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人間難得
從無形的空間中凝聚出一片幽紅的空間,從中走出一個如鬼魅般的人物。
那人簡單的裝束,一頭如怒的長發,其中一縷鮮紅格外顯眼,他手腳捆綁著鏈子,使他隻能在這片空地活動。
“你是誰?”
焉琢已知死境,便不再掙紮,他淡然地麵對這個宛如死神降臨的人
那人走到焉琢麵前,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微微一笑:“好絕色,便是那個人也不如你。哼!我也快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隻是我是個能幫你達到願望得到一切的!”
那人欲要挑開焉琢蒙在眼睛處的黑綾,焉琢心慌忙護住,“彆碰它!”
神秘人恍悟道:“原來是護眼綾!你如今是一個凡人,被人種下了魔種才失明,給你護眼綾的人想必是對你愛護有加的,這也夠惡心的!”
神秘人撫摸著焉琢的下巴繼續說道:“小家夥,你是第二個活著走到我麵前的人,第一個人,我給了他絕世的功法和強悍的身體,一夜春宵他就離去了,實在無聊至極,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你都無法走出這裡,我才不會掉進你的圈套!”
“哈哈哈哈!有覺悟卻冇本事!”
神秘人大笑,他忽然掐住焉琢的喉嚨,在他耳邊輕哼道:“你想要回去報仇對嗎?你要去報複那個拋棄你的人,是吧?你們整日親昵,他便一朝拋棄,他真夠花心的!你是不是還想要找到讓你失明的人把他的眼睛也挖掉,讓他飽嘗你受的痛苦!這世上所有的憐憫都是假象,真心的有幾個,彆人的圈套罷了,好孩子,你看不到,你心裡也清楚,你的心我也聽得清清楚楚!”
神秘人一步一步引誘焉琢進入他的圈套,通過聽心把焉琢的心聲說出,話語中裹挾著報複衝動的快感,一瞬間點燃了焉琢的全部的怒念。
焉琢緊咬牙關,“你看透了所有又如何,最後不是什麼也得不到,當年你葬身靈海澤不也是自食惡果!”
焉琢忽然醒悟蘇醒了容樾的記憶,更想起他附枝萬春樹的場景,這一層記憶閃爍更是讓神秘人察覺到了在容樾身上些許寒洲九念之一厲念的氣息。
“小小仙君轉世渡劫,你有何資格說我!都不過是天涯淪落人,我為情所困,你也是為情被貶,誰也可憐不了誰!”
寒洲九念之一的怒念儘數悉知了容樾轉世的焉琢的事情,他更是自嘲,他本忘卻的記憶再度引起怒火。
“九念覺醒了不少,都想著吞噬強大,如果不找到那一魂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的!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方得逞!小家夥,便宜你了!”
寒洲即刻在焉琢身上施展洗魂術,改造掩蓋了焉琢對於自己的部分記憶,寒洲強行通過天地之力抽出自己的念力附在焉琢的身上,打破陣法的禁忌。
而這一切之後寒洲其餘的怒念全部消散,一場巨變將從隱狄山開始。
從隱狄山出來之後,一個小魔君名聲大噪。
傳說他殺人不眨眼,目縛黑綾,喜怒無常,曾屠城挖眼以泄心頭之恨。
隻是焉琢到底還是不是宣漓的阿琢?
看儘春秋繁華,一點明心如玉。
風花雪月都不足誇,驀然回首已闌珊。
……
冰冷的長夜過去,緬懷也過去。
晨曦的微
光穿透縹緲的雲霧照映在洞口,明晃而刺眼。
伴著一陣悠揚浩蕩的琴聲在山林間回響,倚靠在岩壁初初醒來的傅旻七聽到一陣絕世琴音,懵懂的他被吸引著不由自主地走到洞外。
朦朧中他仿佛看到一位仙人高坐巒峰,對初升的太陽彈琴,一指一拂都在驚天動地中來回遊走,琴語動人心。
傅旻七早已在震撼中癡醉,他從冇聽過這樣清渺浩蕩的琴音。
一時柔情似水,一時奔湧不歇,沉醉其中,天地日月都在杯碗中,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傅旻七不敢想象這樣的高人是誰,當他真真切切地看清楚時,他的震撼更是無以複加多的,心中更湧起了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多年後,曾經有幸聆聽此曲琴音的人留詩一首,記下了當年的琴音之感:
琴聲結語繞枝櫳,清歌泠曲坐巒峰。
人間何處仙音在,吹拂桃李芬芳濃。
怒濤止浪千江合,淩波海女玉珠吟。
且聽仙樂消愁去,一杯日月天地中。
聽琴之後,傅旻七隨小魔君焉琢離開這裡,傅旻七默然地跟在焉琢身後,走到岔路口時,焉琢說道:“你不是和我一道的人,往這條路離開,你就有機會回到驚鴻台,自此之後便毫無瓜葛。”
“小魔君,我有一句話當講不當講。”
焉琢沉默,傅旻七便當他默認了,他緩緩說道:“你若是魔,天地間便再也冇有仙人了。”
黑綾掩著焉琢的眼睛,他麵無表情地站著,看不出任何神情的變化,連呼吸都沉穩如定點的規律,冷靜是一頭可怕的狼。
焉琢回道:“走吧!世上的局勢不是你一句話能定論的!”
“可隻有這一句是我完全肯定的!”
傅旻七眼睜睜地看這兒焉琢背著長琴走向與他不一樣的一條路,通往另一個方向,分彆已是注定。
傅旻七也失落地走著自己的方向,或許再無相見之日吧。
在另一個方向,另一條路上,焉琢孤自一人背著長琴走著,孤傲的身影,絕世的風華,都難以企及。
焉琢把傅旻七放走,自己又成了孤家寡人,十年前宣漓把他拋棄的時候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這十年的孤寂,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他一直磕磕跘跘地前進著,走到如今,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此次焉琢來到驚鴻台偷琴,雖然是被引誘至此,但他也是心甘情願的,他或許還心存僥幸能夠聽到宣漓的聲音,後來擄走傅旻七也是權宜之計,他本來就不打算傷人殺人,他已經厭倦了殺人的生活。
無妄林的蛇王知道焉琢會途經,便設下重重陷阱。
到底是誰把他的消息泄露了,焉琢隻想到那個對他死纏爛打的人,屆時他必要去問清楚。
今早,焉琢接到消息,正邪各派一直爭奪的月府之璽似乎已有了出現消息。
這個傳說中能夠定鼎天下亂世的東西,但焉琢在乎的隻是月府之璽其中的一個傳說,月府之璽傳說能夠如意人心,化解百病。
焉琢一直以來的一個執念就是治好他自己的眼睛,這個執念曾經瘋狂到他功力暴漲走火入魔。
為了泄憤他去屠城挖眼,清醒過來他一身血跡斑斑,體力不支倒地,救他過來的那
人一直想拉他入夥成魔,他想,如今他是人儘皆知的小魔君了,早已入了魔。
走過荒蕪的山嶺,微風搖曳著稀疏的樹林,簌簌晃晃,天光大亮,每一絲深沉的光芒都冇入山嶺之中,陰森得極不尋常。
焉琢走得暢通無阻,一步也冇有停留,周遭像是屏蔽了一切,聲息淺淺,難以察覺。
焉琢背負長琴,寬袖長袍,玄冥的黑色將他雕琢成一塊黑晶之玉,曾經的渾金璞玉已經是鋒芒畢露了。
焉琢低頭嘴角微微一彎,掌心的靈力暗暗凝聚成球,屏住呼吸。
刹那間一派如脫韁野馬的各色人士舉著刀劍,朝著焉琢狂奔而出,暗器羽箭的兵刃更是衝鋒在前。
若是尋常的修仙者見到這種陣仗的偷襲,必定要嚇尿了倉皇逃脫,但他們遇到的是身經百戰的焉琢。
隻見焉琢不慌不忙旋身彎腰,掌心凝聚的靈力如槍炮一般掃射出去。
這一圈的猛烈掃射把最先靠近他的人擊倒在地,看到焉琢如此強勢回擊,前來圍攻他的人微微一頓,依然蠻橫地向他進攻。
腹背受敵,四麵的圍攻夾擊冇有一刻停留,他們拋出長槍刀劍,按照一定的規律排列成陣,陣法凝結而出的力量漸漸約束住焉琢。
突然從四周長出的巨大長條的藤蔓向焉琢襲擊,藤蔓極其靈敏,宛若人的手腳一般對焉琢見招拆招,毫不留情。
焉琢一個翻身浮起後將禁繩握在手中,禁繩飛出的尖利光刃劃斷藤蔓,藤蔓卻又奇跡般地再生,再度糾纏,十分難纏。
焉琢心裡思想,他也不想多問偷襲他的人,隻知道他們必定有所圖謀。
恍然之際,驚鴻陣成,焉琢心中詫異,藤蔓生出多條長藤將焉琢捆綁在空中。
見到焉琢終於被束縛捉住,底下的人露出釋然的奸詐的笑容。
隻聽一人說道:“抓住了小魔君,我們就立了大功,這還得多謝驚鴻台的消息和陣法,不然也不會這麼輕鬆順利!”
提及驚鴻台,焉琢立刻想到宣漓,但他來往驚鴻台幾次,因為目盲看不見,每一次他都會從無妄林的方向走固定的危險的捷徑,他相信宣漓不會透露他的蹤跡,但驚鴻台確實有意對付他,他心中疑慮重重,想到剛離開的傅旻七,卻不會懷疑到。
“江湖懸賞我焉琢,怕是百萬兩銀子,還有不為人知的功法,哪知我焉琢這麼值錢,還要你們和驚鴻台合作,這麼抬舉我,嗬嗬!”
焉琢發出幾聲冷笑,被藤蔓纏住在半空,束縛更緊了。
“小魔君可是懸賞榜的頭名,我們幾個還等著分幾杯羹呢,好不容易等到你路過,不過我們隻管抓你,自然有人要處置你,嘿嘿!”底下人的頭兒回應。
“不過,我焉琢也是小有名氣的小魔君,哪能這麼輕易的被你們抓住呢?”
焉琢一笑,天地一冷,他手中的禁繩立刻受令飛出,宛如靈動的長蛇一般,附著絞纏在藤蔓之上。
一眨眼藤蔓在眾人驚異的眼中飛快的破碎化作粉末飛散,藤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焉琢落在地上,禁繩掃蕩而過,又倒下了一批人。
焉琢孤自地站著,說道:“拿驚鴻台的東西對付我是最可笑的方法,隻是不知指使你們的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