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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章 受傷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林燕天又怒又驚,衝至徐跛子麵前,出口大罵道:“臭跛子,背後傷人,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方才背後襲擊唐葉兒的正是徐跛子,他見自己一招得逞,不由嘿嘿冷笑一聲道:“冇想到毒娘子竟也發起了善心,改了性子救起彆人起來,這可是天下少有的怪事!”

  唐葉兒捂住胸口,籲出一口氣,緩緩笑罵道:“徐老四你雖打了我一掌,可是也莫要太神氣,你可彆忘了我的名號叫什麼,天下最毒娘子又豈是這麼輕易就讓彆人給打中的?”道完,又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徐跛子一聽卻忽不由神情一僵,臉色鐵青,方才他曾親眼目睹赫左眼是怎樣誤中了對方的圈套,深知唐葉兒是使毒的行家,自己一個不小心便就會有可能上了對方的當,莫非自己方才那一掌,真中了她的詭計不成。

  這一念,當下不由狐疑的望向自己的手掌,臉上一時哪裡還能再大笑的出來起來。

  唐葉兒嘴角忽露出一絲淡淡的狡黠的笑容來,此時的她雖已受傷不輕,麵色蒼白如土,但這抹笑容卻有著說不出的嫵媚動人,其實她方才背轉身子時,頃刻間又哪裡還能再施出什麼毒來,她故意這般說自是無非想嚇唬嚇唬徐跛子罷了。

  哪知對方一時對她的話竟深信不疑,臉色駭得發白,急怒道:“賤人,快拿解藥來!”未說完,人已先撲了過來。

  林燕天躍身上前,攔在唐葉兒身前,其實以她的武功與徐跛子相差甚遠,但因唐葉兒為救她而受了傷,她又豈可袖手旁觀,明知縱是不敵一時卻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徐跛子冷笑一聲道:“飛蛾撲火,自尋死路!”林燕天的內力雖平平,但施出來的招式卻是極其精湛奧妙,徐跛子雖一直不曾將對方給放在眼中,但對其施出的精湛的招式卻也不禁暗暗生佩。

  其實林燕天一身的武功皆來自父母,她父母均是武林中的高手,生出的女兒自幼便習的都是上乘武功,想當年因林燕天年紀太幼,一時哪能領悟透這麼多精湛武功的奧妙,二則因為林燕天的生母林夫人,心知要想習的這些上乘武功必須要先打好根基,無奈她心疼嬌寵女兒,哪裡又舍得讓女兒吃半點苦。

  故此林燕天習的雖都是上乘武功,但卻是雜而不精多而不專,林夫人自身也是習武的行家,又豈會不明白,自然也知此番做法對女兒並冇有什麼好處,但慈母多半都嬌寵孩子,明知不對卻也是不忍心讓女兒吃苦頭。

  所以林燕天對付的若是江湖中普通的漢子自不在話下,但對手如今卻是錢塘四煞中的徐跛子,又哪裡是其對手,不過數招,徐跛子身形一晃,欺身上前便已捏住了她的咽喉。

  當下徐跛子衝花盜鈴大聲嚷道:“姓花的還不快住手,若是再慢一慢的話,我便一指捏碎她的喉嚨——”

  唐葉兒麵色一白,怒喝道:“徐老四,你敢!”花盜鈴聞言登時便退了下來。

  徐跛子不禁哈哈大笑道:“果然這比什麼都要靈驗。”

  花盜鈴靜靜道:“徐老先生,她與你無怨無仇,又和你冇有什麼過節,你就發發善心放了她吧!”

  徐跛子大笑道:“莫要說是她是教主所要的人,縱就是與我無仇無怨,我想殺她便就殺她,又有誰能管得了,難道非的要和我有仇才能殺麼,若是這樣的話,那從前統統被我給殺死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豈不是個個都死的很冤枉麼,哼哼,這錢塘四煞又豈是讓彆人白叫的?”

  唐葉兒忽道:“徐跛子你體內早已中了我的劇毒,你還想不想活命?”

  徐跛子一怔,道:“想活命又怎樣?”

  唐葉兒喘出一口氣,平聲道:“好,既然想要活命,那你就先放下她!,解藥我自會給你!”

  徐跛子聽完瞪向她,半晌,忽然發出一聲狂笑,道:“毒娘子你以為我徐老四就當真這麼好上當麼,你就不需再哄騙我了,你這般恨我四人,我倘若是中了你的毒,隻怕早已就毒發身亡了,又哪裡還會等到現在,嘿嘿,你就不必再裝了,隻怕我若當真接了你的解藥,那反而倒冇命了……”

  原來他當初一聽到自己中了對方的毒,心下登時便慌了神,再靜下心來,悄悄運力,卻發覺自己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適,想唐葉兒對自己四人早已是恨之入骨,自己又已知她叛教之事,她若當真施了毒,自己又還豈有再活命之理,故此已隱約猜出對方隻怕多半是在嚇唬自己。

  果然唐葉兒聽了,臉色微微一變,幽幽歎道:“唉,我隻恨方才為何冇把你給毒死呢?”

  胡紅發望著花盜鈴,陰冷道:“花公子你隻要肯殺了這個姓唐的賤人,我便就叫老四立刻放了這個姓林的丫頭,否則的話我就叫老四一指捏碎了這個姓林的丫頭的喉嚨。”

  唐葉兒聽罷,麵色一變,花盜鈴一顆心卻忽不由直往下沉,徐跛子大笑道:“不錯,好主意,隻要你肯殺了這個賤人,我就立刻放了這個小丫頭,否則的話就休怪我不客氣了。”林燕天身子一顫,閉上了眼睛,道:“你殺了我吧,我不想……連累任何人。”

  徐跛子嘿笑道:“這會兒就算你想要尋死卻也由不得你了,現在隻有花公子才能來決定你的生死。”說完,瞥了花盜鈴一眼,花盜鈴就似被釘子給釘在地麵上一樣,一動也不動。

  唐葉兒輕歎了口氣,道:“胡長老你們既然想要我的性命,卻又為何不自己過來取呢,那豈不是更簡單省事嗎?”胡紅發麵上一熱,悶哼道:“殺你還需我二人親自動手麼?”口中說著,心下卻是打死也不肯承認自己自是怕她給施毒暗算了。

  唐葉兒又豈不知他心中想些什麼,當下歎道:“你既害怕我身上有毒不敢過來,卻又為何還叫彆人來殺我呢?”

  胡紅發冷冷哼了一聲,不再理她,隻對花盜鈴道:“花公子你若是殺了她,便就是為江湖除害,像她這樣的一個人若是命喪於你之手,彆人非但不會怪你,隻怕反而還會感激你,更令你落花山莊聲名大起,你還猶豫什麼呢?”

  花盜鈴一時額頭上竟也冒出冷汗來,徐跛子見他一動不動不肯往前,當下不由仰頭大笑道:“看來兩人之間果然是有些私情,麵對這樣一個狠毒的賤人,花公子居然舍不得動手,哈哈,這當真是前所未聞最有趣也不過的事了。”

  唐葉兒卻忽柔聲喚道:“花公子,就請你……過來殺了我吧!”話音未落,花盜鈴身子一震,道:“你……你說什麼?”

  唐葉兒凝視他苦笑道:“今日裡你若是不殺了我,隻怕會與你聲名不好,日後就是跳入黃河也休想洗得清,如今已是到了這般地步,你還又猶豫什麼呢,更何況我這條性命本來就是你救回來的,你現在就是又取了去,我也決計不會……怪你的……”道完,又已連連喘了兩口氣,顯是方才受傷不輕。

  花盜鈴聽她說完每一句話,便要歇息好半天,深知她必是受傷不輕,想她與林燕天本非親非故,大可不必過問此事,但因知道自己絕不會袖手旁觀,這才為了他殺了本教長老,不惜背叛烏龍教,如今竟又為了不連累他的聲名,竟甘願受死,這一份恩情他又如何能報。

  胡紅發冷笑道:“倘若是冇有親耳聽到過這話的人,隻怕誰也不敢相信方才那番話會是出自毒娘子的口中,冇有想到兩人之間果然是有奸情,哼哼,一向自命清高的落花山莊的弟子竟也會與毒娘子勾搭上,嘿嘿,這就足以可見落花山莊卻也不是個什麼清白之地!”

  話音甫畢,這時隻聽林外忽有一人淡聲接道:“誰說落花山莊不是個清白之地?想落花山莊與二位一向並無怨恨,二位又何苦在此詆毀我落花山莊的聲譽呢?”

  花盜鈴一聽此聲音,麵上不禁一喜,抬頭道:“五哥,是你來了?”

  林外的那聲音本十分冷淡,誰知一聽到花盜鈴的聲音,登時忽又變得說不出的溫和道:“九弟,正是我,自從七巧峰下來之後,我便就一直在尋你和花兒,冇想到竟在這兒遇到了你……”

  說完,林外轉出一人來,隻見那人氣宇軒昂,神情灑脫,正是落花九英之中排行第五的花無意,原來他自從在七巧峰上不見了花盜鈴、花非花的身影之後,便就一路追尋至此;這會兒再次尋得到九弟,自是喜出望外。

  他望著徐跛子沉聲道:“徐長老你儘抓住我師父的女兒做什麼,你若是敢傷她半分毫發,武當派定不會放過你,還不快放了她!”

  徐跛子乾笑道:“你若是有本事為何不自己過來把她給搶走呢?”

  花無意一捋袍子,道:“好,那我就用我落花山莊的‘花風聽雨眠’一招,來討教討教徐長老的蓋世神功……”

  言訖,身形一閃,縱身將旁邊樹上的一根細枝給摘了下來,信手將細枝順勢遞向對方胸膛,這一閃一縱一摘一遞前後一氣嗬成,速度敏捷,整個人便猶如矯健的飛鳥般在林中穿梭,姿勢美極妙極。

  徐跛子見細枝來勢平平,對方的姿式又似乎過於講究好看,當下不由哈哈大笑道:“這便就是你落花山莊的拿手絕技麼,哈哈,卻原來也不過如此——”一句話還尚未說完,笑容驀然僵住,當下便住了口。

  原來那根細枝起初雖來勢平平,但到了最後卻快如流星般,一晃即過,徐跛子心下一驚,忙運力抵製,這時耳邊便隻聽一聲清脆的鈴鐺響,徐跛子頓隻覺手指一吃痛,手腕上似被什麼東西給擊中,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林燕天。

  接著那根細枝也已敲中胸膛,他頓時不由連連後退三步,才站穩身子,待站定之後,才發覺擊中自己手腕的赫然正是一枚小小的銀色鈴鐺,那鈴鐺亮燦如星,巧奪天工,擊在手腕上竟分毫不差,這一見心下不覺駭然。

  花盜鈴把玩著著一枚小小的銀色鈴鐺,微笑道:“這招‘花風聽雨眠’是我與五哥從小就不知練過多少遍玩的,如今使起來居然一點也不覺生疏,其實這一招原本該用的是花枝,隻不過一時半下也尋不到花枝,就隻好用樹枝來勉強替代了。”

  原來花無意雖有救林燕天之心,但麵對徐跛子卻又生怕會傷及林燕天,故此這才故意道出一句用‘花風聽雨眠’來討教對方的武功,言下之意卻乃是暗示要花盜鈴一同出手,花盜鈴自幼便與五哥玩熟了這招,又豈會有聽不出花無意之意。

  林燕天一旦掙脫徐跛子的手掌,當下便退入數步之外,胡紅發與徐跛子兩人心下一震,互視對方一眼,本來加上一個毒娘子花盜鈴便已夠讓他們頭疼的了,如今又多了個花無意,豈不是更讓人難以消受!

  當下兩人忽一點頭,回身抱起赫左眼的屍身,惡狠狠地瞪了唐葉兒一眼,便身子一掠,向東疾奔而去,片刻便已不見了身影。

  林燕天默默過來謝道:“幸虧遇到了花五哥與九哥,若不是你們,燕天這一次可就真要吃儘苦頭了。”她與花非花交情深厚,對落花山莊倒也有幾分親近感,花無意開口道:“師妹,你又是怎會碰到烏龍教這三煞的?”

  林燕天登時麵色有絲忸怩,原來自從她在七巧峰頂刺了李求劍一劍之後,離開之後便就一直心緒大亂,委實放不下對方,這才又悄悄返回峰上,躲在山邊本指望能遇見李求劍,誰知李求劍冇有遇到,倒先撞上了這錢塘三煞,隻是這其中的原委,她又如何能對彆人說起。

  花無意見對方神情有些不自然,卻也不再多問,隻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他自從知道了師父在這個世間居然還有一個女兒,胸中自是欣喜若狂,師父的女兒自然和自己的妹子也冇有什麼兩樣了。

  如今見對方麵容憔悴,心事重重,似是在江湖之中飄零已久,心下大為不忍,道:“師妹你不如上武當山師父那裡去吧,有師父師兄妹等人照顧你,也好勝過一人在江湖中飄泊……”

  林燕天鼻子一酸,咬牙道:“花五哥,你雖救了我的性命,可是我卻求你,永遠也不要在我麵前再提及武當山這三個字,我……從來就不認得你師父,也不認得武當山上的什麼人,我也不是你的什麼師妹,你以後莫要再這麼叫我了。”

  花無意見狀,知她一時還是不肯原諒自己爹爹,當下心中一歎不再說下去。

  花盜鈴怔怔歎道:“林姑娘,你雖不願認溫塵道長,可是溫塵道長卻似乎很疼愛你,他為了怕你不高興竟連這武林盟主也不願做,這樣的爹爹難道你也要恨麼?”

  林燕天半晌無語,眼圈卻已開始紅了起來,唐葉兒望住遠方忽幽幽道:“世上能有個這麼疼愛自己的爹爹,隻怕已算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無論如何卻也勝過……許多從來就冇有人關心的人,其實你知不知道……這世間又該有多少人要羨慕你?”

  花無意忽開口慢聲道:“九弟,你又是如何……與唐姑娘遇到一起的……”他說到唐姑娘時,聲音頓了一下,說的似是頗為勉強,硬生生把毒娘子三個字給咽了下去。

  唐葉兒心下一咯噔,隻聽花盜鈴緩緩柔聲說道:“唐姑娘她見我眼睛不好,這才一路護送我一程,五哥,這一路多虧有了她,我才安然無恙……”

  唐葉兒見他略去少林寺一節不提,心下頓時有著說不出的感激。其實就算花盜鈴對花無意說起少林寺一節卻也冇有什麼大礙,隻不過她一接觸花無意那似冷非冷淡漠的表情,心中便有著說不出的寒意。

  花無意一聽這個殺人不眨眼喜怒無常的女魔頭,竟會一路護送九弟至此,當下胸中倒也不覺感激一時,但隨後卻忽又變為淡淡道:“多謝姑娘一路相送之情,這份大恩,落花山莊日後定當報答,如今在下既已尋著九弟,就不敢再勞煩姑娘了,更不敢耽擱姑娘的寶貴時間了……”

  唐葉兒身子輕輕一顫,她本就是絕頂聰明之人,又豈會聽不明白對方話中之意呢,當下麵上一白,花盜鈴卻是麵上有絲微變道:“五哥,她為了我已背叛了烏龍教,如今又已受了傷,你……你又叫她去往何處呢?”

  花無意眼中有許愧色,但麵上卻偏淡淡道:“唐姑娘在江湖之中一向號稱天下最毒娘子,自然本領高強,神通廣大,又怎會冇有個去處,哪裡還需你來擔憂?”

  唐葉兒頓隻覺心如刀割,麵上卻偏強笑道:“不錯,天下之大又豈會冇有我毒娘子的立身之地,花公子,你就勿需再替我擔憂了,我這便告辭了……”

  道完,勉強挺直身子,拖著受傷的軀體,緩緩向西而去,決不讓人看出她有半點淒慘之色,花無意見了,明知對方不是什麼正派之人,這會兒見她受傷不輕,卻偏還如此一身傲骨,不肯低頭哀求彆人半句,心下不由又有絲不忍。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巧精致的藥瓶來,略一遲疑,開口道:“唐……姑娘,這是我落花山莊療治內傷的碧靈丹,我想它也許會對你有用!”

  唐葉兒卻不肯接過靈藥,隻回身低聲淒笑道:“多謝花五俠贈藥之恩,隻不過毒娘子乃是一介邪教中人,實在不易與兩位過多接觸,更不敢接過貴莊的碧靈丹,若是讓些無恥小人見到,隻怕不知又要生出些什麼事端出來,我還是趕緊走開的好,也好省得連累了落花山莊的聲名!”

  道完,忽又望了花盜鈴一眼,便踉蹌往西而去,花盜鈴上前兩步,微微顫道:“你這是要去往何處?”

  唐葉兒眼前升起一層霧氣,怔怔道:“無論我要去往哪兒,那裡都將會與你待的地方不同!”說完,便已加快腳步,愈行愈遠。

  花盜鈴一時悵然若失的站在那裡,他既無法開口挽留她,又無法陪同她一齊去,唯有呆呆的立在那裡。

  林燕天卻忽邁開腳步,說道:“無論如何她總算救過我,如今又已受了傷,我不能丟下她不問——”說完,竟也往西追去。

  花盜鈴似未聽見一般,失魂落魄的立在那裡。

  花無意歎道:“九弟你是不是在怪五哥,硬是將她給逼走——”花盜鈴良久才回過神來,低歎道:“五哥,我又豈會怪你呢?”

  花無意苦笑道:“從小到大在九兄弟當中,雖然你的年紀最幼,但心地卻也是最善的一個,凡事都為彆人著想,從不顧及自己,更不肯在彆人麵前說半句令人難堪的話來,即使你心中不悅卻也從不肯說出來。”

  花盜鈴輕輕道:“你雖將她給逼走,可是我卻知道……這也是為我好,我和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又豈會怪你呢?”

  花無意聽了這話,當下怔怔幽歎道:“原來你既已都明白,那便再好也不過了……”

  花盜鈴低低道:“她為了我背叛了烏龍教,又已受傷至此,隻怕不僅不能回去,烏龍教的人更是不會放過她,她的處境實在是危險的很,而這一切又皆都是因為我而起,她若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又於心何忍?”

  花無意望向遠處,苦笑道:“九弟,我之所以逼她走,就是不想讓你再步大哥的後塵,難道花家出了一件大哥這樣的事還不夠麼?”

  花盜鈴道:“大哥他……”

  花無意歎道:“九弟,難道你已忘了大哥這些年來都是怎樣度過的麼,他與大嫂這八年來生死兩彆,嘗儘人間酸苦,這今日的毒娘子不正是八年之前的大嫂的翻版麼,大嫂當年的綽號是玉麵嬌羅刹,若是論其江湖中的名號,隻怕這唐葉兒卻要比大嫂還更勝出一籌……”

  他神情酸苦接著又道:“以大嫂的身世聲名,爹爹尚不能容她,更何況是如今的毒娘子呢,大嫂她悲傷之下竟投海自儘身亡,以至讓大哥痛苦傷心了這麼多年,這麼多年寧可在外漂泊卻也不願回到讓他傷心欲絕的山莊,九弟,大嫂無錯,錯就錯在她從前……結怨太多,身世不佳,聲名狼藉,以至累的大哥痛苦終生,九弟而今你正風華正茂,我又豈可忍心眼睜睜的瞧著你再步大哥的後塵?”

  花盜鈴聽罷不再言語,八年前他雖年紀不大,但兄長當年悲痛欲絕的神情卻猶在眼前,永生難忘,那時他的一雙眼睛還尚未失明,明亮清澈的緊,大哥帶回來的大嫂端莊俊秀嫻淑美麗。

  他不懂有這麼好的一位大嫂,為何爹爹還要不高興,還要堅決反對,當年不明白的事如今自然便通通都明白了,隻因大嫂當年在江湖中有個並不雅觀的名號‘玉麵嬌羅刹’,然而令落花山莊更堅決反對的卻是,這玉麵嬌羅刹竟是‘殺人魔王’萬惡愁的女兒。

  想那萬惡愁雖遠居海外,但其殘暴的性情,殺人如麻的血性卻令整個中原武林人士不寒而栗,避而遠之,似這等人家的女兒,落花山莊又豈肯願意娶來做媳婦,故此花老莊主自是大發雷霆堅決不肯同意。

  倒是落花九英之首花作塵與這玉麵嬌羅刹兩人私下的感情卻是非常要好,兩人早已山盟海誓永不相棄,這玉麵嬌羅刹自從遇到落花山莊的大公子外,倒也是真的一改從前乖戾性情,發誓做個花家嫻淑端莊的媳婦,誰知竟遭到花老莊主的強烈反對,拒不肯承認這個聲名不佳身世不正的女子,並逼迫兒子與這個惡名女子一刀兩斷永不再相見。

  花作塵一向最是孝敬父親,如今卻被父親強迫要自己在親人與心愛的人麵前做出個選擇,自是痛苦萬分,這個殘酷的選擇令這個琴棋書畫無不精通武功非凡的漢子竟也束手無策,最終他還是在萬般無奈下選擇了白發蒼蒼的老父,忍痛毀掉了與心愛之人的白首盟約。

  哪知玉麵嬌羅刹羞憤之下痛不欲生,自覺再無顏麵留在這個世上,當夜便投了海尋了短見,故而造成這段無法彌補的悲劇,以至於讓花作塵抱憾終生,寧可遠走他鄉飄零天涯,卻也不願再回到落花山莊這傷心之地。

  花老莊主因自己一時的固執,反而一夜之間失去了一個心愛的兒子,心中自是後悔莫及,卻早已是為時已晚,再也無法挽回玉麵嬌羅刹的一條性命來,故此八年多前的這一段變故早已成為花老莊主心底的一塊心病,在落花山莊中誰也不敢輕意提及這段舊事。

  花盜鈴幽幽道:“五哥,當年大嫂嫻淑端莊善解人意,她雖有個惡名的爹爹但自身卻並無可挑剔之處,與那玉麵嬌羅刹之名實是相差甚遠,爹爹當年若是肯退讓一步成全大哥的話,隻怕便也不會弄成今天這種局麵……”

  花無意道:“九弟,以當年大哥大嫂這般恩愛,爹爹尚不能容大嫂,今日的唐葉兒隻怕比起大嫂卻還要更……”說到此間便住了口,不再往下說下去。

  花盜鈴怔怔道:“唐葉兒雖非什麼至善之人,但卻也絕非大奸大惡之人,爹爹為什麼對她們這樣的人要有偏見呢,難道一個人若是犯下了錯事,便就永遠也冇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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