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曠世之為
夕陽的印染正逐漸消退。
卻不知,夕陽的落下,是否就代表著夜幕的來臨?
郝仁星麵無表情地道:“既有大小姐和付老在此,那我等於此也無所用。且入侵者尚未尋到,我等還需繼續搜尋,就先行告退哩。”
言畢,竟不等玲兒答話,便獨自向擎天寨的方向躍去。
“麻子”等人見狀自是詫異萬分,然現今的狀況卻令他們不能將心中詫異說出,更不能得以解惑。
郝仁星的輕功確實極佳,才一霎那,隻幾個起落,身影便開始趨於模糊,逐漸地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麻子”等人齊聲道:“大小姐,我等也先回去啦。”
玲兒雙眉緊皺,淡淡道:“去吧!”
她雖隻說了兩個字,但卻又仿佛一言難儘般。
“麻子”等等麵麵相覷,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本都不是舌笨之人,但於此時此景,卻又實在說不出任何話來。最後隻能說出一句,“大小姐,那我等便告退啦!”
待到玲兒點頭後,“麻子”幾人才飛身躍出,追向郝仁星。
人影遠處,場上便隻餘下玲兒五人外加不識時務的韓老二。
終於,韓老二亦不能再厚著臉皮強留下。嘴角蠕動,憋出了一句:“玲兒,韓叔叔也先走了,日後若是有用得上韓叔叔的地方儘管開口,韓叔叔自當義不容辭。不像那郝仁星……”
“哼……”
他本還想再說說郝仁星的壞話,卻被隨玲兒來的那位刀疤臉少年一聲冷哼打斷。
對於那少年,韓老二居然也似乎極為忌憚,聞得他的冷哼,竟不敢再有言語,再見玲兒也一副未聽見他話的模樣,終老臉一紅,跺跺腳,走了。
暮靄沉沉,金色的夕陽開始向黑色的暮色轉變。
坡下,玲兒嘟著嘴望著郝仁星遠去的方向,那也正是她家的方向。
擎天寨,那裡確實算是她的家。她雖不是在那裡出生,但卻是在那長大,並一直在那生活到現在。
山寨裡的生活,向來是充滿了爭鬥與殺戮。那裡本就不適合小孩生活,也更加不適合像她這般的女孩生存。
但卻因為她是“白骨天王”淩闖的女兒,因為她生來便是山賊的子孫。她便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在擎天寨,也在殺戮與鮮血的陪伴下逐漸成長。
在曾經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曾經怨過,恨過。怨自己的出生,恨自己的身份。有時候更會恨父親,恨他所給予的這一切。
但是,不任怎樣地怨,也不任怎樣地恨,卻冇有人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出生,亦冇有人能夠擺脫自己那與生俱來的身份。
命運就如同一道如何也解不開的枷鎖,似乎早已便將各人及其自身往後的生活緊緊地鏈銬在了一起,容不得你掙脫,更容不得你逃離。
而若逃離不了的話,那又將何為?
玲兒的美目輕合,呆立的眼神竟予人無限憐愛的感覺。
玲兒身旁的“付老”見狀突然道:“玲兒是否覺察到郝仁星有異?”
玲兒歎了口氣,似乎極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地道:“付老師,依你對郝叔叔的了解,你覺得傷我父親的人與他有關嗎?”
她對郝仁星的稱呼依然是“郝叔叔”,也便側麵地證明了,她雖然懷疑郝仁星與她父親受傷有關,但本身對郝仁星的敬意卻絲毫未減,對“付老師”的詢問反而像是希望能夠得於一個否定的回答一般。
“這美得不像人的少女原來和這老頭是師徒關係啊!但這師徒倆要再不走的話可就苦了我哩!”草叢中的許俊似已等得不太耐煩。玲兒等人的流連不去,讓他一直不敢有所妄動,而草中的各色蟲蟻卻伺機肆無忌憚地撕咬他。
一時間,許俊便苦不堪言。
有時候,承受痛苦並非最難受,最難受的實乃是有苦不能言。那種軀體與身心受雙重折磨的痛苦,實乃筆墨非能所形容也。
許俊心念一動,慢慢地且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體內的混元寸勁透體而出,並以意念操控著,使透體而出的真氣,緩慢而逐漸地緊貼自身軀體形成一整張極薄的真氣膜,以貼身防護全身。
在許俊的意念操控下,混元寸勁的真氣就恍如一個極為聽話的小孩,隨著許俊的逐漸的操控,於各大經脈緩緩滲出,先點連點成麵,後再麵連麵成全身之狀。
待到許俊全身上下皆被透體而出所形成的一張極薄的混元寸勁真氣所包裹住之時,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在他的心中升起。
真氣膜就如同一件貼身鎧甲般,正好貼身且全麵地將許俊給保護了起來。薄薄的一層真氣,雖無法隔離了那些高手所擊來的或實物或真氣的攻擊,但應付眼前此刻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蟲蟻襲擊卻還是綽綽有餘。
於混元寸勁真氣另類使用之下,許俊終不再需忍受蟲蟻的侵擾,同時卻不由得暗罵自己笨蛋,居然早未想到如此妙法。而他卻不曾知道,這方法看似簡單,實則難比登天。實際情況絕非許俊所想的隻需操控真氣出體那般簡單,且一個控製不好仰或修煉功法有異便將會極其危險,輕者走火入魔,重者當場暴斃。
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控製著自身的真氣透體而用,更非所有的人都能夠將真氣像許俊這般如臂使。
所有的這一切都完全得益於許俊現今所修行的混元寸勁的特殊性,外加許俊的另類修煉和不知死活的敢於嘗試,卻正好讓他誤打誤撞地開辟出了一條另類的使用真氣的途徑。
許俊或許還不會知道,控製真氣透體而出攻擊本已非是他這等功力之人可為之之事,那可是劍師級彆的存在方可運行之法。而再要像許俊現在這般控製真氣由全身經脈分點滲出且於體外再相互融合,如此之法更非劍師所能達成,而絕對必須是戰士中的最強級彆—劍聖方可為之。也正是因為此,在許俊之前與白倚天相鬥之時,白倚天見實力根本還未達劍師級彆的他居然也能夠將真氣外放,才不得也不生出驚疑之感,從而於隱身之際發出驚呼至被許俊所發覺。
當然,此些皆為許俊所不知的,而他更不曾想到的是,以他不到劍師級彆的實力卻使出了劍聖級彆方能使用的真氣操控之法,此本身的意義就非同凡響。也更加說明了他那誤打誤撞中所修煉起來的另類混元寸勁定會震撼整個戰士修行世界,且許俊本身也絕對是已成為一名曠古爍今的功法改革者。
“付老師”拂著其嘴下的一小撮雪白的山羊胡須,雙眼則投射出絲絲謀智的目光,隨即卻又歎道:“老好人確實是我所遇見的人中除了乃父淩天王外最高深莫測的一個人物。他不僅功力深不可測,謀智亦不差,且最為可怕的是他那份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處事手段。乃父淩天王開創擎天寨初期,不任多強多難戰勝的對手,到了他手上,所麵臨的都將隻有死路一條。換言之,你們淩家擎天寨的半壁江山都是他郝仁星一手給打出來的。”
玲兒輕咬著雙唇,不屈的眼睛中倍顯內心的掙紮。
“付老”的所有話都似在說郝仁星對擎天寨的好,但背後的含義玲兒卻也並非不懂。
郝仁星的功力、智謀、手段高,亦不是可以證明其有取淩家而代之成為擎天之主的實力嘛。他對擎天寨的勞苦功高,則更加能夠說明,他完全有理由滋生出那樣的一份不服而想求變的心來。
求變,那便自然得先除去玲兒父親淩闖這個障礙方可生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