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宮牢相見
雪樓看著她的目光一凜，唇邊的笑意也變得冷下。為何她說的話和雪墨一樣？她們憑什麼斷定他不會成功？隻因這是一條無人成功的路？他倒不信了，他偏偏要將這條路走到巔峰！
南宮紫汐感受到身邊之人的氣息變化，不由得心中一涼。看來她刺激到了他，她不過是就是說了一句實話而已。她兩世的所見所聞，那些試圖顛覆天下，以己之力想要統一天下的人，又有幾人成功？
她承認雪樓不管是智略還是手段，都堪稱頂絕，但他若是得不到民心，即使是拿下了北玄又如何？另外三國可不是如北玄這般亂，帝王英明，君民同心，而且國富兵強，想要一統，談何容易？
思量間，兩人已進入了一間石室，這座石室要比一般的密室大得多，猶如一座地下宮殿。
青石灰牆，燭火懸於石壁上，隨著來人的進入而曳動飄忽，時明時滅。
地下空間，撲麵而來的冷意，陰暗潮濕之氣更是濃重，仿佛瞬間穿透她的衣衫進入身體，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開，寒意席卷了全身。
南宮紫汐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腳下也跟著有些發麻。雪樓偏頭看了眼她的情況，勾唇笑道：“公主受不了可以離開。”
南宮紫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予理會，腳步卻是更加堅定了。她不過是在這條密道上走一下，而墨翊卻是在這種環境裡待了這麼多天，他會是個什麼情況？
想著想著，身體上的寒意漸漸消散，擔憂與害怕充斥了她的整個大腦。
這條地道的儘頭，便是關押著墨翊的地方。此時的地牢中，墨翊和無影靜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盤腿而坐，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同時睜開了眼睛。
無影起身，謹慎地站在了門口，本能的戒備令他習慣了這樣的動作，卻忘記了自己的內力早已被封住。
墨翊依然是之前的姿勢，眸光平淡無波，當腳步聲愈發臨近的時候，他才忽地站起，神情複雜地望著黑漆漆的密道那頭。
不會是她，雪樓需要她幫他穩定地位，不可能也將她關進來的。
當密道那頭漸漸閃現了光亮以後，他終於看清了那抹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隨著她的走近，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南宮紫汐看到密牢之後加快了腳步，神思立刻被眼前的人吸引，“墨翊，我來了。”
墨翊抓著鐵欄，隔著宮牢望著她，在看到她身後的人時，眸光變得淩厲，冷道：“他帶你來的？”
南宮紫汐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道：“嗯，是雪……竹帶我來見你的。”提到雪樓身份的時候，南宮紫汐的眼睛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卻絲毫不落地被墨翊捕捉在眼裡。
南宮紫汐看了雪樓一眼，雪樓微微一笑，上前打開了牢門，道：“墨相，在下將公主帶來了，二位有什麼話儘管說，不會有人來打攪。”
就在雪樓轉身離去的時候，墨翊冷聲傳了過去，“雪樓，你到底是什麼人？”
南宮紫汐心中一驚，詫異地望著墨翊，“你是怎麼知道的？”她費了那麼大的力氣驗證，他身在牢中竟然也猜到了。
“我待會兒再跟你說。”墨翊拍了拍南宮紫汐的手，目光看向雪樓，“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連我們給陛下的藥會泄露出去，除了東方曉天，還會有誰？”
雪樓輕笑一聲，緩緩轉身，略暗的光勾勒出他溫和的輪廓，看起來毫無距離感，“墨相果然聰明，隻可惜你知道得太遲了。”
墨翊冷冷地望著他，“不過我有幾點想不通，你明明身在南楚，又是如何將陛下送回來的？”
雪樓笑得深邃，“難道墨相忘了，有一種叫人皮麵具的東西？其實絕大部分，你們見到的那個我，未必是我。”
“果然如此。”這幾天被關在這裡，他將所有的起始因果，從雪樓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回憶，每一個片段，乃至於細節通通想了一遍。
當初他也曾查過雪竹的底細背景，毫無破綻。後來他時常幫助紫汐，並且在朝中規行矩步，表現的也極其低調，他也就漸漸放鬆了警惕。
直到西嶽一行，解藥與行蹤泄露，他才重新思考每個人的定位。
南宮銳揚趁著南宮熙的病重攻占了京都，這個時候他才明白一切恐怕要有結果了。果然不出所料，兩虎相爭，雪樓從中斬得了先機……
雪樓看了眼南宮紫汐，一句話打斷了墨翊的思緒，“對了，我要告訴墨相一件事，陛下已經給我和公主賜婚了。”
墨翊一怔，立刻看向南宮紫汐，卻見她慌亂地低下了頭，頓時心中一沉。
“雪樓，你究竟想要什麼？”
雪樓笑了笑，轉眸看向南宮紫汐，轉身往後走去，“我想要什麼，便讓公主告訴你吧。”
墨翊和南宮紫汐望著雪樓離去的身影，心思各異。南宮紫汐收回視線，始終低著頭，在一旁的凳子坐下，抿唇不語。
墨翊看著她，半晌才開口，“你答應了他什麼？”她為了誰聽憑雪樓的擺布，他心中明鏡，隻是她難道不知道雪樓是個怎樣的人麼？又怎麼會遵守約定？
無影站到最旁邊，閉目塞耳，把自己當作一尊石像，不聽不看。
南宮紫汐苦澀一笑，不去回答他的問題，卻是道：“雪樓是雪域那邊的人，也是琉璃國的後人，他想要一統中原。”
墨翊心中一驚，縱使他猜測無數，也料想不到雪樓竟是那樣的身份背景。
雪域，琉璃國，幾乎是在傳聞中才能聽到的字眼，竟然就這樣赫然於眼前，而雪樓竟是出身於此。難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不擇手段，原來背負著那樣一個使命。
墨翊道：“據我所知，十多年前，雪域的公主來過中原，並且因她設計動蕩了四國，最後依然收兵回了雪域，並且答應有生之年不再染指中原。難道雪樓是奉了她的密令踏足中原？”
南宮紫汐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道：“其實雪樓還是那個雪域之主的舅舅，而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隻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