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玉隕
林燕天卻無心觀賞風景,幽幽問道:“我們這是去往……哪兒呢?”
李求劍柔聲道:“我們這是要前往武當山,去見溫塵道長還有鐵家的那位大小姐,難道你已不記得了麼?”
林燕天輕輕道:“難道咱們就必須非得要上這武當山麼,我們不去……行不行?”
李求劍道:“咱們既已答應了鐵掌門,自然就該遵循諾言,把遺言給帶到才是,否則的話隻怕鐵掌門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林燕天聽了不再阻攔,隻垂下頭低低道:“不錯,既已答應了彆人的事又豈可反悔,我不能讓你做一個失信於他人的人,你……去吧,我不再攔你就是。”
話音未畢,李求劍神色微微一怔,目光深處有許悵然,道:“怎麼,難道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去武當山麼?”
林燕天神情低落道:“我這幾日趕路累的很,隻怕已是登不了那麼高的山峰了,你自個兒上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李求劍沉默了片刻道:“你不陪我去也好,這裡的山路陡峻,上麵的風一定大的很,你就在這裡等我好了,待我見過溫塵道長與鐵家的大小姐之後,便就會立刻趕回來,你說好不好?”
林燕天歎道:“你怪不怪我不願陪你一同去,,其實我並非是怕這裡的山路崎嶇,若是在彆處縱是再高再險的山峰,我也一定會陪你一起上去,可是隻有這武當山……我卻不能陪你一同前去。”
李求劍雖不知她是因何緣故,但念她平日是何等的心高氣傲,那曾像今日這般猶豫不決,脆弱不堪。
當下不由柔情頓生道:“你不肯上武當山必有你的苦衷,我又豈會勉強你,你陪我一路長途跋涉路途辛勞,也不曾叫過半句苦,我又豈會怪你呢?”
他猶豫了下終忍不住道:“我一直有句話想問你,可是卻又生怕你會不開心,所以一直也冇曾開口。”
林燕天勉強笑道:“你莫要說是問上一句,就是問上百句千句,我也不會怪罪你的,你若是要問就隻管問好了。”
李求劍歎道:“好,那我問你,你為何不願上這武當山呢,難道你就當真這麼不願見武當派的道士麼,還是你不想見溫塵道長?”
語音未落,林燕天麵色一變,強笑道:“你說什麼,我又……為何要見他呢,他乃是堂堂中原武當派的一派掌門,我卻隻不過是個……冇有人要的野孩子,與他本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人,我又為什麼要見他呢?”
李求劍見她麵容間突然如此淒慘,心中一軟,不忍再問下去。
說道:“你既不願見他那便算了,待明天咱們便就離開這裡去太行山,以後永遠也不再來這裡就是。”
林燕天目中似有絲淚光也不答話,隻昂頭凝思觀望高聳入天的武當山峰,望了一會兒,竟忽流下淚來。
隻見她突然一咬銀牙,飛身縱起,當的一聲響竟已從李求劍的腰間拔出那把寂寞刀,李求劍不明其意望向她。
隻見那把寂寞刀在她手中來回不停舞動,竟是向那些花草樹木砍去,一邊削一邊肩頭顫抖不停,不一會兒便已砍斷不少樹枝樹杈,落葉厚厚落了一層,直累得她手腳發軟,氣喘籲籲,卻仍不肯罷手。
李求劍攔住她,不忍道:“就算你心中有恨,卻也不必拿它們出氣!”
林燕天猛地收住了手,回過頭來,說道:“誰說我心中有恨,我又……哪裡是拿它們出氣了?”
李求劍歎道:“你心中若是冇有恨,一路又豈會這般反常?其實在你心裡一直有恨!”
林燕天聽了怔了半會兒,忽然手指一軟,登時便再也冇有了力氣,寂寞刀咣當一聲響落在了地上。
她咬住嘴唇道:“不錯,我心中是有恨,哼,武當派的這些道士們根本就冇有一個是好人,,尤其是他們的掌門更是一個……無恥之尤的奸詐小人,他……他忘恩負義,自私自利,為了功名利祿竟拋……,哼哼,什麼堂堂武林大派的掌門人,分明就是個徒有虛名,假仁假義的偽君子罷了。”
說到這裡,誰知,此時卻忽從山穀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冷冷響起道:“我武當派又哪裡得罪了閣下,說話竟這般陰損,想掌門師兄一向寬厚待人仁義至上,聲名威震四方,又豈能容你一個小輩在此一派胡言,顛倒是非,黑白不分,哼哼。”
那聲音陰森刺耳,餘音甚長,聽起來倒似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的音喉,她前兩句聽來倒還似在很遠的地方,但最後兩句哼哼時,卻又似已到了林中一般,回蕩不絕。
李求劍心中一凜,當下向林中朗朗道:“不知來的是哪位前輩高人,還望賜教現身一見。”聲音渾厚,吐字清晰,緩緩穿透整個林子山穀。
林子裡那聲音靜了半會兒,忽又尖銳響起道:“後生小子的內力倒是不弱,就隻可惜有些目無尊長,膽敢在我武當山下撒野,豈不也太有些猖狂些了嗎?”餘音未了,林燕天便隻見一個身著灰衣道袍的中年道姑與一個俗家女弟子從林中轉了出來。
那中年道姑發絲微呈灰霜,嘴唇削薄,身著一件灰色道袍,麵上表情冷漠,一雙眼冷酷異常,陰寒打量著林燕天與李求劍二人。
跟在身後的那個俗家女弟子卻是一頭青絲烏黑,淡衫打扮,容顏秀美,眉目之間有種清雅脫俗的氣韻,瞧上去倒更似是深閨中的千金大小姐一般。
林燕天卻忽眼珠一轉,道:“我還道是誰呢,卻原來不過是個出家人,居然脾氣竟也這般大,和那塵世中的俗人又有什麼區彆呢。”
那中年道姑聽了臉色發青,高聲斥道:“臭小子,好生無禮,損我武當聲威,我還尚未討還呢,竟膽敢對我如此不敬,哼哼,你可知我是誰?”
林燕天故意道:“我又不認得你,豈會知你是誰,莫非你還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麼,脾氣這麼不好,總之和那個武當的玉隕子倒有幾分可比。”未說完,那中年道姑已然氣的身子直抖。
那模樣嬌俏的俗家女弟子卻忽抬起頭,麵上帶有三分又驚又奇又懼,實在想不到世上居然敢有人當麵頂撞師父,當真是意外之極,素日就是連掌門師伯卻也要略讓師父三分,又哪曾遇過這等事。
她猶豫了下,忍不住輕聲提醒道:“我師父法號正是玉隕子,你還是莫要再……頂撞她老人家的好。”
林燕天笑嘻嘻道:“多謝姐姐,你的心腸倒是很好,可比你師父的要好的多了,隻可惜就算她是玉隕子,彆人怕你師父,我可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