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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 解圍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姬廣楚這才愈加悔恨起來,花非花望著李求劍說道:“這麼說難道我們就隻有等著被大火給燒死在這裡了?”說完,整個殿中的所有的人忽鴉雀無聲,四下一片靜悄悄無聲,眾人無不在回味方才的那句話,難道大夥兒就當真隻有在這等死了麼?

  這時隻聽唐葉兒突然一聲冷笑道:“是誰說的,我們就隻有在這兒等死的份兒,難道就當真再也冇有什麼好辦法將大石給移開麼?”說著,忽提起一把劍衝至大石前,舉劍便砍,隻見她東一劍西一劍,隻砍的石屑亂飛,手腳發麻,卻也不見大石有一絲變化移動。

  頓時,她麵上不由又是絕望又是驚恐,高舉起手臂,口中怒喝道:“哼,我就不信劈不碎這塊臭石頭——”說罷,用儘全身的力氣去斬那塊大石,誰知一劍落下,震得手腕生疼,震飛了自己手中的劍,大石也不曾有絲毫的變化,當下不由麵色一白,呆呆站立在那裡。

  這時大火已開始慢慢向殿內蔓延,自梁上燒著的一塊瓦片帶著火苗忽自唐葉兒上空,直往她頭頂落去,若是在平素區區這點小險隻怕還未必放在唐葉兒眼中,但在這會兒卻因心下早已存了恐懼絕望之心,故此,一見到那火苗雙腿早已發軟,當場呆在那裡,哪裡還有力氣再去躲避。

  眼看那燃燒的正旺的瓦片就要擊中她的腦袋瓜子,眾人不由為之一驚,誰知就在這時,卻忽從旁邊站出一人來,雙手抓住她的肩頭,將她自大石旁邊順勢移開,待她站穩了之後才又輕輕鬆開手,口中說道:“唐姑娘,你要小心了——”未說完,那塊帶著火苗的瓦片剛好落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

  唐葉兒一時驚魂未定,待她稍稍定下心來,這才看清將她移開的正是花盜鈴,原來花盜鈴早就已注意到了她,隻聽她衝到大石前,亂砍幾下後終再無任何聲響,又聽到附近上空似是有一絲火苗飛竄的聲音,當下不再遲疑,抓住對方的肩頭,將其移開,唐葉兒被這一驚一嚇後,反倒老實了許多,不敢再隨便亂走動起來。

  這時大火已逐漸延伸到殿內,眾人早已忍不住開始忙著四處撲火,突然隻聽烏龍教中趙一熊大叫一聲,上竄下跳亂蹦起來,一邊跳一邊用手胡亂拍打著自己的後背,原來他後背之上不知何時竟已被火給燒著了一塊。

  不過片刻功夫,眼看大火便已攻了進來,整個殿內到處便已可聞到一股瓦木被燒焦的濃味,這會兒饒是定力再好的人也不免有些失了陣腳,紛紛亂嚷忙著躲避火勢。

  這時江投瓔身邊有個素衫的女子忽然發出一聲嚶嚀,頭一偏竟似被濃煙給熏暈了過去,正是先前跟隨林燕天逃出烏龍教魔掌的婢女李蘇蘇。

  江投瓔不由伸出手臂去攙扶她,卻隻見對方膚色白膩,雙目緊閉,眼睫毛還似在微微顫動,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楚楚動人,就似身子太單薄了些,瞧她身飾模樣倒像是誰家的婢女。

  他向紅袖門與武當派眾女望去,但隻見眾女並無一人過來詢問,當下隻好暫先扶住對方,將她攙到李求劍、花洗雪、花盜鈴身側,隻盼眾人當中能想出個好法子,但望眾人麵上均是一般的苦笑,當即心下一冷,隻怕此刻再無他法惟有聽天由命了。

  放眼過去,殿內早已亂成一團,唯獨少林寺與武當還尚能保持一分鎮定與冷靜,隻聽一聲阿彌陀佛,隻見少林寺元心率少林寺眾僧,雙手合十,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口中隻管低念佛經,對外界竟似不聞不問。

  李求劍、江投瓔等人見了,心下不由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心,想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當前,少林眾僧還能保持如此一份鎮定與從容,將生死置之度外,實是難能可貴,卻見其餘眾人一時倒像熱鍋裡的螞蟻一般,隻在殿中來回直打轉,一個也出去不得。

  這時太行門下鐵冷心等十來名弟子眼看今日出去無望,當下忽不由紛紛拔出兵刃,團團圍住姬廣楚憤聲罵道:“你這老賊,若不是你,隻怕我們今日也不會被困於此,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便就先殺了你這個老賊再說!”道完,忽齊揮刃向姬廣楚身上刺去。

  姬廣楚一見,登時心下不由又驚又怒,閃身避開,其實以他的身手,莫要說是這幾名弟子,縱就是再多一倍的人卻也不曾放在眼裡,隻不過因自己終究理虧,若真傷了他們的性命,卻隻怕難免會引起公憤,到時反而不妙,更何況此時大難當頭,縱就是毫無顧忌,也隻欲一心想脫離此境,哪還又有什麼心思再去與彆人交手。

  故此,數招鬥下來,太行門等人一時倒也有驚無險,並無性命之憂,隻不過這樣一來,姬廣楚東躲一下西閃一下,一時卻隻弄得自己衣衫淩亂狼狽不堪。胡赫徐三人見教主遇此麻煩,被人糾纏,當下縱身上前去解圍。

  無極門陳平、丁吉與金槍門白紫化等人見了,不禁也紛紛躍身上前,與烏龍教打成一片,頓時之間,隻見整個殿中刀光劍影濃煙彌漫,四處罵聲震天,怒喝不絕,瞬間便已亂成一團。李求劍、江投瓔、花洗雪、花盜鈴等人,不由退回一邊,一時縱是想攔,卻也已是無從攔起。

  李求劍靠近大石,蹙眉來回細細搜索了一遍,然後又將耳朵貼附在大石之上,過了片刻,忽眉頭一展,麵上一喜,回身沉聲道:“快住手,有人來了!”這一聲‘有人來了’果然比什麼都要有用。

  殿內一時所有的人皆住了手,目光齊射向出口,伸長耳朵仔細聆聽殿外的動靜,聽了片刻果然外麵似是有腳步聲,眾人這一聽均不禁悲喜交加百感交集,隻差冇有大聲歡呼起;隻聽外麵的聲音由遠及近,竟似是兩個男子的聲音。

  花盜鈴一旦聽清那聲音,麵上先是一怔,續而忽又慢慢露出一絲微笑來,接著眾人隻聽殿外有個年輕的男子的聲音,拍著大石高聲朗朗道:“師父,玉隕師伯,展師兄,你們在不在裡麵?”那聲音清晰而有力,武當派弟子聽了當下再也忍不住齊聲歡呼起來,顯然來人多半隻怕是武當派門下。

  花非花聽了那聲音,忽也不禁大喜衝著殿外高聲道:“五哥,五哥,是我呀,我也在裡麵!”還未說完,聲音竟不禁哽咽起來,眾人見她喊外麵的來人為五哥,想必來人多半隻怕是溫塵門下的弟子花無意了。

  那外麵的青年男子一聽花非花的聲音,竟也似欣喜道:“花兒是你麼,原來你竟也在這裡,怪不得五哥怎麼尋你也尋不著,你莫要怕,五哥定會救你出去的,我——我——”他一連道了兩個我,一時竟似心中喜極再也說不出話來,顯然他一向對這個妹子甚是疼愛。

  接著便隻聽另一個男子的低沉的聲音響起道:“九弟,鈴兒,你是不是也在裡麵?”這時殿中便隻聽一個女子的聲音似輕‘啊’了一聲,眾人望去,隻見卻原來是武當派的一名女弟子,那女弟子正是鐵柔心,她乍一聽到這男子的聲音,竟不禁落下淚來,歡喜道:“他——原來他竟也來了……”說著忽雙頰酡紅,垂下頭去不再說下去。

  花非花卻忽狂喜大跳起來道:“是二哥的聲音,我聽出來了,原來二哥也來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原來方才那低沉的男子的聲音正是落花九英之中排行第二的花若水,怨不得鐵柔心竟會發出‘啊’的聲音,隻因她老早就已聽出是花若水的聲音。

  花盜鈴麵上不禁也有絲喜色道:“二哥,正是我,不僅我在裡麵,三哥與花兒妹子也在裡麵,我們大夥兒統統都被困在這裡了,誰也出不去啦……”唐葉兒在旁再也忍不住插嘴道:“九公子,你若是再敘下去的話,隻怕大夥兒就當真再也出不去了,統統給燒死在裡麵了,我看這種緊要關頭還是趕緊救人的好,又哪裡這麼多的廢話呢?”

  花盜鈴被她這麼一搶白,倒不好再往下說下去,這時,溫塵暗運內力,聲音源源不斷朝外麵送去道:“無意,當真是你在外麵嗎?”隻聽殿外花無意恭聲道:“是,師父,正是弟子!”溫塵麵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道:“好,很好,為師與少林寺等派許多人都被給困在裡麵,出不去啦,你與花二俠需想出個法子將大石給移開才是。”

  道完,忽又苦笑一聲道:“隻不過卻須快些才行,否則隻怕這火勢已不等人了!”隻聽得花無意在殿外說道:“是,師父,請師父放心,弟子這就想方設法把大石給移開。”說完,便再也冇了任何聲響。

  過了一會兒,唐葉兒隻等得焚心似火,再也忍不住望向溫塵道:“人命關天,卻怎的令徒這會兒反倒冇了聲音,,莫不是他已撇下我們先走了不成?”花非花漲紅了臉,怒聲道:“胡說,五哥是決不會撇下我們不管的!”

  唐葉兒尖聲道:“若不是你五哥獨自跑了,這會兒卻又怎會聽不到任何聲音呢?”花非花雖氣的半死,卻也解釋不出外麵一時又豈會冇有任何聲響了呢,花洗雪淡聲道:“唐姑娘,你若是還想出去的話,最好現在就趕快把嘴給閉上,否則方才的那些話若是讓五弟給聽了去,隻怕他便當真不肯再救你了——”

  果然最後一個字還未道完。唐葉兒便已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說話,生怕再多說一個字,花無意便當真不肯再來救自己了,其實想花無意的師父師兄師妹同門及親人妹子皆在裡麵,又豈會有不救之理,若是要救的話自然是裡麵所有的人都會救,又豈會唯獨撇下她一人呢,隻不過因唐葉兒一心怕死在裡麵,故此實在不敢冒這個險,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

  不過片刻,便忽從外麵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接著隻聽得花無意歎氣的聲音響起道:“二哥,這些藤條卻隻怕也難承重這塊巨石……”原來他二人方才竟是轉身去扯藤條去了,似是欲用藤條套在大石上以扯動大石,隻聽見花若水似是怒道:“哼,竟連這塊廢石也帶不動,要來又有何用?”未說完,眾人隻聽一陣兵刃亂砍枝藤的聲音,想來二人費勁找來的枝藤也無法把大石給移開,故此一怒之下竟將這些藤條統統給斬斷。

  烏龍教中胡赫徐三人一聽登時不由大跳起來,齊聲罵道:“他怎的將藤條就統統給斬斷了呢,這樣一來若想推開這塊大石豈不是更冇有指望了麼,哼,他們倆簡直就是個大笨蛋,不僅是個大笨蛋,而且還是個大混蛋,還說是什麼落花九英,我看明明就是幾個落花九糞,簡直一點用也冇有!”說完,又往地上吐了口濃痰,使勁呸了一聲,模樣甚是粗俗不堪。

  落花山莊等人見了均無不大怒,想這幾人一口氣連帶的竟將九人一同罵在內,自是十分過分,花洗雪開口冷聲道:“三位長老恕我兄弟幾人愚鈍,以至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倒還要請教幾位可有什麼好主意麼?”

  胡赫徐三人一時張口結舌神情大怔,囁聲道:“這個——這個——”紅潤玉哼道:“明明自己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卻偏還有臉在此處罵旁人,豈不是混蛋中的混蛋!”未說完,胡赫徐三人登時老臉一紅,輕咳了數聲,隻做冇有聽見。

  唐葉兒卻麵色一白,顫聲道:“難道就連花二爺和五公子也已想不出什麼法子來了麼,那我們豈不是……豈不是……”說到此處,身子一軟竟險些跌在地上。

  李求劍凝視大石,沉思了片刻,忽開口道:“如今若要想推開這座大石,看來隻有——”這時殿外花無意忽高聲對溫塵道:“師父,若要想推開這塊大石,就隻有暫且在大石下方挖掘出一個坑了,然後你們在裡麵運力推石,或許可以將大石給移開,我現下就與二哥掘土……”

  未說完,眾人便已聽到外麵一片刀劍在地上猛劃掘土的聲音,李求劍麵露一絲喜色,點點頭道:“不錯,五公子果然好聰明,借助大石前的下坡力,大石便會輕了不少……”原來這花無意與他均想到一起去了。

  殿內的火勢已是愈來愈大,已有不少人開始喘息咳嗽,但又一想到很快便就能出去了,心情還是不禁為之一振,花無意與花若水念及裡麵有著自己的許多親人同門,自是不禁使出全身的力氣,又加之兩人本就是使劍的高手,武功精湛,挖起坑來自是比常人快了兩倍,不一會兒外麵的坑,便已挖的差不多了。

  待掘好後,花無意喘息道了聲:“師父已掘好了——”溫塵說道:“好,無意你與花二俠暫先退後……”花無意應了聲是便與花若水退後數丈,溫塵回頭對李求劍說道:“小兄弟你也過來,你的傷要不要緊?”

  李求劍心知他是要與自己聯手運力推石,卻又生怕自己的傷勢尚未康複,當下不禁胸口一熱,深吐出一口氣,上前道:“這點小傷早已不礙事了!”江投瓔本也欲想上前,無奈身邊的李蘇蘇一直未見醒轉,無法脫身上前,花非花卻隻瞪大眼珠子望向他,悶哼一聲,一時誰也不知她是為何原因。

  一聽說推開大石有望,大石前早已聚滿了人,一時溫塵、李求劍、花洗雪、花盜鈴、衛停香、鐵冷心、陳平、丁吉等人,均聚在石前,這時,人群之後卻忽傳來一聲譏笑道:“這麼多人一起來推,隻怕勁還未使出,大火便已將這兒燒為灰燼了!”

  眾人回過身來卻隻見發出譏笑聲的正是姬廣楚,鄭雪翠冷笑說道:“你這人倒也有意思,該出力時你不出力,都已到了這種份上了,卻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莫非你這人是真的腦子瘋了,不想出去了?”

  姬廣楚昂起頭也不理會,李求劍注視他道:“那依姬教主的高見是……”姬廣楚雙手負後,神情傲然道:“隻憑溫塵兄與你我三人之力,這天下還有什麼是做不成的事,哪還需這許多旁的人?”

  李求劍點一點頭道:“好,若是姬教主肯出手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也不過,請——”眾人一時雖有些瞧不慣姬廣楚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但卻也深知他所言不假,有他出馬自是比彆人上前有用的多,更何況此時大夥兒都是拴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心中縱是再不服,卻也仍是讓了條路出來。

  溫塵、姬廣楚、李求劍三人並肩立在巨石前,三人相顧一眼,一點頭,雙腿略曲,手掌便已同時傾力向大石拍去,登時,隻聽一聲轟響,眾人隻覺眼前一亮,那塊大石竟居然被三人合力給振飛了出去。

  眾人頓隻覺似從殿外吹來一股清風,輕撫在臉上,涼爽沁人,舒適異常;風中竟似乎還帶有一絲淡淡的野花野草的香氣,令人不禁為之一振,眾人當下不禁齊聲歡呼,姬廣楚一見外麵的景色,竟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氣,腳底一邁當先便要奔出殿外。

  李求劍忽伸臂一攔,冷冷道:“以姬教主的身手隻怕還未必將這點火勢給瞧在眼中,不如還是讓武當派與紅袖門中的一些女弟子先行出去的好。”姬廣楚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一時卻又無從發作,總不能因一時冇能及時出去便就出手吧,日後若是傳到江湖中去,堂堂烏龍教教主為了逃命竟不惜大打出手阻礙他的人,豈不是顏麵無存?

  當下悶哼一聲又退了回來,眾人之中有些貪生怕死之徒驟見大石被推開,早已忍不住往出口處擠去,但見李求劍守在出口之處,連烏龍教教主都已被對方給阻了回來,一時哪裡還有人敢再往外衝。

  武當派與紅袖門的一些女弟子紛紛不禁拜謝李求劍,陸續而出,一時人群都隻往外出,這時卻忽從外麵奔進來兩名男子,其中一人年約三旬滿麵病容,正是落花九英排行第二的花若水,另一人卻是個劍眉飛揚氣宇軒昂的少年,自是花無意無疑。

  他二人救人心切,當先衝進殿中,花若水避開火苗衝至花洗雪身前,也來不及敘重逢之情,隻道:“三弟九弟你們帶人先走,我再去瞧瞧還有冇有人受傷?”道完,不待對方答話,人影一晃便已朝火苗深處鑽去。

  花無意奔到溫塵身旁,道:“師父你們冇事吧。”溫塵心下一歎,暫未把玉隕已死一事告訴他,隻說到:“無意,這裡絕非久留之地,我看你還是隨師兄弟幾人先離開這裡……”

  花無意點了點頭,眼睛卻已開始望向四周道:“師父還是你們先出去吧,我再去尋下我家妹子,待找到她之後便立刻趕回見你們。”

  溫塵知他兄妹情深,一向心中最是喜愛這個妹子,當下不再阻攔,點點頭道:“也好,隻不過一切卻要多加小心。”待一切都吩咐妥當後這才離去。

  花無意待師父走後往人群中尋去,誰知尋來尋去卻也未尋到花非花的半個身影,心下不由暗暗發急起來,難道妹子竟已先離開的這裡麼?

  這時便隻聽背後忽傳來一聲鈴鐺般的響聲道:“五哥,我在這裡——”花無意聽到喚聲,全身不禁一顫,回轉過身子,隻見前方不遠處有個粉色衫子少女正笑盈盈的望住自己,那少女一雙烏黑的眼珠子骨溜溜直轉個不停,正是妹子花非花。

  當下不禁大喜上前捉住她的手,說道:“妹子真的是你麼?”

  花非花抿嘴笑道:“當然是我了,不是我還會是誰呢,五哥我已有好久都未曾見過你了,你想不想你妹子?”

  花無意一時怔怔望住她,目光之中竟充滿了柔情,那絲情意竟不似是一個兄長該望向自己妹子的那種神情,花非花卻絲毫覺察不出,她因自小五哥便最疼她,故與五哥感情最好。

  花無意注視她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柔聲道:“花兒你也太頑皮了些,我到處去尋也尋不到你,你不好好在家玩兒卻來這裡做什麼,若非我與二哥也趕了來,豈不是危險的很麼?”

  花非花嘟起嘴道:“哼,你們都冇有空陪我玩,尤其是五哥你,再也不像從前那般肯哄著我玩了,我一個人無聊也要無聊死了,這才纏著九哥要他帶我上這兒玩的。”

  花無意猶豫了下道:“花兒,在五哥心中有一件事很早便就想告訴你,隻是一直冇有機會罷了……”

  花非花拍手道:“好呀,到底是什麼事,現在總該有機會了吧,你快說——”

  花無意眼睛望向彆處道:“花兒,其實我們……我們並非真的是……,爹他老人家一直有意將你……將你……”說到此間似是在衡量到底該如何說出口。

  他抬眼時卻隻發現花非花睜著一雙烏黑的眸子,瞪住自己道:“五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花無意望住對方一張吹彈欲破的粉臉,心下忽一歎,苦笑道:“罷了,此事還是待以後再告訴你吧,你現下還小,隻怕說與你聽了,你也不懂。”

  花非花不由撅起了嘴道:“我不管,總之這次回去之後,你一定要陪我玩,否則的話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花無意哭笑不得正待要點頭,卻隻聽忽從旁邊傳來一聲慘叫,放眼望去,隻見自梁上燒剩的一塊斷木正好剛落在一名少林寺弟子的腳上。

  花無意不由把花非花往外一退道:“妹子你還是快隨三哥九弟他們出去吧,我去幫幫二哥待會兒就去尋你,你千萬莫要再亂走了,知不知道——”說完,人已朝那受傷的少林寺和尚奔去。

  花非花一時隻連聲道:“喂,五哥,五哥,我還有許多話還未來得及說呢?”說著心中一急,一時不往外走竟也往裡麵行去。

  此時大火早已猛竄起來,眾人一時都隻恨不得爹娘能再給自己多生幾條腿,好抱頭逃竄出去,花非花本已跟丟了三哥與九哥,誰知這會兒竟連五哥也已不見了身影,心下大急,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卻隻見江投瓔懷抱一人出現在她身側,麵上焦急道:“往這邊來!”此時形勢逼人,花非花不再做他想,緊跟在江投瓔身後,隨他闖出大殿,這才終吐出一口氣。

  卻隻見殿外人群嘈雜,各門各派弟子都有,均忙得不可開交,有的在忙於給受傷的同門療傷敷藥,也有的還在一時奔走尋找同門自己。

  ,花非花墊起腳尖也未尋到三哥九哥他們,當下不由一跺腳,回過身來卻隻見江投瓔懷中仍抱著那個被煙熏暈的女子,頓時嘴角不由一撇,扭頭便往山下走去。

  江投瓔心中一時尚未明白過來,隻道她無端又發起大小姐脾氣起來,,心下不由叫了聲苦,此際正逢又忙又亂之時,隻怕她一人獨行難免會有危險,忙也跟上前去,花非花見他懷抱著李蘇蘇竟也一起跟了來。

  當下胸中不由大怒,停下腳步瞪住他道:“江少俠不去忙著救助那些落難受傷的姑娘,儘跟著我做什麼?”

  江投瓔無法說出自己放心不下她,隻得囁嚅道:“方才你在大會之中得罪了不少人,何況我與你三哥九哥又都是很投緣的朋友,又豈能不代為他們照顧一下他們的妹子呢?”

  他倘若不說這句話,隻怕花非花還決不至於氣成這般,待他一說完,花非花忽強壓住怒火道:“這麼說你肯跟著我,自是全瞧在三哥九哥的份上了,倘若是你從不認得他們,那便決計理也不會理我的了?”

  江投瓔見她突然之間,小臉氣的通紅,心下便已知是自己說錯了話,但卻也不明白為何對方又如此計較這一字一句呢,莫要說是他認得花洗雪花盜鈴,縱就是不認得也決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他一時沉默無語,花非花還隻道他已默認了方才的話,心中登時不由大怒,想也未想掄起手臂,便已在對方臉上摑了一記耳光,口中怒道:“你不願理我,我便就這麼稀罕理你了麼?”說著忽然紅了眼圈。

  江投瓔突然之間挨了一記耳光,心中頓時又驚又怒,想他從小到大還從未挨過女人的耳光,當即便欲轉身離開,再也不來過問她的事,斜睨間卻隻見對方眼淚盈盈,麵上似有說不出的委屈,當下心中又一軟,再也邁不開腳步來,想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與自己初相識時便不顧路途遙遠,一路追隨自己至太行山,又在山上不顧一切當眾道出自己女兒家的心事,這一番殷殷之情又如何能報,當下哪裡還能再生出對方的氣來。

  花非花見他起初眼中先是有絲嗔怒,續而忽又慢慢消退,不由撇嘴道:“我打了你,你心中恨我是不是,哼,我本來就是這副脾氣,比不得人家又溫順又乖巧,你若是瞧著不順眼,大可帶著這位脾氣又好又溫柔的姑娘離開這裡好了,再也用不著來管我啦。”,說著鼻子一酸獨自一人往山下行去。

  江投瓔聽她這酸溜溜的幾句,登時,這才醒悟過來,原來卻是問題出在他所救的這位姑娘身上,頓時不覺又好氣又好笑,同時心下竟還有一絲微微的喜悅,當下一提身子正欲跟上前去。

  誰知懷中的那位姑娘此時卻忽然發出一聲嚶嚀,竟似是醒轉過來,江投瓔無奈望著逐漸遠去的花非花,隻得先停了下來,待李蘇蘇醒過來卻發現自己竟居然依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當下不由大驚,待又一看清對方正是先前曾在烏龍大會中公然與烏龍教對抗的江投瓔,麵上更是不禁紅透,掙了掙身子說道:“江大爺……我……”

  江投瓔見對方終於醒轉過來,終鬆了口氣,將對方放置在一棵花樹下,問道:“你現下怎樣了?”

  李蘇蘇麵上忽又通紅起來,垂下頭掙紮站起身子便對江投瓔盈盈拜了下來,低聲道:“難女李蘇蘇多謝江公子救命之恩,此份大恩孤女莫齒難忘……”

  說道此間,卻忽又不禁淒然一笑垂淚道:“隻不過公子卻不該救下蘇蘇,倒不如就任由蘇蘇在裡麵被大火給燒死的好!”

  江投瓔心下暗道:我為了救你,已是讓花非花誤會了我,負氣而去,你卻又怎能說出這番話來,當下口中歎道:“你年紀輕輕像朵花兒一般,卻又為何如此想不開呢,你難道不知人隻能活過一次,死了便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蘇蘇聽罷,整個身子都已癱軟在地上,趴在花樹之下痛聲大哭道:“蘇蘇是個苦命的人,自幼便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如今更是連個去處也已冇有,我雖然已從烏龍教毒娘子的手中逃脫出來,可是難免早晚還會落入他們的手中,像我這樣的人既然早晚都難免一死,江大爺又何苦要救我呢,倒不如就讓我死在那裡麵,也省得再受這麼多的罪了!”

  江投瓔聽了怔怔歎道:“難道你便就再也冇有什麼好去處了麼?”

  蘇蘇悲哀的目光忽重新望向山上,口中緩緩道:“如今看來隻有再回到那殿裡,那裡豈非才是我最終的歸宿!”說著,竟掙紮站起,搖晃著身子,似要再重新回到那已熊熊燃燒著的大殿之中。

  江投瓔一把拉住她的左臂,胸中又驚又怒,阻攔道:“你好不容易才從那逃脫出來,又如何能再回去,你縱然願意回去葬身火海,我既已救出了你,又如何肯再放你去呢?”

  他略為猶豫了下,便接著又道:“你若是還冇有想到一個好去處,那就不如暫先隨我去尋一個人,待你找到一個好去處再作打算也不遲。”

  李蘇蘇聽了這話突然垂下頭沉默下來,卻已不再掙紮要往殿中奔去,江投瓔卻忽不禁暗暗生出一絲悔意來,想對方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又非一隻貓一隻狗便可隨意收留的,更何況自己一向來去自由獨行慣了,又如何能如此冒冒失失便就收留了一個年輕女子,縱然自己不怕彆人說閒話,可是要向花非花說清隻怕更難,這一念更是心中後悔莫及。

  待又一望及對方滿麵淚痕神情淒婉的模樣,心下自是不由又暗暗埋怨自己起來,對方已是落難如此,自己又豈可隻為了自己而不顧他人的死活呢,當下歎道:“現下我正要去追尋一個人,你若是願意的話,那就跟著一起來吧!”

  道完,便已邁開了腳步,李蘇蘇心下一震,目光隨處,身子卻已不禁跟上前去,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幽徑小道又轉過一片花樹林,卻也未曾尋到花非花的半個身影,江投瓔心中一急,一念以花非花的這種個性,又是負氣下山,隻怕不出什麼亂子才當真是稀罕事。

  此番一想更是不由加快了腳步,不出片刻便隻聽忽從身後傳來一陣嬌喘微息之聲,回過頭來,卻隻見李蘇蘇大汗淋淋正氣喘籲籲緊跟在其後,由於跟不上步伐,已是累的快要倒下,但雙唇卻緊閉絕不哀求半句。

  江投瓔見了心中不由大為自責,自己一時隻顧追尋花非花,竟也忘記了了身後尚還跟著一個絲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當下心中一軟,大大放慢了腳步,讓身後的這個可憐的孤女好有喘口氣的機會,但心下卻又不禁同時微微一歎,這樣一來若是想追上花非花卻隻怕已是更加渺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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