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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銷魂之音

2026-10-22 作者: 公子有琴

“傅旻七慚愧。”

傅旻七微微低下頭,因為自覺道法不見長知識也不高,冇辦法在這種地方幫上忙。

他把手上運轉的火芒挪遠點,又問道:“小魔君不能視物,又是怎麼知道這麼多東西的呢?”

焉琢微微一笑,心裡煥然升起以前那人朗朗疏疏的念書的聲音,一字一句都如珠玉清音,銘記在心中。

焉琢答道:“有人會常常念給我聽,我聽一遍就記得了。”

傅旻七苦惱撓腮,一副學乖的模樣,“像我這麼笨的人,看一遍也未必會記得,果然天賦異稟的我是不能比的,還是如小魔君所說腳踏實地的好。小魔君與驚鴻台的宣長老有淵源,以前你們認識,莫非是他念給你聽的?”

傅旻七咬字在最後一句上,著重強調。

“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一句從焉琢口中說出來,有一種不自覺的驕傲和欣喜,仿佛萌生在焉琢心田裡的一棵幼苗欣欣向榮生長著。

那種發自內心的認可和喜悅,不須看他麵上的表情,隻要微微側耳一聽就能夠知道那一絲絲的俏皮和心動,是從不曾在焉琢身上出現過的,也由衷地感染到身旁的傅旻七。

那一刻才知道山川流海,鬥轉星移,都轉不過心上人的眉眼,淌不過漫漫湯湯的情海,隻那一葉扁舟在海上在星月之下,慢慢地漂流,舟上的兩人早已是各自的彼岸了。

傅旻七聽著,不自覺地笑著:“我原以為小魔君和長老是有莫大的仇恨,原來也是前世今生的牽絆,難怪當時在驚鴻台小魔君盜琴時宣長老就流露了些許的不舍。在佛仙鎮的時候,小魔君與葉君嬉笑吵鬨,隻是摯友的頑皮,與宣長老走到一起,才有些不渝的意思。”

“你以為我聽不了你的心了你就在這裡胡思亂想了?我們還得繼續往前走,看看這裡是個什麼究竟,其他的事情不許想了,你同我說說這個壁畫上講了些什麼吧?”

焉琢微微一斥,不敢再讓傅旻七再說下去了,隻怕傅旻七說得徹徹底底。

“傅旻七多言了。”

傅旻七應焉琢之言把這通石壁兩邊呢壁畫從頭看到尾,焉琢也同他走到尾,傅旻七整理思緒邊看邊說:“這似乎是這個仙人的輝煌事跡之一。”

傅旻七看了一眼焉琢繼續說道:“仙島大戰,敵人圍困住他們,一個法陣讓他們難以逃脫,許多人法力儘失,慘遭屠戮,大戰十分慘烈,幾個大人物勉強守住,這個仙人似乎約有感應,他登上了一棵極大的大樹樹頂,他竟然……竟然割腕放血,他身上黑氣衝天,直撞上法陣,這個仙人血液即要放乾死去了,法陣終於破開了,黑氣回體,更加摧殘他的身體,他盤坐的大樹光芒大現,最終治愈了他,也挽救了這個仙島,仙島對敵終於扳回一成……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樣奇險的故事……”

傅旻七已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個仙人已一己之力挽救了整個仙島,差點死去。

這樣的故事或許該流芳百世,但是無人記得。

焉琢心裡默默記下這個故事,他的關注點並不在於這個故事多麼奇險,而是那一團黑氣讓他想起他握住月府之璽時月府之璽化作一

團氣體衝入他的身體橫衝直撞,莫名的有幾分相似之處,而月府之璽最終將他們指引到這個海島上,那是否那團驚世絕絕的黑氣就遊蕩在這裡呢?

“那仙人或許是功德無量了,仙人的境界我們現在還無法領悟到,後人縱使聽到了也隻是感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為蒼生儘命,這就是仙人的覺悟嗎?”

焉琢微微笑道,有幾分自嘲之味,自嘲中又夾雜著不甘和落寞。

在焉琢白璧無瑕的麵容上,什麼也看不出來,黑綾蓋住了他的眼睛,便什麼也無法窺透了。

“小魔君又想到了什麼?”

“我也不知為何,想到世人總以為仙人就該為天下蒼生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而氣憤,就好像妖魔鬼怪本就是無比邪惡的無奈。到底是誰規定了安了一個名頭就該做什麼事情?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行嗎?錯了自然有人懲罰,對了還不許說嗎?”

焉琢咬牙,握緊拳頭後又鬆開,心裡那一層更複雜的情感噴薄而出。

“嗬嗬,”傅旻七乾笑幾聲,不解何意,“小魔君與他們不是一般人,自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何必糾結其中呢?”

“除了其他的事情,我這一生或許隻有這一個問題了。如果我對自己的前世有感應,也大約清楚我是不甘心的,但這不甘心的後果我怕是要自己咽下了。”

焉琢模糊不清地說道。

焉琢心裡在想著一個問題,他的心結並不總在於情愛的身上,在他流浪的十年裡,他嘗過瀝血的殘酷,也感受過化雪的溫情,他知道自己心裡藏了一個魔,知曉自己不隻有一副麵孔,他不習慣定性,也不屈服於命定之理。

傅旻七站在焉琢身邊,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焉琢,他仿佛要把眼裡的星光覆滿到這個人身上。

焉琢不知道的是他說出了傅旻七心裡的想法,傅旻七也曾以為焉琢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但事實背後誰也看不到,傅旻七一度的失意也被這個人釋懷,他現在心裡對這個人的崇拜更是無以複加。

不遠處傳來一道空渺的琴音,空靈透徹,是世間絕無可能的絕世仙音。

一下子把冥想中的傅旻七震回現世,他有些站不穩,焉琢趕緊扶住了傅旻七,在傅旻七身上施法定神。

傅旻七驚恐問道:“怎麼會突然出現琴音?”

“是銷魂之音。”

焉琢淡然道,他絲毫不受影響。

焉琢繼續說道:“銷魂之音容易魘夢,不要陷進去,這是仙墓的第一層回擊,或許有人觸動了仙墓的機關,這種程度的銷魂之音足以把修仙者困死在夢魘裡,一旦陷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一音可拂倒千軍萬馬,讓人有來無回,守墓者也有感知了。不過,聽音色,那當是把絕好的琴,比我在驚鴻台盜取的琴不知好了多少倍,我真想上手拂弄一把!”

焉琢琴癮上身,他一向癡迷琴音琴色,更是能為了一把好琴而出麵偷盜,造詣之高,當世無人能及,可想而知,焉琢說的這把琴有多好,傅旻七至今忘不了那天的初陽鴻音。

“小魔君要是想,傅旻七就鬥膽陪同去取琴,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琴就在前方,你在我後麵

跟著走。”

焉琢囑咐傅旻七,讓他小心些。

走了一段路,由窄變寬,一下子敞亮了許多,模糊可見的夜明珠鑲嵌在石壁上,傅旻七環顧看著,這裡的荒涼漸漸變得有些富麗堂皇的意思。

“小魔君,前麵!”

“前麵怎麼了!”

“與我們登島的人,他們,像僵屍一樣攻過來了,就好像佛仙鎮的怪物,滿身戾氣!小心!”

傅旻七側身一旁,手掌一翻即對著向他們進攻的怪物火攻,火勢愈大,他們愈不敢靠近。

“莫非這裡有那種黑氣?他們被吞噬了意誌嗎?”

焉琢揮出掌上幾葉靈刃,瞬間將前方僵屍般的人擊倒捆綁在一團。

傅旻七認真瞧著,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那幾個人均是雙目流血,眼睛生生被挖去了,隻聽他們口齒不清地吐露了幾個字“挖 ……眼睛”。

傅旻七驚魂甫定才說道:“小魔君,他們眼睛被挖去,皮膚也現一身青黑,他們要挖我們的眼睛!”

“把他們燒了!不留後患!”

焉琢下令。

傅旻七毫不拖泥帶水,他放出火團將他們包圍燃燒。

那些人立刻化作一陣青煙散去,這時傅旻七訝異自己火術變強了許多。

“我們繼續往前走,這裡有人生變,來者不善!”

焉琢和傅旻七加快步伐,前一陣的銷魂琴音過了一刻再來第二波,當他愈來愈靠近琴音所在,焉琢反而遲疑不定,不詳的感覺隨之而來。

當他們跨入第一個墓室的時候,滿室敞亮,隻有一把古琴懸在圓形墓室中央的血池之上,一個石塑的童子托舉著古琴,無人可及。

傅旻七更顫顫巍巍地看著周遭,幾乎全是他們剛才所見的僵屍人,向他們圍困過來,還有從血池中爬出的骷髏人,恐怖如斯,傅旻七嚇得不敢再動一步。

“傅旻七,鎮定!這裡是否全是與我們登島的人?”

焉琢一喝,引靈為罩,不讓僵屍人靠近他們。

“不止,之前死在仙墓的人,全部被某種東西召喚出來了。”

焉琢心裡一沉,火光電石之間已思略萬千,如果這裡的銷魂琴音曾經把這裡的人困入夢魘甚至死去,那一定有異物操控了他們,至於眼睛為什麼要挖去,難道還是那人的特殊癖好?

“莫慌!宣郎他們也應該聽到琴音了,隻要我們堅持守住就能夠等到他們!”焉琢說道。

不消片刻,這個墓室所有的石門轟隆一聲全部下沉關閉,焉琢和傅旻七完完全全被困在這裡了,幾無後路的恐慌和懼怕席卷了傅旻七的內心。

“是嗎?”

頭頂忽傳來一人尖銳的聲音,眼前就好像是請君入甕的大口,無處可逃。

“誰!”

焉琢一邊擊退猛烈進攻的僵屍人,一邊抬頭尋找說話的那人。

“我。”

這聲音——

那人躍落在空地上,傅旻七欣喜以待,“宣漓長老!”

焉琢立刻按住傅旻七,他認錯任何人都不可能認錯宣漓,“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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