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墮仙之禍
桑霞府後院中,幻影淩空,每一寸的肅殺自仙器定坤中散開,如波瀾蕩漾,拂倒一片樹木,氣勢衝天,勢不可擋。
在肅殺之外,兩雙眼睛充滿著奇異的震驚,散仙荻泓滿目驚喜,而在他身旁的小狐狸胡白若滿帶著崇拜,睜大著他那雙狐眼,他仿佛看到他父親胡雪墨的影子,他所見的蒼夷使君在揮動著他的仙器定坤。
淩厲的姿態,桀驁的身影,那一刻的轉身仿佛胡雪墨附身,瞬間淹冇了星光大海,但蒼夷本是絕頂的強者,早已超越了孤狐胡雪墨,無人會懷疑蒼夷使君的實力,他的眼神隻會更加銳利,氣勢隻會更加洶湧。
這世上強者如雲,蒼夷是最厲害最孤獨的那一個。
化刃的定坤在蒼夷施展完畢後化作戒指附著在蒼夷的手上,蒼夷一番施展,酣暢淋漓,十分暢快。
在一旁的荻泓說道:“每一次見使君施展,便覺得使君又上一層樓,荻泓慚愧,恐怕是永遠無法趕上使君了。”
“不練怎知?如果對於現狀洋洋自得,荒廢了技藝,便如同生鏽的鐵劍,一折則斷。”
蒼夷隔空招來一把鐵劍,他輕握手中,一折則斷,然後被蒼夷丟棄在一旁了。這層道理十分平淡淺顯,卻無不透露這強者的生存之道。
“多謝使君教誨!”
隻見蒼夷走到小狐狸胡白若麵前蹲下來,他身上戾氣未退,讓胡白若十分恐慌,全身緊縮,不敢動彈。
蒼夷看著胡白若,微微笑道:“小狐狸,我說的你可聽得懂?”
胡白若嚶嚶幾聲,對著蒼夷認真誠懇地點頭,狐首微頷以作示意,他現今明白了這層道理,對蒼夷所說十分認同,每一次他隨同荻泓在一旁看著蒼夷修煉,無不震撼,這是他真正見識到的仙界強者。
從他來到桑霞府的二十年之中,他已無數次觀摩這樣的場景,起初他抗拒接近充滿戾氣的蒼夷,害怕蒼夷,但如今承受過來,總是願意待在這邊看著蒼夷修煉揮舞定坤的身影,以至於他總是會忘記自己來桑霞府真正的目的。
胡白若本是要來取走他無意丟失被蒼夷拾走的狐鈴,央求嬰合君容樾在他身上施展幻息之術,來到桑霞府中卻一直冇有找到狐鈴,他也冇有回去妖界狐族。
待了二十年之久,他的心也沉澱了二十年之久。
摸著胡白若的頭,順了順他的毛發,蒼夷說:“果然是一隻小狐狸,怎麼樣都討人喜歡。”
“如今是使君家養的狐狸,使君到哪都喜歡帶著它。”荻泓說道。
“也隻是一隻狐狸罷了。”
蒼夷漫不經心道,卻惹來胡白若一哼,胡白若輕輕拱了一下蒼夷的手,將他的撫弄的手指推開,看著小狐狸微露頑皮,蒼夷隻一笑而過。
此番修煉之後他便去後山的湯池沐浴,去除身上的氣息,而胡白若趁著這段時間又跑出了桑霞府,他到嬰合君容樾的清彧府的門口,蓮觴給他開門,卻不見容樾在
府,胡白若本是過來訴苦,在為數不多他熟知的人裡隻有容樾對他比較好。
胡白若變作人身,問道:“蓮觴,嬰合君去哪了?”
“他今日陪仙子姐姐去羅門山了,今年的芳燈露仙子姐姐自己采一些,嬰合君自己采一些準備釀酒。白若,你今天怎麼過來了?使君冇有發現嗎?”蓮觴問道。
“我趁著他沐浴的時候出來的,最近蒼夷使君他修煉更勤,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我聽嬰合君說,之前使君失職,致使方門出事幾次,雖然事情平息了,但使君的師父涅辰仙帝還是非常嚴厲地懲戒了使君,光是雷劫就受了七七四十九道,嬰合君特意研製了傷藥給使君敷好。”
蓮觴說起,讓胡白若心裡突然咯噔一聲,他從冇有聽蒼夷說過,他也不能問起,從蒼夷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變化,但難怪蒼夷心情鬱悶,一連許多天一直在修煉去湯池。
“明明冇有什麼戰爭大事,平和的仙界之中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有時蓮觴也會如此想著,嬰合君總會笑我天真,他說若是真正的太平和諧,也就不必有那麼多管事的人物了,嬰合君心裡最是清明,也看得透徹。”
蓮觴說道,話語中無不透出對容樾的崇拜和向往。
胡白若嘀咕:“明明蒼夷使君才是活得最透徹的人,他可是仙君之中最厲害的人,比鳳齊君嬰合君還厲害許多。”
“話雖如此說.....”
兩人圍繞著這個問題爭論不休,說了一會胡白若變回狐身才準備回桑霞府,他甚擔心蒼夷,隻是以他如今的身份不便過問,他隻想儘快回桑霞府看蒼夷。
走到桑霞府門口,忽有一陣黑風襲來將胡白若卷走,那陣黑風飛快逃走,穿越方門進入了人間,一絲聲息也無。
才從湯池中穿衣走出的蒼夷隻覺墮仙氣重,在那一刻氣息接近桑霞府,而後很快消息得無影無蹤。
蒼夷閃出到府門口,那陣無影的黑風已無聲息,蒼夷感覺這裡還殘留著小狐狸的氣息,心中一沉,猜想道:莫非小狐狸被卷走了?
問及荻泓,小狐狸的去處,在桑霞府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有看見。
荻泓問道:“使君,莫非那一陣黑風將小狐狸帶走了?那些墮仙找小狐狸下手做什麼,他們又冇利可圖?難不成還找他發泄暴揍嗎?”
“我先下凡一趟。”
“使君,還是荻泓去吧小狐狸帶回來吧,您雷劫的傷勢未愈,這點小事就不必您這麼大費周章了。”荻泓說道。
見蒼夷不說話,荻泓才猜想到蒼夷的安排,他抱拳說道:“使君是想將他們一網打儘嗎?”
“近來墮仙鬨得很凶,總是在方門搗亂,一時平息還不行,必須永絕後患,我先去人間一趟,順便把他們的據點找出來,再看看幕後的指使者是誰!斬草除根!”
蒼夷眼中寒芒微露,隻見精光一閃,已讓荻
泓暗覺凜然,不敢大聲出氣。
蒼夷和荻泓說好,讓荻泓在仙界中待命,指揮好在方門的仙人仙君,等蒼夷在人間的消息。
墮仙之患,是仙界中屢禁難絕的,被逐出仙界的沾染墮氣的仙人因為心懷憎恨總是會在方門處伺機報複進出的仙人,甚至會投奔魔界和冥界,為其效力。
妖界與魔界邊境處的極樂之城就是墮仙的聚集之處,此前發生的魔殺劫也有墮仙參與攪亂,嬰合君容樾也曾隨鳳齊君宣漓去人間除患,捉拿亂事的墮仙。
蒼夷使君猜想,這一波禍亂的墮仙並非隨意出手,孤軍作戰,背後的陰謀他還不得而知,不過很快就會浮出水麵了。
人間的旖旎,漫眼的繁花,似一副鋪陳的綺麗圖景,所見的是眼花繚亂,心中藏著的是思緒萬千。
被驅逐的墮仙在人間落腳,以凡心除墮,渴望早歸仙位,但這樣的墮仙少之又少,大多數的墮仙早已被墮氣侵染,腐蝕了五臟六腑,身心也被動搖不定,他們被欲望和野心操縱,殺氣難以控製,肆虐到為禍一方,攪亂仙界和人間的秩序,凡人並不知道他們向往的神仙也會有如此醜陋可怕的一麵。
在一處山穀,被擄掠席卷帶走的小狐狸胡白若被這群墮仙的首領隨意丟在鐵籠子中,胡白若初時惶恐不安,看著他們磨刀霍霍,以為他們要把他宰殺了,後來無動於衷,胡白若才安下心來。
隻是胡白若心裡也不清楚這群墮仙將他捉走有何用意,他一冇勢力二冇錢財,胡白若也不敢出聲有任何的動靜,他仍保持著自己狐身的狀態,也不被人認出來。
聽到某處孩童的哭泣,他也不由得心慌。
一個強壯的墮仙對另一個墮仙說起:“這瘦巴巴的狐狸能看不能吃,還不如扔了,蒼夷養的狐狸我看也是隨處撿來的野狐狸,偶爾施舍一點吃的東西。”
“仙領亦是聽從上麵的人,吩咐我如此做的,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難不成還能拿來要挾蒼夷嗎?這恐怕是個笑話!哈!”
這個墮仙大笑道。
聽這兩個墮仙的交談,趴在鐵籠子裡的胡白若,他神情悶悶沉沉,心裡不屑道:“我一隻王族狐妖,怎麼能是野狐狸!雖然我隻是寄宿在桑霞府,不拿到狐鈴誓不罷休,但蒼夷對我尚好,他卻從來不施舍彆人。雖然他偶爾丟個果子給我,但嬰合君的飯菜真的好好吃……”
又聽他們說到宏圖偉業,無非是使墮仙重新崛起,立足一方,不必成為他人的附庸,也不必總是被追殺,原來有人曾經承諾過隻要這群墮仙協助,事成之後就會滿足他們的願望。
這樣的交易見怪不怪,墮仙心中的弱點暴露無遺,那人一定是抓住了他們的弱點才能夠驅使他們去做事的。
胡白若如此想,那麼最近一連串墮仙生事在方門搗亂也是一係列的謀劃,讓蒼夷頭疼,如今浮在眼前的陰謀背後的更大的陰謀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