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行 掌門
林燕天頓隻覺一股寒氣直朝自己襲來,一時之下,竟不知該如何躲避。
這時李求劍忽拉起她的手,從草叢中躍了出來,李求劍左足一挑,那把寒氣逼人的劍,便又已調轉往回飛去。
陰盛見那把劍回轉時速度平平,當下便伸出右臂接了過來,誰知接過之後,卻不由麵色一變,登時隻覺胸口一陣悶熱,陰冷的臉竟也開始轉為滾燙起來,他心下一驚,對方分明內力極其深厚。
當下他不由道:“你是甚麼人——”話音未猶,忽不禁又驚又怒,原來自己的喉嚨不知何時竟已啞了大半。
陰盛又驚又懼,望著李求劍,連連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李求劍緩步上前,說道:“晚輩李求劍,方才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包涵。”
陰盛道:“你……你……”心下卻是又恨又怒,他捂住胸口望了望李求劍林燕天兩人一眼,念及自己與鐵深苦鬥半日,已是消耗了大半的體力,若是再與這個內力深厚的年輕人交手,實屬不智,當下一跺腳,身形一縱,消失於樹叢之後。
那鐵深雙劍支地,寬大的袍子與胡須在山風下被吹的呼呼作響,甚是威風凜凜,豪氣衝天,頗有一派掌門之風。
他望住李求劍微笑道:“小兄弟,多謝你!”林燕天忍不住道:“鐵老爺子你冇事吧。”卻隻見鐵大掌門身子忽搖晃了一下,一仰頭忽自喉嚨裡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李求劍皺眉溫聲道:“鐵掌門,你的傷勢……要不要緊?”林燕天這才醒悟過來,方才鐵深麵對陰盛的那一劍為何要閉上雙目了,原來他早已就已受了內傷,全身身疲力竭,就好似秋風中的落葉,一經寒風便就脫離枝乾破碎不堪,方才之所以不倒,一時全憑的是一股驚人的毅力在支撐罷了。
李求劍淡淡道:“鐵老爺子,那陰盛的陰寒掌雖奇寒無比,但你隻要護住心脈以意引氣,由下丹田,經膻中上升至祖竅穴調心平氣,或可醫治。”道完,眼睛之中卻似有一絲微微惋惜。
鐵深捂住傷口大笑道:“小兄弟,你所言不假,方才我若是不運力的話或還可醫救,隻可惜現下卻已傷心脈,隻怕已是神仙難救了……”道完,不禁又哈哈大笑起來,竟似不曾將生死放在心頭一般。
林燕天大聲道:“鐵老爺子,誰說你的傷已是神仙難救,隻要我們進了城替你找個好大夫,開個藥方,抓些好藥,包你藥到病除。”說到此處,眼圈不禁有些微紅。
鐵深麵色蒼白哈哈大笑道:“好姑娘,你說的不錯,隻要找個好郎中,再抓些好藥,說不準我的病就全都好啦……咳咳……”說著眉頭一皺,竟又從口中噴出數口鮮血出來。
林燕天聽得他竟一口道破自己姑娘家的身份,當下不由麵上微微一紅。
李求劍忽伸手扶住鐵深,一股暖暖內力便源源不斷輸入對方體內,鐵深籲出一口氣,麵色稍稍恢複過來,他望住李求劍心下不由又驚又奇,眼前的這個年青後輩體內的內力似乎渾厚的很。
鐵深搖頭歎道:“不要再消耗你的體力了,輸在我身上很是浪費,我……咳咳……”李求劍垂下頭,忽低聲道:“不知鐵掌門可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事,隻管說出來也許我能幫的上忙……”
鐵深望住他良久才道:“你姓李,是不是?”李求劍道:“是”
鐵深點了點頭慢慢露出一絲笑容來道:“很好,我隻有在知道了你的名字之後,才好放心讓你幫我辦件事,這件事雖不難卻需要你親自辛苦跑一趟,不知你……咳咳……意下如何?”
林燕天道:“你是要他去一趟太行山?”
鐵深點點頭微笑道:“好姑娘冰雪聰明,我……正是要他前往太行山走一遭,以告我太行門眾弟子及犬子鐵冷心……”
說到此處又連連喘了幾口氣,方才又道:“請兩位明告犬子及門下弟子,吾死皆因烏龍教所致,讓犬子好自為之,繼續發揚光大太行門,並叫他……切不可報仇心切,隻需讓他記住大丈夫寧可戰前亡,卻也絕不可苟且偷生於奸人眼皮之下,唉,我死之後……,你就將我這跟隨了我將近有三十年的雙劍轉交給他……”
李求劍低聲道:“你放心,這些事我定會幫你辦到。”
鐵深歇了一會兒又道:“我……尚還有一個女兒名喚柔心,自幼便拜於武當派玉隕道姑門下,你們此去太行門途經湖北,路過武當時,就請二位轉告小女柔心一聲,要她好好照顧好自己的兄弟,切不可再讓冷心衝動任性……”說到這裡,額頭上已是大汗淋淋。
李求劍心中不忍道:“你莫要……再多說了,還是歇會兒吧,這些事情我自會一一為你辦到。”
鐵深緩緩說道:“有你為我去辦,我很是放心,小兄弟如此那就多謝你了。”
他大歎一聲慢慢又道:“烏龍教野心勃勃窺探少林武當太行已久,,今日太行大難之後,隻怕接著便會輪到少林武當,少林寺多年來早已不過問江湖之事,烏龍教下一個目標首當其衝必會指向武當派,溫塵道長是我多年的老友,你們這次途經武當,最好能夠告知他一聲,讓他多加提防才是……”
他說到此處之時早已是精疲力竭,聲音逐漸變弱,到了最後已是喃喃低語道:“烏龍教,烏龍教,這群妖魔鬼怪必會把江湖給攪個烏煙瘴氣,唉唉,到時深受其害的隻會是無辜的百姓呀,可恨我——”未道完,腦袋一垂,已然氣絕身亡。
林燕天先前聽鐵深提及武當派溫塵時,麵上一白,動了動嘴唇,似有話要說,卻終究未說,如今見對方竟就這般滿懷無限悲憤哀怒,含恨而去,心下一時不由悲從中來,更是道不出半句話來。
李求劍望著鐵深的屍首,久久沉默不語,胸中卻是感慨萬千,一代胸襟磊落的當世掌門便就這般含恨離去,難道江湖之中就必須要有流血要有生離死彆,才可稱為江湖嗎?
他回首去望林燕天,隻見她神情呆滯,黯然神傷,還隻道她心傷鐵大掌門的身死,卻殊不知在對方聽到溫塵道長四個字之時便就已是這般神情。
李求劍就在山坡上尋了片空地,在空地之上掘了個約三尺深的坑,把鐵深的屍首埋葬於此,又削了根粗樹枝立在墓前作碑,在碑上刻下太行門掌門鐵深之位,這才作罷了事。
待一切弄穩妥之後,再抬起頭來才發覺已是星夜降臨,夜晚時分,其實此處離集市不過六七裡路程,對於像他們這樣常在江湖中行走的人來說,披星戴月趕路也是常有的事,更何況六七裡路程對於習武之人來說,自是小事一樁。
當下李求劍仰望星空確定了方向,與林燕天並肩向北而去。山野之間,晚風習習,四處蟲鳴花香,一路甚是清涼沁人。
林燕天卻始終愁眉不展不做聲響,李求劍見她心事重重,又不肯相告,也不由的心中一歎,沉默起來。
兩人一路上倒是以無話為多,待到集市之時,已是夜深時分,兩人隨便尋了家客棧歇腳休息。
第二日一早,李求劍前往集市上買了兩匹坐騎,備下乾糧,向北趕去。這一路經過風景秀美的洞庭湖,不幾日便就已到了均縣境內。
林燕天的情緒卻也隨著路程的縮短而更加變得低落起來,一路上鬱鬱寡歡,倒似有著說不出的傷心之色。
這一日不到午時,便就已到了武當山腳下附近,那裡樹木蔥蘢,山峰俊秀,青山流水,景色極為壯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