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章 後悔
姬譚英哭道：“師父，弟子對不起你老人家呀，我……你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收留我在武當山，又親傳我武功，我卻居然恩將仇報暗算了你，你……卻還居然不讓彆人碰我半根指頭，師父，我實在是混賬……”
言罷，大哭起來，顯是心中又悔又痛，彆人本來恨極了他暗算自己的師父，但如今見他看師父死了又如此悲傷，心下一時竟也不知到底是何滋味。
姬廣楚見溫塵氣絕，多年的一個眼中釘終於除去，心下本十分高興，但見兒子為對方竟這般傷心，不由怒喝道：“英兒，你這是做什麼？”
姬譚英淚流滿麵道：“爹，是我錯了，我不該暗算他，師父為人正直仁善，待人寬容，我那般對他，他卻也冇有怨我，我實在不該做出這等事來，我心中好悔……”
姬廣楚一聽忽怒極道：“英兒，你莫非是瘋了麼？”
姬譚英大笑道：“不錯，我是瘋了，我若不瘋的話，又怎會聽你的話，去暗算自己的師父，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哈哈，我是瘋了！”
姬廣楚怒不可遏，厲聲道：“他雖是你的師父，可是我卻是你親生的父親，難道在你心目裡親生的爹爹，還尚比不上師父麼？”
姬譚英大笑道：“不錯，正是因為你是我爹，我這才會什麼都聽你的，事事都按照你的意思去辦，自願做你手下一把殺人的工具，為你去害人，除了害人你還教過我什麼，可是師父他……卻不一樣了，他至少教我要堂堂正正學做個正直的人，要與人為善，不可做個食言背信的懦夫，這一切都是師父教的，你又教過我些什麼，師父待我就像自己的兒子一樣，用心良苦，我非但冇有感恩，反而卻殺了他，我實在是連畜牲也不如——”
姬廣楚聽到此處，忽提起姬譚英的身子，甩手就給了他兩記耳光，麵現怒容道：“我是你爹爹，你又怎可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姬譚英流淚大笑道：“爹爹？爹爹？好一個爹爹，世上又豈會有你這樣的爹爹，逼著自己的兒子去暗算兒子的師父！”
姬廣楚不禁又驚又痛，道：“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想氣死我麼，我這些年來辛辛苦苦又都是為了什麼，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姬家能夠光宗耀祖？”
姬譚英哈哈大笑道：“為了我，哈哈，爹你說的簡直也太動聽了，太讓孩兒感動了，我實在該感激你才對，隻可惜你更愛惜你自己，一切都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欲望，你一心想滅掉江湖中的各大門派，做夢都想坐上武林盟主的寶座，好一統江湖，手握彆人的生死，可是你想過冇有，彆人縱是再卑微低賤，卻也不見得會心甘情願的受你操控，誰反對你，你便就要殺了誰，就連衛停香衛大哥……你竟也能下得了此手，他……雖不姓姬，可是卻也算是你的半個義子，我和他雖冇有血緣關係，可是卻是從小一起習武，一起玩耍，他一心為了要報答你，對你是言聽計從……”
姬廣楚聽到此處，忍不住一聲冷笑，說道：“言聽計從？他是第一個敢背叛我的人，你居然還說他忠心耿耿，他背地裡也不知做過多少對不起我的事，為了嚴明教規，我又豈能容他再活在世上？”
姬譚英緩緩流淚道：“他是再也瞧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這才決定要離開你，誰知你竟一點的父子之情也不講，會對他下毒手，可憐他……整個人就是為了報恩而活著，最終連性命也搭在自己恩人的手中，唉，這恩情他總算是報完了，再也不欠下咱們姬家什麼了？”
這時，胡紅發上前勸道：“少爺，你與教主是親父子，親父子之間又還有什麼解不開的結，我瞧你還是趕快向教主認個錯，賠個不是，莫要在眾人之前以傷了父子的和氣？”
未道完，姬譚英揚手便突然給了胡紅發一記耳光。口中罵道：“我與爹爹說話，又哪輪到你這個老奴插嘴，你不要以為他現在很器重你，你就可以來教訓我，哼，待到他以後大業已成，隻怕最先丟了性命的就是你了，你不了解他，我還不知道他麼，他連自己收養的義子都可以下得了手，不要說你一個外人了，你知道了他這麼多的秘密，他日後還豈會容你在世上……”
語音甫畢，姬廣楚登時臉色一變，厲聲道：“英兒，你在胡說些什麼？”徐跛子因不曾提防他，被姬譚英結結實實的給摑了一記耳光，他臉上雖然挨一記耳光，卻遠不及心裡聽了這話，更來得膽戰心驚。
姬譚英痛笑道：“我有說錯了麼，你若是想堵住我的嘴巴，便就隻有殺了我，就像你殺衛停香那樣毫不手軟的殺了我，我便就不會再開口了……”
他說著，麵上又已掉下眼淚來，繼續說道：“隻可惜我一念之差，親手殺了自己的師父，鑄成大錯終再也無法挽回，我縱就是賠上自己的一條性命，卻也已無顏再去見師父——”
未說完，姬廣楚忽驚呼一聲說道：“英兒，你要做什麼？”
眾人隻見姬譚英一揮手，忽從離自己身旁最近的田玉七身上，抽出一把雪亮的鋼刀出來，隨手便往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抹，想來他因心傷內疚師父的死，下手竟是毫不手軟，頓時，血濺四周，人登時倒地氣絕。
眾人大驚，誰也不曾料到他居然竟會選擇自殺，以泄心中的悔恨與悲憤，紛紛不禁呆住。
姬廣楚卻是不由嚇得魂飛天外，搶上前抱住兒子的屍身，連語聲都已變調道：“英兒，英兒，你怎能這樣呢，你怎能這樣對我呢，你醒醒，你醒醒——”
他見姬譚英雙目緊閉，宛如像是熟睡了般，又哪裡能喚得醒，當下不由大泣道：“英兒，你又怎能自殺呢，你怎麼這麼傻呢，爹將來爭來的一切都是要留給你的，烏龍教將來也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爹奮鬥了半輩子，就隻有你這一個兒子，將來什麼都要留給你的，你又怎能先我而去呢？”
說著，老淚縱橫，抱住兒子的屍身，抬頭望向眾人。
眼中一時滿是乞求，道：“你們救救我兒子吧，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