教,隻聽得陰盛惱羞成怒道:“好,你既然如此不識抬舉,辜負姬教主的一番美意,那就休怪我翻臉無情了,待我送你歸天後,就隻管叫你的徒子徒孫去找武當派報仇去吧。”未說完仰天一聲長笑。

  鐵深憤然說道:“這等陰險狡詐的事似乎也隻有烏龍教才做得出來,卻隻怕未必能得逞!”陰盛嘿嘿一聲冷笑道:“隻要殺了你就能得逞。”說完,手中的劍一抖,劍尖已向對方身上刺去。鐵深麵上一悲,忽大歎一聲,微閉上雙目竟似有不避之意。

  林燕天一見之下,頓時不由驚聲道:“小心”一時卻忘記了自己乃是躲在草叢之後。

  陰盛見草叢後竟還有其他人,當下不由一聲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還不快出來!”言罷,手中的劍竟飛了起來,斜斜地朝李求劍林燕天藏身的所在之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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