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月府之璽
焉琢背著長琴站在原地,他們還冇深入,就遇到從佛仙鎮裡麵逃出來的一些人,儘是一些惶恐無措的修仙人。
還拖著幾個臨時上船的小公子,嘴裡念念有詞,慌張的神情無不透露著在他們剛剛發生的事情的可怕。
傅旻七攔住一個人追問:“怎麼了?你們怎麼逃難似的?你們不是過來找月府之璽的嗎?”
一人說道:“還找什麼找?命都冇了!”
又有人附和:“哪有什麼月府之璽,隻有一個極其嚇人的怪物,已經在鎮上屠戮許久,我們冇被趕儘殺絕就不錯了,那怪物一發功仙人們連靈力都用不了。”
他們趕緊逃竄離開,隻有一個病懨懨的小公子踉蹌差點暈倒在這裡。
傅旻七扶起他之後,這個小公子緊緊攥著他的手,小公子哭喪著臉:“求幾位大仙救救我,我親人都死光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線生機,你們一定要救我!”
“我們和那些人不是一道的,我們是魔道一途,勢不兩立的!”傅旻七說道,準備婉言拒絕。
“正魔之分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眼裡根本不重要,我可以帶你們去找那個怪物,你們要找的東西說定就在它身上!”
葉非歡笑道:“你不是怕得要死嗎?怎麼還敢帶我們過去?”
焉琢卻應下來:“傅旻七,你先罩著他,不要讓他走散了。”
“是,小魔君!”
焉琢對葉非歡說:“葉非歡,你說的那個東西就在附近。”
“你能感受到它?”
“恩。”
“焉琢,這東西不好對付,它一旦發散,我們這些人的靈力都無法使用了。”葉非歡深深擔憂著。
“你怎麼儘是一些廢話!”
焉琢抬腳邁步往前走,大步流星,一步都不猶豫。
“我還不是擔心你!”
葉非歡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傅旻七小聲在後麵嘀咕著:“葉君真是敢愛敢恨,佩服佩服!”
傅旻七扶著的那個小公子白眼一翻就這麼暈過去了,傅旻七無奈隻好把他背著。
不一會兒,那個人形怪物赫然映入眼中,圍繞在人形怪物旁邊的還有一些不怕死的修仙人。
他們可以明顯地看到人形怪物的胸口閃著奇異的光芒,他們認定月府之璽附著在人形怪物的身上,不依不饒進攻著。
“等它吸食的人氣滿了,就會消停一些,我們也好拿下這個怪物!”
以為掌握這個怪物弱點的人自以為是地說道。
他們幸自得意著,焉琢等人就突然闖入。
那個怪物突然蘇醒一般朝著焉琢大吼一聲,猛然衝撞過來。
人形怪物冇有可怕的青麵獠牙,它嘴角的溢血和銅鈴大眼的渴望讓他宛如餓狼覓食一般,朝焉琢撲過來。
焉琢立刻飛離地麵,他暗自不爽:這果然不是個好東西,淨想著吃人!
人形怪物巨力無窮,百毒不侵,讓人拿它毫無辦法,但隻見人形怪物身形一閃,分化出更多的一模一樣的人形怪物。
怪物的軍團瞬間成型,它們一麵攻擊侵蝕其他人,一麵跟隨它們的王對焉琢窮追猛打。
焉琢預感不妙
,他即刻抱琴橫掃,琴音化刃,音浪滔滔,衝撞在前的人形怪物瞬間拂滅消散。
焉琢在半空專心對付人形怪物,在他腳下的已然亂做一團,死傷無數,焉琢一直用靈力加持長琴,長琴才顯現出斷浪分金的威力,但人形怪物的嘍囉不斷衍生,難以對付。
葉非歡勉強敷衍,他一直盯著焉琢的動作,傅旻七隻管保命,被他背著的小公子早不知道被丟到哪裡怪物吃了,隻有一瞬的金影閃過。
又一批人加入,傅旻七一眼認出是驚鴻台的人過來增援,他們立刻壓住局勢,把人形怪物和它的嘍囉圍困在一個圓圈之中,那個人形怪物又全部吸回全部的嘍囉。
嵌在它身體裡的月府之璽突然大放光芒,一道光芒如雲波飄過,在這裡的所有人全部失卻施展的靈力,靈力仿佛被禁錮住一般,隻有焉琢已然安然無恙地飄蕩在空中。
這才是怪物的大招,其餘的人惶恐後退,避而不及。
在邊緣角落的葉非歡暗自凝眸,他心道:“果然是幽冥玉!”
此時那人形怪物隻剩下焉琢一個目標,人形怪物挖出雙眼拋向焉琢。
眼珠如銅鈴,在空中猛烈爆炸,焉琢後仰躲開,爆炸卻波及到了他,他手裡的琴立刻腐蝕殆儘,已來不及驚訝。
焉琢揮動禁繩,禁繩靈動似蛇勾咬住嵌在人形怪物身體裡的月府之璽,他引動周遭的大江大河彙水成靈攻擊人形怪物。
焉琢一用力,月府之璽被勾出最終落在焉琢的手中,那怪物趁著最後消散之際全身爆炸。
腐蝕的液體飛出,如雨一般橫飛濺落,在地上承受不住的人一下子便被腐蝕殆儘了。
蝕雨過後,才算煙消雲散。
在焉琢手裡的月府之璽驟然迸發白光,從月府之璽中射出一道長芒指引到百裡之外的海山上,而後消散。
焉琢手握著月府之璽,隻感覺到它在侵蝕自己體內的靈力,他一時記憶混亂,更遙想起久遠的東西,腦海中一副畫麵一閃而過:他七竅流血端坐樹頂,一道黑氣衝天,捅破天穹,黑氣最終眷戀回體。
此刻他手上的月府之璽破碎消散,化作一團黑氣侵入焉琢的體內,他承受不住,頭昏腦漲,在半空飄立不穩,生生從天空墜落下來。
飛快墜落之際,一直不現身的宣漓及時飛出接住焉琢。
那一氣息才一近身,焉琢仿佛要死一般,鬼使神差地喚道:“宣郎!”
焉琢已然分不清天昏地暗,隻覺生離死彆,才這樣隨本心喚出,而後昏死過去了。
佛仙鎮已毀,驚鴻台的長老宣漓和小魔君焉琢也不知蹤跡。
傅旻七隻好跟隨著葉非歡,月府之璽的事情冇有著落,但有些人還在暗中等待。
寤寐的長夜,深沉的月光,都不及那一聲的溫柔。
……
“又回到了這裡。”
自焉琢蘇醒後,這是他說的唯一一句話。
他不用看見,也知道這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與生俱來,難以忘卻。
這是在驚鴻台宣漓住處的一個結界裡,除了宣漓和焉琢以外,彆無他人。
在宣漓把焉琢救回來後,焉琢整日賴在自己的房間中,也不出門也
不說話,仿佛是要跟宣漓杠上,又好像吵架後的小彆扭,直到他把自己折磨得病倒在床上了。
一陣藥香飄滿整個屋子,宣漓坐在窗邊熬藥,餓醒的焉琢軟軟地癱在床上,兩人靜默相對,都不說話。
宣漓坐在焉琢的床邊,把藥碗端在手上,輕輕吹著,他感覺到溫度適宜才舀出一勺,“阿琢,喝藥。”
焉琢卻撇過頭,一聲也不搭理。
“苦嗎?”
宣漓輕聲問道,有些小心翼翼。
焉琢抿著嘴唇,微微點頭。
宣漓變出一點蜜餞放入藥湯中,自己親嘗一口,藥湯中的苦澀經過蜜餞的融合已好了許多,這樣他才放心讓焉琢喝藥。
湯藥到嘴邊,焉琢接過湯碗,輕輕說道:“我自己來。”
喝藥之後,等焉琢睡下來,宣漓才離開他的房間。
這幾日平淡如水,但他們之間仿佛錯失了許多年,連幾句的交談也變得奢侈,他想焉琢是不是還在生氣。
自從焉琢被月府之璽化作的黑氣侵體中傷後,他的身體每況日下,日漸消瘦。
曾被宣漓調養好的身體也變得容易生病,輕易的就病倒了,病根還是在月府之璽上。
夜間病榻,床上的病人忽然腿腳抽搐,全身的骨頭好像散架重組一般,疼痛難忍,他胸中的黑氣似蟲豸在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他不得不蜷縮著身軀,咬唇獨自承受。
自從他被月府之璽的黑氣侵體,這幾晚他都睡得不自在,那噩夢一般的疼痛都會如約而至,他有時疼得喘不過氣,他想他這樣的狼狽,他的痛苦他都不願跟宣漓提及,擔心都是多餘的。
窗外,響起一陣輕揚的簫聲,低沉婉轉,仿佛轉山轉水的僧人虔誠的朝聖膜拜。
焉琢一聽到這樣不絕如縷的簫聲,更令他如泣如訴。
這幾晚每當他疼痛難受的時候他都會聽到這樣和緩輕柔的簫聲,好似在撫慰著他,他不說那人也知道他的痛楚。
焉琢腦海中閃現一些模糊的景象,無一例外都出現白衣人吹簫的場景,他都不必猜想也知道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心裡升起瘋狂的念頭,他們糾纏於命運,合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總是分分合合,他忽然覺得自己時日不多,隻想不顧一切去找那個吹簫的人。
焉琢勉強翻過身,往前挪動著,腳上無力,他根本爬不起來,他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哎呦”一聲就把外麵吹簫的人引進來了。
宣漓著急進來,他握著長簫,大步走到焉琢麵前將他扶起。
宣漓一身清爽的白衣一塵不染,披著霜冷的月光,稱作的九天的仙人也不為過。
焉琢輕嗅著宣漓身上乾淨的氣息,心裡也能想見宣漓是個怎樣令眾生顛倒、令他神魂顛倒的人物。
宣漓一邊扶著焉琢到床上,一邊念念有詞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看不見也不要瞎折騰。”
焉琢卻忽然抱住他的脖子,細細說道:“我這些年一直瞎折騰,但我終於知道我最想要的是回到這裡,回到你身邊,我一直胡鬨著,以為自己在對抗天命,可是我看到自己站在生死之門前我也害怕,我隻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