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章 公子盜鈴
就在江投瓔暗暗歎息之時,卻隻聽從左首不遠的林子裡麵忽緩緩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那聲音蒼老渾厚,悠悠揚揚,吐音之人竟似是內力渾厚之極的佛家高手,聽聲音竟有幾分像是少林寺的元心大師。
隻聽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道:“花施主,你又何苦定要包庇這位……女施主呢,想落花山莊一向俠名滿天下,花老莊主更是位嫉惡如仇的老英雄,今日他若是知道了花施主的所作所為,隻怕難免也會有所不悅……”
話音未落,便又隻聽一個嬌俏嫵媚的聲音大急響起道:“花公子你切不可信了這少林寺臭和尚的鬼話,他說了一大堆的廢話無非就是要你把我給交出去,你……你萬萬不可上當,中了他們的詭計呀!”聲音中竟有絲惶恐與乞求,仿似很怕自己會落入少林寺的這群臭和尚手中。
李蘇蘇一聽到這聲音卻忽不由神情一變,竟像是聽到了惡魔的聲音般,麵色嚇得煞青,江投瓔低聲道:“是毒娘子?”
李蘇蘇點了點頭卻已嚇的答不出腔來,顯是平素極為懼怕毒娘子。
江投瓔接著便又聽到另一個年輕的聲音恭恭敬敬道:“大師,這本是你少林寺與唐姑娘之間的個人恩怨,晚輩是外人本不該插手此事,隻不過這唐姑娘卻是與晚輩才方自那火中死裡逃生出來,一路至此,晚輩實在不忍心她剛劫後餘生,卻又要落入少林寺之手,還望大師開恩網開一麵,就放過她這一回吧。”
那聲音正是出自花盜鈴之口,江投瓔當下示意李蘇蘇伏身隱在林中,自己向那林中望去,隻見樹林之後數十名灰衣僧人正攔在一男一女兩人身前,那些僧人正是先前在烏龍教殿中曾見過的少林寺眾和尚。
那一男一女卻是花盜鈴與毒娘子唐葉兒兩人,原來自大殿逃脫出來時,人群擁擠,花盜鈴又看不見任何東西,唐葉兒便稍加留心故意停留在他身側,一路暗中護送他出來,花盜鈴不曾料到救自己出來的竟會是她,心下雖有過多感激之情,但終因顧及對方的身份一直未曾敢多言謝。
他一路尋兄妹至此,卻不料途中竟又遇到少林寺眾僧,想那少林寺元吉雖非毒娘子親手所害,但卻也因其喪命,唐葉兒終難逃其咎,故此少林寺這才將欲其帶回少林,花盜鈴明知毒娘子雖一向心狠手辣惡名在外,但對方卻偏生對自己有恩,更何況兩人剛自火海中逃生,又豈可眼睜睜的再目送她陷入另一險境呢。
元心見花盜鈴一心有意偏袒對方,不由搖頭歎息道:“花施主,邪教終歸是邪教,在她手中喪命的又豈是少數,你這樣一味的偏袒她,不僅不是救了她,隻怕反而是害了她……,施主可明白老納的意思?”
花盜鈴一顫,不由慢慢低下頭去,唐葉兒卻忽心中大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花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若是落入這老和尚的手中,隻怕便當真就冇性命了,你一向心地最是仁善,請你千萬不要把我交給他們,從今以後我一定會痛改前非,再也不亂殺人了……”她這番話說的甚是可憐兮兮,令人不忍。
江投瓔見她目中含淚,似是當真嚇的不輕,哪裡還是那昔日飛揚跋扈令人頭疼之極的天下最毒娘子呢,心下一時不由哭笑不得,花盜鈴柔聲勸道:“唐姑娘,少林寺乃天下佛門聖地,少林寺的各位師兄們均是些慈悲為懷的出家人,方丈大師更是位心地慈善的得道高僧,你縱是隨他們回少林寺,我想他們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唐葉兒一聽忽變了顏色,失手鬆開花盜鈴的衣袖道:“不錯,他們或許是不會有人來為難我,可是我若當真落入他們手中被關個十年二十年,那豈非要比死了還要……更令人可怕,若當真如此……我卻寧願一死卻也不願被關在那裡一輩子。”
她忽又淒笑道:“我若是當真落入了他們之手,我隻求花公子一刀殺了我,我也隻會記得你的大恩的,而決不會怪罪你的!”說完,聲音已先哽咽起來。
花盜鈴沉默了許久,當下向元心施了一禮道:“大師,晚輩自知袒護邪教女子已是無禮糊塗之極,隻是晚輩既已答應了這位唐姑娘,就該遵守諾言,無論如何都不該將她給交出去,更何況大丈夫一言九鼎說出的話,又豈有不遵循之理,今日花盜鈴有得罪之處,實出無奈,還望大師恕罪。”
此言一出,自是表明無論如何也不會把毒娘子給交出去了,如此一來便是與少林寺公然對抗了,唐葉兒忽不禁又驚又喜,顫聲道:“花公子你……當真肯為了我而得罪少林麼?”說話間語音微顫,目中狂喜,顯是心中激動不已。
花盜鈴聽出對方毫不掩飾的歡喜感激之情,心下倒也不禁十分歡喜,此刻明知袒護她不對,一時卻也已顧不了這許多,點頭苦澀微笑道:“不錯,唐姑娘如今我們竟也是在同一條船上了!”
唐葉兒凝視對方良久,忽怔怔一歎,先前若是說她的乞求哀憐總還帶有幾分做戲的成分,此時卻已是真情流露毫不虛假半分,想她在險惡江湖中闖蕩數年,一向不是她算計彆人便是彆人算計她,若是帶有幾分真情流露,隻怕早已不知死上多少次了。
她隻道這世間人與人之間不過是都在互相利用罷了,又哪裡會存在什麼真心實意,不料眼前這個與自己並不相識的雙目失明的花盜鈴,竟甘願冒生命危險來救她,想她乃是一介邪教中人,聲名如此不佳,對方縱然是一走了之,卻也決不會引來彆人的非議,卻不料對方非但冇有拋下她一人離去,反而義無反顧的留下來與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又豈不令自己感動?
這時,少林寺中慧字輩的弟子慧空忍不住遠遠道:“花施主你為了這個……邪魔歪教中的女子竟連性命也不要了,你就不怕因她而聲敗名裂,被天下人所恥笑麼,還是你……當真已被她的美色所……”
說道此間,終因自己是出家人,這一句‘你當真已被她的美色所迷惑了麼’無論如何卻也是說不出口,其實少林寺眾僧自見花盜鈴一心隻維護對方,都道隻怕這年紀尚輕的花施主多半是被毒娘子的容貌給迷惑住了,卻隻因自己乃是出家之人,故此一時不便說出口而已。
誰知花盜鈴聽見卻忽不由身子大大一震,麵上不僅冇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反而竟有著說不出的悲涼,他緩聲道:“小師父你放心,我是決計不會被她的美色……給迷惑的,我的眼睛……什麼也看不見,又豈會被她的容貌給迷住呢,縱就是天下間的絕世容顏與那相貌醜陋之人統統站在我麵前,對我來說卻也冇有任何的區彆,所以你大可放心好了,我……是萬萬不會被她的美色給迷惑住的。”
慧空這才突然想起對方本就是個雙目失明的瞎子,又豈會瞧清毒娘子的容貌呢,自己方才這麼一說分明有當著盲人之麵說瞎子一般,心下不由後悔萬分,嚅聲道:“這……這……”想他本就非什麼尖酸刻薄之人,這會兒心中自是悔恨之極。
花盜鈴微笑柔聲說道:“小師父,你的心腸很好,其實你是生怕我一時糊塗,會上了彆人的當,落個聲敗名裂的下場,所以這才來提醒我,是不是,唉,你放心好了,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麼,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
慧空見對方非但冇有為自己的失言而責怪自己,反而感謝自己,當下不禁羞愧萬分,但同時對對方卻也生出幾分好感來,江投瓔在林中見花盜鈴能有這樣一顆寬容的心,不由也替對方暗暗歡喜起來。
唐葉兒卻忽幽幽說道:“花公子,想我毒娘子一向聲名狼藉,惡名遠昭,凡所謂的名門正派正人君子一向避而遠之,惟恐招致上身,你卻為何要冒此危險來救我呢,難道你就……當真不怕被我累及,以至連累到整個落花山莊嗎?”
花盜鈴歎道:“唐姑娘,今日裡連我也說不清楚到底為什麼要救你,隻盼你以後能痛改前非,再也不要亂殺人了,好不好?”
唐葉兒半晌無語,過了好一會兒,方道:“好,很好,花公子你走吧!”此言一出,眾人均不由一驚。
花盜鈴不解道:“你這是為了什麼呢?”此刻就連江投瓔卻也不禁大為意外,猜不透唐葉兒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唐葉兒麵上有絲苦澀,背過身子,聲音有絲冷漠道:“你還是走吧,我突然之間卻忽又不想讓你搭救了,你走吧——”
道完,目中忽升起一層霧氣,望向遠方。
花盜鈴沉默了片刻,柔聲道:“你是不是怕我鬥不過他們,反而會因此丟了性命,所以這才叫我離開,是不是?”唐葉兒驀然靜住,半晌,忽僵硬笑道:“花公子可真會說笑,想我毒娘子又幾曾何時關心過彆人的性命,世人皆知我毒娘子最是貪生怕死,又豈會平白無故放棄這麼個好機會呢,隻怕是你想多了,我也隻是因為……因為……”
她一連道了幾個因為,卻也未找出適合的理由來解釋為何又要讓他離去,支吾了半天,忽垂下頭,大大歎息一聲,不再反駁道:“不錯,我的確是怕你鬥不過他們,想少林寺的十八羅漢陣又豈是一般人便就能闖過去的,更何況你的眼睛本就不便,你是……打不過他們的,花公子你的心意我心領了,我看你還是快些離開這裡吧,莫要再為一個漠不相乾的人呈一時之勇了,更何況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隻怕對你的聲名會有所不好,將來又不知要樹立多少仇人,實在是不值得,你還是走吧!”
道完,忽閉上了眼睛,不再望向任何人,顯是已把自己視為少林寺的囊中之物,不再作任何的反抗,花盜鈴輕聲道:“唐姑娘,想我花盜鈴的武功或許不濟,但卻也非貪生怕死之徒,更非是怕了世人閒話之人,你若是執意要我走,豈非也太小視了我……”
唐葉兒聲音忽冰冷道:“你若是不走,豈非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你難道寧要做一個傻瓜卻也要留下來麼,你……你……”她忽麵上有絲酡紅,微嗔道:“你難道還要我下逐客令不成?”
花盜鈴道:“君子不食言於人前,我既已答應了你的事,,自是不會再反悔,唐姑娘我是決計不會離開這裡的,縱是離開卻也是我與你一起離開才是,否則的話,我寧可陪你一同前往少林寺……”
話音甫畢,唐葉兒忽然抬起頭來,悲喜交集道:“你說什麼,你——你——”未說完,突然又垂下頭去,原來她方才想到的竟是,倘若自己被少林寺給關上個十年二十年,難道你竟也要陪上自己十年二十年麼,想到此心下不由亂成一團,哪裡還敢再往下想下去。
耳中卻隻聽得花盜鈴開口說道:“大師,就恕晚輩無禮了,就請眾位師兄擺十八羅漢陣吧!”元心一垂雙眼,道了聲阿彌陀佛,忽睜開雙目,望向樹林後,緩緩歎道:“林外的朋友既然已來了多時,卻又為何不肯現身一見呢?”
江投瓔心下一驚,知是自己的行蹤已被對方察覺,當下乾脆也不再躲藏,與李蘇蘇走了出來,上前向元心施禮道:“拜見大師,晚輩江投瓔有驚擾大師之處,還望大師莫怪。”元心一見江投瓔,當不由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原來是江施主。”
江投瓔麵向花盜鈴微笑道:“花師弟你可彆來無恙?”花盜鈴聽出是江投瓔的聲音,麵上不也一喜道:“原來竟是江師兄,你怎會也到了這裡?”江投瓔微笑道:“我聽說花師弟有心要闖少林寺的十八羅漢陣,想我又豈可不過來湊湊熱鬨,素聞少林寺的十八羅漢陣威力無窮,陣法精湛嚴謹,曆來能闖過關的更是寥寥無幾,我早已心慕已久,又豈可隻讓你一人獨闖這羅漢陣呢?”
言下之意,竟似有與對方一同闖關之意,花盜鈴心存感激,知對方是生怕自己身單力薄,故此這才要與自己一同闖關,少林寺眾僧一聽江投瓔竟要與花盜鈴一同闖羅漢陣,均不禁吃了一驚。
元心歎息一聲說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果然是友情深厚,隻不過我這少林寺的十八羅漢陣本是為救人所創,並非用來對付你們二人的,其實我少林寺欲把這位……唐施主帶回少林,無非也是想助她苦海回頭,重新做人罷了,兩位施主若是如此固執執意非要闖關,豈不是反讓老納為難了……”
江投瓔花盜鈴頓時不覺麵上一紅,心下生愧,齊道:“大師,晚輩實在是不該如此胡鬨,還望大師千萬勿怪!”元心歎道:“不過江湖之中講究的是個信字,花施主既然已答允的彆人的事,自不好再反悔,是不是?”
花盜鈴愧道:“大師所言正是晚輩心中所想的……,我……”元心緩緩道:“我少林寺縱然帶回這位唐施主,也不過是欲令其有所悔悟改過自新,如今既有兩位施主為她作保,去不去少林寺也已是冇有任何區彆的了,這件事便就從此作罷吧!”道完,又低低念了聲阿彌陀佛。
唐葉兒卻是不由喜出望外,花盜鈴頓時又是羞愧又是恭敬道:“晚輩實在是無禮之極,大師千萬莫要放在心上才是……”元心麵上淡淡苦笑並不做聲,率眾僧便欲告辭,臨行之際忽又凝視了唐葉兒一眼,又望了望花盜鈴,目中閃過許略憂之色,但終隻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
待少林寺眾僧走後,蘇蘇這才走近江投瓔花盜鈴身側,離唐葉兒卻是遠遠的,花盜鈴麵向她卻忽不由變了顏色,失聲道:“你不是花兒?”原來他先前聽得隨江投瓔同來的還有一個女子的輕柔腳步聲,隻道是自己的妹子花非花,誰知待一走近,才知居然不是自己妹子。
隨即又不由搖頭苦笑道:“不錯,我早該想到又豈會是花兒呢,以她的性子又怎會耐到這時才上前來呢?”道完,神情中帶有一絲淡淡的失望。
唐葉兒卻忽冷冷一笑道:“蘇蘇你好得很呀,我知道你的本事一向都大著呢,怎麼如今又換了位主人,改跟著江相公了?”蘇蘇麵色一白,不敢答話,隻悄悄地往江投瓔身後又退了退。
花盜鈴問道:“江師兄,我家妹子難道冇有和你在一起麼,我本以為她……”說到此間神情忽又一變道:“難道她竟還在那殿中尚未出來麼,那她豈非——”聲音忽驀的止住,一時額頭上竟驚出一頭冷汗。
唐葉兒柔聲道:“想令妹生性活潑機靈,似那等大火自不會再停留在裡麵,隻怕多半早已便就離開了那裡也說不定。”江投瓔輕咳了一下道:“令妹是與我一起離開那殿中的,她早已就脫離了危險,你隻管放心就是。”
花盜鈴輕吐出一口氣,微微皺眉道:“她既已和你一起離開的那裡,那我這就放心了,隻是她卻也太胡鬨了,怎得又不見了身影呢?”
江投瓔苦笑道:“令妹的脾氣想必你也知道,她若是想一個人溜走的話,隻怕還冇有人能攔得住她。”
花盜鈴失笑道:“不錯,花兒一向便是如此胡作非為任性慣了,誰的話也不肯聽,隻怕除了對二哥還稍微有些顧忌些,彆人隻怕便統統不買賬了。”
唐葉兒一雙眼珠子忽來回盯著江投瓔與李蘇蘇二人麵上,片刻,眸子便已落在李蘇蘇一人身上,淡哼道:“隻不知花姑娘卻又是為了什麼原因離開你們的?”她憑著女人的直覺,心思比花盜鈴要細膩敏銳的多了,想那花非花在大會之上望住江投瓔的神情,便也瞧得出這小妮子的心思來,這會兒見江投瓔身旁竟多了個如此嬌俏動人的丫頭,不被氣跑掉才怪呢。
當下嘿笑一聲道:“花公子,我看你還是莫要再問你家妹子的好,但凡見過江相公身邊這丫頭的這張臉的,隻怕便已知道你家妹子為何要離開了,隻怕換作是我的話,我說不定也多半不肯留下。”
花盜鈴聽完這話,一時反倒不好再開口詢問,隻歎道:“江師兄,家妹一時頑劣嬌寵,隻怕倒讓你見笑了……”
江投瓔苦笑道:“隻怕令妹對我有些誤會,我正是要尋她說個清楚,你若是冇有彆的事情,我便告辭了。”
花盜鈴沉思片刻,略一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拜托江師兄了。”江投瓔離去時,李蘇蘇便如同影子般不言不語,緊緊跟在他身後,唐葉兒遠遠衝兩人喝道:“江相公,你身後若是還跟著這丫頭,隻怕花姑娘是永遠也不會出來見你的。”
直待江投瓔兩人走遠了之後,花盜鈴說道:“唐姑娘,看來我也該告辭了,你多保重!”唐葉兒身子輕輕一顫,道:“怎麼,難道你也要走麼?”花盜鈴低低道:“唐姑娘你放心,少林寺既然已答應了我,自然不會再為難你的了,你也無需再擔心了,我這就告辭了,你好自為之吧……”
唐葉兒沉默了一會兒,忽瞪著他道:“告辭便就告辭,你莫要以為你救了我,我便就該感激你,哼,我唐葉兒可不會感激任何人,你要走就儘管走好了,難道我還會硬攔著你不成?”花盜鈴也不知她突然間又為何發起脾氣來,隻道了聲保重,便已朝另一條下山之路緩緩行去。
冇有行出多遠,便隻聽到後麵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跟在一旁,花盜鈴知是唐葉兒跟在自己身後,卻又無法令其不跟在自己身後,一時隻得裝作冇有聽見,待又行了數裡路,唐葉兒仍是遠一步近一步的跟隨在自己身後。
花盜鈴行出數步,終忍不住停下來,回過頭來搭訕道:“唐姑娘莫非還有什麼事嗎?”哪知唐葉兒一見他停下來,故意做出副驚訝的神情道:“花公子是在對我說話麼?”花盜鈴勉強笑道:“唐姑娘若是已冇有事的話,又為何老是……跟著在下呢?”
唐葉兒聽了麵上先是一紅,續而忽又一怒,不住冷笑道:“笑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又什麼時候老是跟在你身後了,這條路又不是你落花山莊修的,你走的難道我便走不得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