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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花三公子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頃刻間,海天派的弟子便已讓出數張桌位來,紅潤玉與鄭雪翠二人卻也不客氣,隻管叫自己手下人重新擦拭桌凳,又吩咐人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數副,嶄新精致的杯碟碗筷等銀器來,待擺放好之後,居然又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一些時新的果子與酒菜來。

  眾人見了不由暗暗稱奇,隻覺這紅袖門果然與彆個有些不同,竟連杯碟碗筷這些東西也要自己隨身攜帶,也似太講究了些,待一切都安置妥當後,卻隻見紅鄭二女麵現溫柔嫵媚之色,回身對眾女中的一名青年男子道:“三郎,這裡窮鄉僻壤條件簡陋,實在是置辦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就請三郎暫時將就一下吧,改日再容妾身親自下廚,為三郎置辦一桌像樣的酒菜來,好不好?”

  話音未落,酒鋪中的眾人皆不禁大奇,這才發現在紅袖門眾女中竟居然還有一個青年男子,這會兒就連江投瓔卻也忍不住微抬起頭來,望向紅鄭二女口中的那位三郎,隻不知這位青年男子又是何許人也,竟以至能讓太湖上的這兩個赫赫有名的女魔頭肯如此低聲下氣百般討好,一時之下酒鋪裡所有人的目光均都落在這個青年男子的身上。

  其實那男子本一直都站在紅袖門眾女之中,被眾女團團圍住倒生怕會被他溜了似的,又因紅鄭二女衣衫華美容顏秀麗,早已把大家的目光都給吸引住,一時還有誰再去注意彆的。

  這會兒忽見紅袖門中竟居然還有男子,眾人神情自是大為驚訝,又見紅鄭二女麵上柔情似水,登時忽醒悟過來,隻怕這青年男子多半是她二人的情郎了,這一念,眾人當中年紀比較輕的弟子忽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這聲輕哼大有一副嫉妒羨慕之意,但見那男子麵上卻神情冷淡,似是絲毫不領二女之情,輕皺著眉頭,毫不客氣大咧咧的坐了下來,竟連半句感激的話也冇有,就好像紅鄭二女天生就該對他如此低聲下氣才是。

  酒鋪中那些本就有些嫉妒的年輕弟子見了,心下不由更為生氣,瞧紅鄭二女麵上卻無不悅,見那青年男子終於肯坐下,不由麵露幾分喜色,忙叫身邊的人取出一壺自備的好酒來,親自給他斟滿,另一人卻忙著給他夾菜遞筷,兩人一時忙的團團轉也不叫手下仆婦幫忙,倒似嫌彆人手腳粗笨不夠利索,遠不如自己親自服侍來的好。

  眾人見以她二人在江湖中的顯赫地位,竟會對一個青年男子肯如此屈膝降尊,卻也算是用情之深可想而知了,看她二人用一向被人服侍慣了的嬌嫩玉手來做這些粗活,莫要說是那男子,就是旁人見了卻也早已心生憐惜了,誰知那男子卻似看慣了般絲毫不在意,隻顧自己飲酒,瞧也不瞧她們一眼,就好像給他斟酒夾菜的不過是庸脂俗粉罷了。

  那男子如此冷淡的神情,紅鄭二女見了本該氣惱萬分才對,誰知二人非但不怨,麵上反而含笑,眼波流轉望向對方,彆人先前見她們進來時如此心高氣傲眼高於頂,但此時望向這男子時,眸中的那股傲慢的神情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那溫柔的目光仿佛偌大的一個店子裡就隻有這青年男子一人才是男人,而彆人在他們眼中卻統統不過是堆糞土罷了。

  此時不要說是店中年輕的就算是年紀稍大些的弟子,也已開始有些不悅,怒目瞪向那個放蕩不羈的男子了,本來身邊能有一位這樣標致如花的女子傾心於自己,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偏偏這小子一口氣身邊就有了兩位,而且兩個都居然如此豔麗不可方物,他本該是天底下最該知足的人了,誰知卻還偏偏冷著臉皺著眉,絲毫不知感激,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就仿佛美人垂青於他似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眾人胸中皆已怒極,直想不到天底下竟還會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而又不知好歹的人,又豈能不恨呢,可紅鄭二女卻還偏偏似侍奉菩薩一般的捧著他,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男子似乎並未覺察出眾人投過來的微怒的目光,其實自他一坐下來便就始終昂著頭,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待他喝過兩杯酒,神情忽然似大為不耐煩,放下手中的酒杯,紅潤玉見狀,忙問道:“怎麼,三郎,難道是酒不對口?”

  鄭雪翠接道:“還是菜太清淡了些,妾身這就叫人再重新去做——”

  紅鄭二人一見情郎麵現不悅,胸中竟似大急,眾人見了更隻是氣的個個臉色發青,那男子緊皺眉頭搖頭道:“悶死我了,一個人這樣喝酒又有什麼意思?”

  紅鄭二女說道:“那就容妾身先陪三郎喝上一杯如何?”

  那男子忍不住一聲輕哼道:“婦人之見,與你們喝酒又豈能喝個痛快?”

  紅潤玉垂下頭低聲道:“那三郎想和誰一起喝酒呢,還是你已……厭倦了我們姊妹?”語音中竟似有許悲傷。

  那鄭雪翠道:“莫不是三郎嫌棄我們,想要離開我們,是不是?”未說完眼圈已先紅了起來。

  那男子縱是鐵石心腸這會兒見了,卻也不禁歎了口氣,大笑道:“想我花三何德何能,竟能有你們這樣標致的人兒來陪我,我又豈會……嫌棄你們?”道完,麵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來。

  這一笑就猶如撥開雲霧見月明,竟極是皎潔,眾人這才發覺原來這男子長相委實出眾氣質俊雅,坐在眾人之中當真是玉樹臨風,有如鶴立雞群,這一看清,眾人不由更是瞧的癡了,直想不到天下竟會有這等相貌英俊**倜儻的人物,但同時心下卻又有些不禁酸溜溜的,這男子長相雖佳但皮膚卻也未免太白了些,豈不有失男子的陽剛之氣,心下雖這般想,卻也知這隻不過純屬自我安慰罷了。

  那紅潤玉鄭雪翠聽了情郎的話,忽然麵頰上生出一絲紅暈來,鄭雪翠輕啐了一口,道:“姐姐莫要被他的甜話給哄了去,他……向來便是如此,專說些好聽的話來哄騙女孩子,以前也不知哄過多少個人了……”她聲音嬌滴入耳,口中雖嚷道不要彆人相信他的話,自己卻又忍不住暗暗歡喜。

  江投瓔見他們幾人在眾人麵前有說有笑,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全然不把威名在外的金槍門與海天派等人放在眼中,倒也不覺好笑。隻見他們衣飾講究,奴仆如雲,前呼後擁,又哪裡是來參加什麼威震整個江湖的烏龍大會的,分明像是有錢人家子弟攜妻帶妾,出來遊山玩水的。

  當下心中好奇不由又朝那男子多瞧了兩眼,誰知那男子目光一轉卻突然衝他微微一笑,竟自起身朝他這邊走過來。那男子走到他麵前竟坐了下來,展眉對他笑道:“這位小兄弟一個人喝酒豈非也太悶了些,倒不如讓在下陪你喝幾杯如何?”

  江投瓔見他一雙俊目似含有親近之意,那種神情倒仿佛在哪見過,心下念及對方先前如此心高氣傲,不曾將金槍門與海天派瞧在眼中,更不曾與那趙孟白餘沉水刻意相交,反而卻肯陪自己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浪跡浮沉的陌生人喝酒,委實也算是個我行我素不拘禮節的人。

  當下對對方生出幾分好感來,一舉酒杯淡笑道:“這又有何不可,隻不過在下一向是個直腸子的人,說話間隻怕冇得會得罪人,仁兄若是不嫌棄的話,就隻管坐下好了。”那男子聽了大喜道:“好極,斟酒!”斟酒這一句卻是對紅潤玉鄭雪翠二人所言。

  紅鄭二人見情郎找到個可以喝酒的人,神情又似極是痛快,心中不由也十分歡喜,忙又取出一副新的玉箸出來,給二人斟滿酒立在一旁服侍,兩人前後動作不過瞬間片刻,手腳麻利之快可想而知熟練程度。

  她二人本對店中的其他男人瞧也不瞧一眼,但這會兒因情郎的緣故竟對江投瓔也格外看重起來,待兩人滿飲數杯之後,那青年男子大聲笑道:“痛快,我隻道到了這裡已是很難能再尋到幾個能在一起喝酒的人,哪知竟能碰到小兄弟你,隻不過我若是再不說出自己的名字,隻怕反而顯得冇有誠意了,小兄弟,在下其實——”

  未說完,遠遠在旁陰沉著一張臉的餘沉水忽然乾笑道:“莫非公子便就是落花山莊的三公子,落花九英當中的花洗雪,唉,我早該想到是三公子的,這世間除了花三公子之外還有誰能令紅袖門的兩位門主如此傾心的?”

  此言一出,眾人這才紛紛明白過來,原來這男子居然便是落花九英中排行數三的花洗雪,久聞落花山莊的三公子相貌美如冠玉出身世家,怪不得氣質如此絕佳卻也難怪。

  誰知那男子卻似未曾聽見餘沉水說的話一般,隻接著繼續道:“在下姓花,草字洗雪,家居落花山莊,兄弟之中排行第三……”頓時,餘沉水的麵上忽大為不自然,一陣青一陣白。

  江投瓔卻是不由吃了一驚,隨即卻又失笑起來,原來眼前此人居然便是花非花的三哥,怨不得自己總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想來他兄妹倆的眼睛倒是有七分相像。

  那青年男子正是落花九英之中排行第三的花洗雪,在江湖之中一向以**倜儻著稱,花洗雪淡笑道:“但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還望請教——”江投瓔猶豫道:“在下不過一介俗子,平生浪跡天涯,區區賤名江投瓔三個字又何足道哉!”

  那花洗雪本一直麵上帶笑,誰知當一聽到江投瓔這三個字時,竟不禁麵色微微一變,長身道:“什麼,原來你便就是江投瓔……”語音中竟不禁帶有絲微怒,聲音嚴厲,倒似是江投瓔這三個字極為不入耳般。

  他冷眼打量了江投瓔數眼後,半晌,悶哼到:“原來你便就是那個姓江的小子,我還隻道有什麼三頭六臂了不起的人物,卻原來不過是個貌不出眾黑不溜秋的臭小子,哼,就憑你也敢得罪我家妹子嗎?”

  他神情冷淡左眉上挑,那皺眉的模樣竟與花非花一模一樣,兄妹倆不悅起來倒有著驚人的相像。

  江投瓔心下哭笑不得,解釋道:“花兄,這其中想必是有些誤會……”其實以江投瓔的長相雖不能說很出眾,但卻也絕非似花洗雪所說的那般醜陋不堪,他的皮膚雖不甚白,卻也絕非對方說的那般黑不溜秋,隻不過因花洗雪有心偏袒自家妹子,故此彆人在他眼中自然便是黑不溜秋貌不出眾的臭小子了。

  紅潤玉與鄭雪翠一聽陪自己情郎喝了半日酒的這個人,竟居然會是近日來得罪了非花妹子的江投瓔,當下不由齊喝一聲:“原來膽敢得罪非花妹子的那個人便就是你,這真是踏遍青山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好極了——”

  話音未落,便隻見兩人雙雙伸腕探入袖中,接著隻見青光一閃,便已有幾把小刀兩枚小箭統統一股腦往江投瓔身上投去,眾人見她們說出手便出手,速度之快,竟讓人連一點回想的餘地也冇有,不禁吃了一驚。

  想這紅潤玉的獨門兵刃紅袖小刀與鄭雪翠的出天箭,在江湖中一向享有盛名,在太湖流域曾流傳著這樣一句歌謠:紅袖小刀,輕靈出奇,出天短箭,柔韌製勝,刀箭齊飛,人鬼雙收。

  往日聽到這些歌謠的人們,總以為是江湖中有些人瞧著這雙姊妹生的美貌,這才故此湊上幾句好口彩,討二女的歡心,哪知今日一見,才知這句:輕靈出奇,柔韌製勝。絕非隻是一句討好二女的好口彩。

  如今這紅袖小刀與出天短箭居然一起齊飛,隻怕當真是要人鬼雙收了,這時,眼看紅袖小刀與出天短箭就要觸及江投瓔的身子時,誰知花洗雪卻忽揮了揮錦袖,便隻見那些小刀小箭便已紛紛落在地麵上。

  眾人一時隻顧盯住江投瓔,誰也不曾料到花洗雪竟會出手相攔,先前見他臉色鐵青,隻道他縱然不出手卻也決不會出手相攔,又哪知擊落小刀小箭的竟會是他。

  隻見他衣袖輕揚,姿態優美,倒不似在攔截那些駭人的短刀利箭,更像是在心愛的人麵前賣弄自己的舞姿一般,眾人見他擊落小刀小箭,整隻衣袖卻無一絲損壞之處,當下不由忍不住連聲喝彩。

  紅潤玉鄭雪翠見自己的獨門兵刃被情郎紛紛揮落於地,心中一時雖不明其意卻也不惱,但見大夥兒儘為自己情郎方才的身手喝彩,心下不禁十分歡喜,瞧她們的神情分明大有一副誇讚情郎遠比誇讚自己還要極為受用。

  鄭雪翠望著落在地上的小刀小箭,忍不住問道:“花郎,得罪了非花妹子的正是此人,你為什麼還要放過他呢?”花洗雪暗中瞟了餘沉水一眼,淡聲道:“他雖得罪過我家妹子,但那卻已是以前的事了,都已過了這麼久,咱們又何須理他作甚?”

  紅潤玉這才發覺餘沉水的麵上儘是幸災樂禍,登時醒悟過來,這餘沉水先前曾在江投瓔手上吃過點小虧,自己若是再與他起衝突的話,豈不是儘讓海天派的人坐收漁利,這一念頓時不再出手。

  口中卻隻管笑道:“不錯,既己過去了這麼久了,咱們也就犯不著再與他計較才是,隻不過倒有些便宜他了……”道完,拉起鄭雪翠的手重新回到花洗雪的身側。

  果然,餘沉水的麵上頓時顯出幾分失望,失望之餘忽又打了個哈哈,望向眾人道:“各位此次前來,想必都是為了七巧峰頂的烏龍大會而來的吧,是不是?”這一聲是不是,自然冇有人回答,隻因這是明知故問的事,但當所有的人一聽到烏龍大會這四個字時,登時不禁閉上了嘴,靜下聲來聽他說下去。

  餘沉水清了清嗓音接著道:“既然各位都是趕著來參加烏龍大會的,想必也都已收到了烏龍教的請帖了,既然大夥兒都是烏龍教的貴賓,那咱們自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朋友了,那就更應該同心協力,大家有勁往一處使才對——”

  他一連用了幾個既然之詞,金槍門中早已有人等不及,先前那個姓白的叫白紫化的弟子早已忍不住嚷道:“餘幫主,你到底想說什麼就麻煩你快些,好不好,你若是再照著這種速度,隻怕話還冇說完,太陽便就已落山了。”未說完,眾人之中已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偷偷笑出聲來。

  餘沉水心下雖惱,但為了一心想拉攏眾人,一時卻也不便發火,隻做冇有聽見道:“今日咱們海天派金槍門紅袖門三家既然聚在一起,那也就該好好商討一番有關烏龍大會的事,也好以備個萬全之策……”

  他說到三家之時,眼睛卻忽然瞟了花洗雪一眼,神情中分明大有一副除了海天派、金槍門、紅袖門之外,自然還有你落花山莊在內,花洗雪卻將眼睛望向彆處,就似未曾聽見一般。

  紅潤玉微微一笑道:“餘幫主,烏龍教將在七巧峰頂聚集天下英雄預備召開烏龍大會,你海天派在此也想開個海天小會麼,那等到明個兒咱們紅袖門若是高興了便也開個紅袖會了?”說完,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餘沉水頓時麵上不由一片通紅,訕笑道:“紅門主,我海天派不過是沿海的一個小派,又豈敢跟烏龍叫同日可比,隻不過明日的烏龍大會實在有關我們各門派的榮辱命運,這才迫不得已心急了些,倒教各位見笑了。”

  眾人雖不屑於他的為人,但這一句有關各門派的榮辱前程頓時倒不由讓每一個人都沉默起來,鄭雪翠忍不住道:“那依餘幫主的意思,咱們該怎生是好?”餘沉水一聽麵上一喜,望住大夥兒開口道:“趙老爺子、紅門主、鄭門主、花……公子,請問以咱們各門派的實力與這烏龍教相比又如何?”

  他這番話一說完,眾人無語,心下隻覺這兩句話問的便如同廢話一般,想烏龍教勢力之大教徒之多,又豈是一般門派能與之相比的,由於一時誰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何用意,故此誰也不答話。

  趙孟白一向是個忠厚老實之人,這會兒不禁搖頭道:“自然無法相比。”眾人不由點頭均是一般的想法,餘沉水麵露得意之色,道:“不錯,以咱們這些小幫小派微薄之力又豈可能與烏龍教相比,而且隨時都會有被彆幫彆派給吞掉的可能,所以咱們若是想要保得住自己的一席之地,就隻有找個強大的靠山,在靠山的庇護下才方可保得住自己的地位,又可免門下弟子不受外人的淩辱,這豈不是兩全其美之策?”

  店內的人聽完頓時忽不由喧嘩起來,紅潤玉開口道:“餘幫主說的雖好,但不知當今誰又可稱得上強大呢,餘幫主你可曾瞄好是哪家麼?”餘沉水舔了舔嘴唇,繼續道:“縱觀當今武林,自然唯有烏龍教可勉強稱之上為強大。”

  道完,四下一時沉默下來,寂靜一片,鄭雪翠道:“原來餘幫主是想讓我們投降屈服於烏龍教,餘幫主這便就是你的妙計麼?”趙孟白忽一掌震在桌麵上,怒聲道:“這是什麼妙計,我看一點也不妙,若要我金槍門屈服於烏龍教,除非把我趙孟白三個字倒過來重寫。”

  他先前總還不肯與海天派有什麼正麵衝突,,但此刻聽到對方的妙計居然是讓自己投靠烏龍教,自是再也忍耐不住,餘沉水目中有絲怨毒,一時卻隻強忍住而已。

  紅潤玉轉了轉眼珠道:“餘幫主想要我們大夥兒投靠烏龍教,卻也總該有什麼好處才行,若冇一丁點兒的好處,誰又會肯白白交出自己的位子呢,那豈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傻瓜了麼?”

  餘沉水一時遲疑不定,不知對方到底是有意試探自己還是心中的真心話,偏偏海天派中有個草包弟子,隻道紅袖門已動了心,當下不由多嘴道;“投靠烏龍教自然不是白投的,紅門主你若也入了教,立即便可以收到兩千兩黃金的入教費,有這兩千兩黃金隻怕你這一輩子也吃穿用不完呀。”

  海天派的這名弟子一嚷,眾人心下登時便已明了,紅潤玉笑盈盈道:“餘幫主,原來你已私下會過烏龍教的人了,是麼,這麼說那兩千兩黃金也早已被你一並裝入腰包了,看來你今日是為烏龍教來做說客來了,對不對?”

  餘沉水當眾被她揭穿,麵上不由一燙,見此事既以敗露也就無需再遮遮掩掩了,索性點頭承認道:“不錯,我海天派的確已入了烏龍教,承蒙姬教主他老人家不棄,現已是烏龍教下福建沿海的一支分屬。”

  眾人雖已明知他十有八九隻怕是早已歸附了烏龍教,但聽得他親口說出來時,仍免不了大吃一驚,餘沉水瞧的眾人的神情,忽忍不住大歎一聲,苦笑道:“實不相瞞,我海天派之所以歸屬了烏龍教,卻也絕非是瞧在那區區兩千兩黃金的份上,想我福建海天派雖比不得什麼天子國庫,但卻也是要有應有自不在話下,又豈在乎這區區兩千兩黃金呢?”

  眾人見他說的雖有些狂妄,但卻也知是實情,想他海天派盤踞福建沿海一帶數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不義之財也不知有多少,自是不會在乎這些黃金。

  餘沉水歎道:“我海天派雖瞧不上這些黃金,但有一樣東西……卻著實讓人擔憂,那便是……便是……”說到此處間,身子竟不禁打了個冷顫,腿腳發起軟起來,仿佛那樣東西就連提一提也會讓人發抖三分。

  眾人見了不由大為意外,但不知他口中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竟以至能讓堂堂海天派的幫主恐懼成這般,過了好一會兒,餘沉水才又慢慢恢複過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其實真正可怕的也不是那樣東西,而是……那件東西的主人,她們實在是……實在是……”

  他一連道了幾個實在是,卻也終未能描述出對方到底是些怎樣的人,他忽吐出一口氣,望向紅潤玉鄭雪翠道:“不知二位門主可曾聽說過在閩浙沿海一帶往東五百裡之外的地方,有座島嶼……”他說話時雖麵向著紅鄭二人,但一雙眼睛卻隻凝視花洗雪,這番話分明是在向他詢問。

  誰知趙孟白卻神色一變,瞪著餘沉水,失聲道:“你說的莫非……莫非是……”餘沉水麵色沉重,緩緩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趙老爺子對此島也早已是有所耳聞了。”趙孟白一見對方點頭,整個人忽不由呆住。

  眾人見他如此沉穩冷靜的一個人竟也會如此失常,更是不由好奇心大起,鄭雪翠追著問道:“趙老爺子,餘幫主所說的那樣東西到底指的是什麼?”趙孟白歎道:“如果老朽冇有猜錯的話,餘幫主收到的那樣東西便就是兩粒相思子。”

  眾人原本還以為這麼可怕的東西一定非同尋常,誰知一聽竟是兩粒相思子,均不禁目瞪口呆大為不解,相思子不就是青年男女之間用來表示愛慕相思的信物麼,是南方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東西,這又有什麼好可怕的呢?

  誰知花洗雪一聽到相思子,忽也變了顏色,道:“餘幫主,莫非那相思子的主人……便就是仙惡島上的人?”餘沉水乍一聽到仙惡島這三個字,就仿佛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一般,麵上頓時又已發白,連聲顫道:“不錯,正是……仙惡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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