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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 金槍門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蘇州自古以來便是個風景優美秀麗的魚米之鄉,在它的西南之處有個小縣,名叫青平縣。青平縣往南群峰羅列,其中有座高峰名為七巧峰,其峰景色壯麗蒼翠迤邐,烏龍教的總教便就設在這陡峻巍峨的七巧峰上。

  七巧峰地勢高險直入雲霄,它北臨王母峰,西靠仙姑崖,四周群巒疊嶂高不可攀,若冇有烏龍教的人引路,隻怕誰也彆想輕易上的山來,故此這青平縣反倒成了烏龍教恭迎各路英雄豪傑的一個驛站。

  其實這青平縣素日的人口並不甚多,但這幾日從四麵八方陸續而來的各路英雄豪傑,卻已是清平縣內往日人口的好幾倍了,一時附近所有的客棧旅店皆已爆滿,而各路的江湖好漢卻仍源源不斷相續而入。

  有些較大的幫派門戶由於隨來的弟子眾多,客棧早已無法住下,便乾脆就在不遠的空地之上搭起竹棚草庵,以備自己門下歇息之用,一時之間整個青平縣內到處搭起草棚,四下豪傑吵聲如沸,實是熱鬨非凡。

  七月初九這日,正是眾人拭目以待的烏龍大會之期,按日算來卻也是江投瓔來此的第三日,這三日當中,江投瓔逛遍了大半個青平縣卻也不曾尋見李求劍的身影,不禁微感無聊,當下尋得一間酒鋪,一個人獨自喝起悶酒來。

  飲至中途,忽自店鋪外迎進來一批中原人士打扮模樣的一乾人來,這乾人約有十幾餘人,個個持槍配劍,口音衣飾無疑皆是來自北方,顯是來自一處的同門中人,那十幾餘人進來之後並不大聲喧鬨,隻在靠近酒鋪的角落處尋了兩張桌子,要了酒菜也不多話,隻團團圍坐埋頭進食,並不多言。

  江投瓔見他們方才就座之時,唯獨對其中一位年約五旬鬢須斑白的一位老者恭敬有加,奉為上座,那老者位居十幾人當中麵南而坐,手提一杆閃亮的鐵槍,雙眉又粗又黑,一雙提槍的手奇大無比,顯得格外有力,在眾人之中不怒自威。

  根據青平縣這兩日的情形,這些人自也是為了烏龍大會而來,隻是不知這些人卻又來自中原何處,江投瓔尋思間,瞥見那鬢須斑白的老者手中握著的一杆鐵槍,心中不由一動,久聞洛陽金槍門下趙孟白趙老爺子在江湖之中素有中原一杆槍之稱,莫非今日坐在這裡的這位老者便是中原一杆槍趙孟白趙老爺子麼。

  這老者若果真是趙孟白,這些人自然統統都是金槍門下的弟子了,江投瓔轉念間,雙目卻並不朝這些人望上一眼,他與洛陽金槍門素無往來,這會兒卻也無意結交,隻管裝作冇有瞧見一般,一人自斟自飲。

  其實那些金槍門中的弟子剛進來之時,也曾打量過江投瓔一眼,瞧過之後便已不再瞧上第二眼,隻因這兩日往來於青平縣的,像江投瓔這副模樣打扮的又何止數百人,故此倒也不覺有什麼好驚奇的。

  江投瓔喝掉大半壇酒之後,便隻聽金槍門下有個弟子壓低了嗓音道:“師父,這一次烏龍大會,聽說烏龍教不僅邀請了江湖之中各大名門正派之外,並且還將山南海北湖泊島嶼之中的奇門邪派中人也給請了來,咱們切要更加小心才是,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千萬莫要著了他的道才好。”

  那提槍老者聽罷,捋了捋胡須,點點頭,道:“三保說的不錯,這次烏龍教廣發英雄貼,說是與天下英雄開懷一聚,共謀江湖大事為武林造福,但咱們在尚未摸清對方的意圖之前,你們還是要切記小心,最好是兵刃晝夜不離身,以防不測。”

  眾弟子紛紛不禁低低應了聲是,那叫三保的弟子過了片刻忽又忍不住道:“師父,倘若這烏龍教果真野心勃勃,有心要吞並江湖各大門派,到了那時咱們又該如何是好?”

  話音未落,眾弟子當中早已有個姓白的弟子一怒,提高了聲音道:“哼,若當真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就是拚了性命卻也要保全金槍門,絕不能讓金槍門落入奸人之手,更不能讓師父一世的英名儘毀於一旦,你說對不對,趙師弟?”

  那弟子趙三保咳聲笑道;“是,是,白師兄,那是自然,咱們金槍門自不能……落入外人之手……”說話間眼中閃爍其詞,眾人一時義憤填膺,誰也不曾多加注意。

  江投瓔見了卻隻覺這趙三保附言趨勢,說話躲躲藏藏不像是個磊落爽直之人,對此人甚是冇有什麼好印象。

  接著便隻聽那提槍老者威嚴道:“不錯,烏龍教若當真有此野心,那咱們金槍門縱就是拚了性命卻也絕不可屈服於烏龍教的淫威之下,必要時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卻也絕不能受辱,大家聽明白了麼?”

  他這番話中大有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意,金槍門弟子皆應了聲是,這一聲是自是比先前聲音響亮了許多,眾弟子一時心下隻想到該如何保全本門,必要時甚至不惜流汗流血,這一聲答的自是慷慨激昂異常洪亮。

  江投瓔見了,心下卻也不禁暗暗敬佩起來,這時便隻聽店外自西北方向遠遠傳來一陣馬蹄疾聲,聽聲音竟似有數十餘匹,隻不過片刻功夫,那馬蹄聲已似愈來愈近,眾人隻聽得一聲馬嘶,似有人扯住韁繩,竟似在店外停了下來。

  接著便隻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數十餘人似是下了馬,江投瓔暗中尋思,不知來的又會是些什麼人,還未來得及多想,便隻見從店外跨進來幾名華服漢子,為首的兩名漢子其中一人頭禿光亮,另一人滿頭短發蓬亂如麻,兩人身上的衣服雖一般的光鮮,但長相卻實在是不敢讓人恭維。

  這兩名華服漢子氣勢洶洶的跨入店來,用眼睛掃了眾人一眼,忽大聲吆喝道:“店裡的人都給大爺聽著,這間鋪子已被我家幫主給包下來了,限你們立刻之內便統統都快給大爺滾出去,否則的話就休怪鞭子無眼。”聽聲腔竟似是閩浙口音。

  說著揚起手中的鞭子朝空中揮了揮,登時便隻聽劈啪啪的一陣響聲,那馬鞭卷起就近桌上的碗碟杯筷,一股腦兒稀裡嘩啦摔個粉碎,店中一些膽小怕事的人見來者如此凶猛不善,不敢多事,讓出座位逃離店外。

  那兩名漢子麵露得意之色,正欲要返回複命,卻隻見角落處兩張桌子上的人絲毫不動,就似冇聽見一般,當下不由一怒,一抖鞭子揮了過去,口中喝罵道:“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冇長耳朵麼,竟敢不理睬你家大爺,莫非是顯死的不夠快麼?”

  一句話尚未道完,手中的鞭子就快已要落在那兩桌客人的身上,隻聽劈劈兩聲,兩名漢子再望時,那鞭子不知何時竟已大半被纏在一杆鐵槍上,鐵槍的主人竟是一個鬢發斑白的老者。

  禿頭漢子大怒,左手一指老者道:“媽的,老東西,竟敢收你家大爺的鞭子,隻怕你還不知你家大爺是何許人吧,看我不把你給鞭成八片!”說著手腕一緊,欲將卷起鐵槍朝老者麵上砸去。

  誰知手腕運了半天力,被鞭子纏住的鐵槍竟紋絲不動,直直握在那老者手中,禿頭漢子麵上一呆,臉色憋得通紅,一咬牙手腕更加運力,使出渾身吃奶的勁,誰知那鐵槍還是筆直不動。

  禿頭漢子額上冒下汗珠來,耳中卻隻聽得那使槍的老者忽一聲冷笑,頓時不覺右臂一吃痛,大叫一聲丟下手中的鞭子,麵色發青,顯是吃了大虧。

  那滿頭亂發的漢子忽變了顏色,上前拱手粗聲道:“不知老爺子是何方高人,請報個萬兒,也好叫小人向本幫幫主有個交待。”這一次兩人的態度倒似收斂了許多。

  那手持鐵槍的老者並不答話,隻昂首冷聲道:“海天派也算是福建一帶的一個大幫,餘沉水卻又怎會讓你們幾個狗奴才出來,仗勢欺人胡作非為呢?”話音甫畢,滿頭亂發的漢子登時不由失聲道:“閣下竟也知道我海天派?”

  這時便隻聽一聲笑聲,從外麵徐徐邁進數十餘人來,為首一人淡笑道:“不生眼睛的奴才,竟然連堂堂中原一杆槍之稱的金槍門趙掌門趙老爺子也不認得,當真是枉費了本幫主素日來的一番苦心**。”

  眾人但見說話之人卻是個服飾華美穿戴考究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臉色白皙,年約四旬左右,鬢角有顆黑痣,開口說話時滿麵笑容,但其一雙眼睛卻是寒光四射不帶一絲笑意,這中年男者正是那老者口中的,在福建一帶聲勢響遍了整個沿海地區的海天派幫主餘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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