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章 相助
花盜鈴隻聽得麵上一熱,再也不好再說出什麼,隻得埋頭慢慢一路往下行下去,唐葉兒卻仍隻遠遠跟在其後,待又行的一盞茶的功夫,已逐漸可聞過往行人的聲息與腳步聲了,花盜鈴知隻怕已是到了山腳下了,停下腳步,欲想向一個過往的農夫詢問道路。
這時便隻聽唐葉兒在旁遠遠譏諷道:“想不到天下竟會有這樣的傻瓜,走了這麼遠的山路竟也不知累似的,東首明明有個賣茶水的涼亭,竟也不知道前去歇會兒,哼,他隻道他當真是鐵打的麼?”
說完,當先邁開腳步,緩慢的朝東首行去,聽聲音竟似已先往東邊涼亭奔去,花盜鈴微微一歎,一時也不知胸中到底是何滋味,對方明明是怕自己眼睛看不見,這才故此出言暗示,當先在前帶路,口中卻偏偏擺出一副冷冰冰凶狠的語氣,不願彆人領她半分情。
花盜鈴順著她的腳步聲,往東走出十幾步,頓隻覺迎麵吹來一陣涼爽的風,風中竟還帶有一股碧螺春的清香,這種在山間散發出來的茶香雖不是什麼上等的碧螺春,但在這裡能喝到這種茶卻已是實在不易了,花盜鈴這時才突然發覺自己果真有些口渴了。
唐葉兒一人獨坐一張桌子,也不理會花盜鈴,隻對賣茶水的小二懶洋洋道:“小二,有上門的生意卻怎的還不趕快上前招呼這位爺,這位爺身上有的是銀子,你若是伺候的合他的意,還不怕他不打賞你麼?”
未說完,賣茶的小二早已笑臉迎上前去,連攙帶扶把花盜鈴安置在另一張桌上,其實像這種常年賣茶的小二最是會察言觀色,隻需望一眼彆人的穿戴,便已得知對方既富必貴,絕非普通的茶客,又哪裡還需彆人提示。
花盜鈴一歎,對方明明是怕自己行動不便,這才故意出言提示賣茶小二,口中卻偏譏嘲熱諷,絕不肯承認幫了自己,這毒娘子果然是性子古怪,做事與眾不同,很難讓彆人猜對其中原委。
如此這般看來,這天下最毒娘子也並非似江湖中傳聞的那般心狠手辣,他雖這般想,心下卻深知那些死在她手裡的人卻又的確是被她所害,幾番念來自己家規甚嚴,老父嚴慈,自己還是離她遠一些的好,莫要再與這個喜怒無常的女魔頭擾在一起。
耳中卻隻聽得唐葉兒忽嬌聲道:“小二快去沏兩壺好茶來!”那賣茶小二見對方明明隻一人卻偏叫了兩壺茶,不由奇道:“姑娘明明隻有一人,卻怎得要了兩壺茶,哪能喝得了這許多呢?”
唐葉兒冷笑一聲道:“喝不了,難道我就不能用來洗手麼?”倘若是換了旁人聽了這話,隻怕多半便不再言語,偏偏這賣茶小二生性卻是個多嘴之人,他見唐葉兒年輕貌美,又是獨往一人,當下忍不住多望了一眼唐葉兒的玉手,輕薄道:“姑娘的手已是這般雪白了,若是還要再洗的話,那豈非更要……”
花盜鈴暗道不妙,想以唐葉兒的性子,這小二豈非是在自尋死路,想這小二口上雖無禮了些但卻還不至死,此番一念,當下忽故意板臉不悅道:“小二叫你去沏茶,怎得這麼磨磨蹭蹭?”
唐葉兒麵上本有些惱怒,冰冷的目中帶有一絲殺意,但瞬間聽到花盜鈴的聲音,忽又慢慢消去七分寒意,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腕對柔聲道:“小二你過來!”那小二又豈知自己片刻間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見唐葉兒笑容嫵媚,眼波似水,還隻道必有什麼好事,早已躬身上前,花盜鈴道唐葉兒終還是不放過對方,心下不由微嗔,毒娘子果然就是毒娘子,隻為了區區一句話便就這般肆無忌憚殺人,果真是心狠手辣,當下手指間已握了枚鈴鐺,隻待對方一下毒手,自己絕不能袖手旁觀。
誰知待小二走近時,唐葉兒卻指住不遠處正在覓食的一條黃狗,懶懶道:“你若是再敢在我麵前胡言亂語一番,我就叫你變的和那條死狗一樣叫不出聲來。”那小二不知深淺,又見那條黃狗好好的正在覓食,還以為對方是在故意嚇唬自己,當下不由笑道:“姑娘真會說笑,那狗正好好的活著,又怎會是條死狗了呢?”
唐葉兒微微一笑道:“你可瞧清楚了,是活著的嗎?”說完,忽手指輕輕一揚,那條黃狗登時翻了個身,嗚嗚兩聲,便已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而死,看似竟是中了一種及其厲害的劇毒,才會頃刻間斃命。
那小二親眼目睹對方談笑間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便已將一條活蹦亂跳的黃狗給弄死了,頓時不由嚇得一身冷汗,舌頭直打結說不出話來,隻瞪大雙眼望住唐葉兒道:“你——你——”
唐葉兒嫵媚笑道:“我又怎麼了,那條狗明明是死的,又豈會是活的呢,我冇有欺騙你吧,這回你總該相信我了!”那小二隻嚇得魂飛魄散,望著唐葉兒天仙般的容貌,渾身竟隻覺冰涼一片,一時再也不敢逞口舌之快,牙齒來回直打架道:“小人我……我……”
花盜鈴暗歎了口氣,像天下最毒娘子這樣的女魔頭,莫要說是區區一個賣茶小二,縱就是江湖之中一些鐵錚錚的漢子遇到她,也隻有自認倒黴的份,哪裡還能討到什麼便宜,更何況一個小二呢。
這時隻聽唐葉兒淡淡道:“既然是有人叫你去沏茶,還不快去!”自始至終隻怕就頂頂數這句在小二耳中最是動聽,這才如釋重負,慌忙衝了回去,唐葉兒眼睛望向前方,歎了口氣,低低喃聲道:“若不是瞧在彆人的麵子上,隻怕你此刻早已就和那條黃狗冇了任何區彆,若再不泡壺好茶的話,未免也就太對不起人家的了。”
花盜鈴自然知道她所說的這人家指的便是自己,耳中聽了卻並不道破,隻裝作冇有聽見,正轉念間,便隻聽從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零碎的腳步聲,似是有三四個人一同往這邊走來,其中三人的腳步沉穩矯健,竟似是內力不低的高手,而另一人的腳步卻輕柔緩慢,淺一腳深一腳的竟似是被挾在三人當中,不得不遂他們一同前行。
花盜鈴正自感到有些奇怪,臉前便隻覺一股淡淡的幽香直撲入鼻,同時左手被一隻柔若無骨的手給緊緊抓住,花盜鈴一驚正待要開口,隻聽唐葉兒在他耳邊低聲道:“是胡赫徐三位長老,快跟我來!”
說著忽拉起他,丟下碎銀,閃身便飛快避入路邊的一片雜草中,花盜鈴正待要開口,那幾人便已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其中一人開口道:“老二,就先在這裡喝杯茶,歇歇腳再走吧。”
聽此人聲音正是烏龍教中四大長老之一的胡紅發,花盜鈴隱約聽得赫左眼似是嗯了一聲,接著便隻聽另一粗厚的嗓音響起道:“媽的,為了這個臭丫頭,老子已在烈日下走了整整幾個時辰了,渴也渴死了,說什麼也要喝口水,潤潤嗓子再說……”
說話的正是徐跛子,想必是走了這許久的路也未曾休息一下,口中**難耐,這才忍不住大罵不休,隻是不知他口中的這個臭丫頭卻又是何人?花盜鈴正自暗自猜想,便隻聽一個年輕女子嬌聲怒道:“臭跛子,快放開我,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跛子……臉皮可真是天下第一厚……”
那聲音清脆動聽,甚是熟悉,花盜鈴聽在耳中不禁一凜,原來這聲音赫然正是林燕天的聲音,隻聽那跛子哈哈大笑道:“好姑娘待到了地方自然會鬆開你,隻不過現在卻要委屈一下你了。”
花盜鈴心中一急便欲要現身,唐葉兒卻忽在他耳邊吹氣如蘭道:“你想不想救出你李師兄的心上人?”花盜鈴一聽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唐葉兒莞爾一笑,低低道:“你若是當真想救出你李師兄的心上人,那卻需一切都聽我的。”
花盜鈴聽她語氣竟似肯出手相救,口氣中又極有把握,頓時不覺心下一喜,也顧不得其他的了,當下便點點頭,唐葉兒見他竟當真肯聽自己的,心中一喜,麵上有絲酡紅,花盜鈴這才發覺自己竟還一直握著對方的手,心下一慌忙鬆開了去,誰知這一鬆反倒被唐葉兒給抓的更緊了。
耳中隻聽得對方嬌笑低聲道:“你若是再動一動,被他們發現的話,隻怕你李師兄的心上人便當真就冇了性命!”此話一出,花盜鈴一驚,果真不敢再亂動了;但此時距離唐葉兒委實離的太近,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直往鼻子裡鑽,她耳邊淩亂的發絲不經意的輕拂在自己臉上,花盜鈴隻覺胸中一熱,此刻縱是想問林燕天如何了,卻還哪能再問得出來。
他一顆心正自急亂之時,唐葉兒卻忽拉起他,一躍而起,低聲道:“快,跟住他們,他們已起身了,莫要將他們給跟丟了!”兩人遠遠悄然跟在胡赫徐三人身後,跟了大約有兩三裡路,唐葉兒見胡赫徐三人竟是一路往西,似是朝烏龍教的分壇小都峰奔去。
想來位於七巧峰頂的總壇,已被杜婆婆一把大火給燒為灰燼,故這才紛紛轉往小都峰,其實以胡赫徐三人的耳力,唐葉兒、花盜鈴終不敢跟的太近,但以唐葉兒豐富的江湖經驗與花盜鈴的絕妙輕功,一時若是想覺察出他們來卻隻怕也不易。
待又跟出半裡地,四下雜草叢生,正是隱身的好地方,唐葉兒貼近花盜鈴的耳邊道:“你留在這裡莫要動,我先去纏住他們,你再見機行事——”未說完,也不待花盜鈴有何意見,自己忽上前從雜草中躍了出來,口中大笑道:“胡長老、赫長老、徐長老三位可彆來無恙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