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無情將軍
一番商議後幾人回到城池之中,準備分開行動,將蕪野之境留下的禍害鏟除。
臨走之前容樾先回房間換了一身清爽的平常衣服。
容樾又去幽冥的房間看了看,發現幽冥在認真抄書,他拍了拍幽冥的肩膀,說道:“阿幽,阿爹要出去一趟,早一點的話明天才能回來,你要我給你帶什麼?”
幽冥不屑地撇嘴道:“不準帶小白臉回來。”
容樾前兩年才撿了幽冥這麼個兒子,天資聰穎,頑皮異常,但他也愈發寵愛,讓幽冥無法無天。
在道長宣漓來之前,容樾每次出去打仗回來,他身後總跟著一個小白臉,每一次都不同,帳中暢飲,有時還動手動腳。
好幾次被幽冥撞見了,幽冥心裡生氣,總會把那些小白臉整得一塌糊塗,落荒而逃,容樾心裡也不生氣。
容樾笑道:“你阿爹出去辦正事,有宣道長跟在身邊,我會自持的。”
離開時,夕陽正淺,曛光微微,一路從一邊照映而來,風沙如畫。
從城外出外,備下了兩匹駿馬,容樾出來時,宣漓已坐在駿馬上安靜地等候他。
容樾抓住韁繩踏馬而上,穩穩地坐上馬匹。
他穿著雲麻織衣,衣領邊沿是深色的錦繡,黑靴踏馬,隻用一個木簪挽住長發,青絲如瀑,笑容淺淺。
容樾撇過頭看宣漓的神情,是一個秀氣十足的少年,哪裡有一點將軍的威武風範?
宣漓微微一愣,眼神瞥向另一頭。
容樾:“道長,你們平時乘雲駕霧禦劍飛行,想必很少駕馬吧?本將軍的馬上英姿你也甚少見識吧?”
容樾故作寒暄,又在那裡自賣自誇了。
宣漓:“我平時,走路。”
容樾:“啊?”
“……”
接著容樾哈哈大笑,他說道:“道長說起笑話來也不輸我,道長這般的人應該是足不沾地的。”
兩人勒馬往前走,宣漓平淡而言:“修仙,冇有你想得那麼深不可測。”
“可道長,就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
容樾如是道。
“所以你故意借著單獨相處,來看看我到底有多深不可測嗎?”
容樾微微一笑:“隻怕是我的深不可測早被道長摸清了根底,我還不知道道長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就有些一言難儘了。我平時外出打仗,見一個愛一個,怎麼我一見了道長就忘了三山拋了五嶽呢?”
宣漓:“那是你的事。”
宣漓駕馬,漸漸馳騁跑起來,把容樾甩在後麵。
容樾駕馬在後麵追著:“道長,你等等我!”
一段揚鞭,是一段輕舟快馬的瀟灑。
一場流離,是一次追悔不及的孤獨。
經過一夜的馳騁,兩人在黎明之初到達小鎮,他們把馬匹係在鎮子外。
才入鎮子中就發現不對勁,邊境小鎮裡每一個人都在街上走動著,神情呆滯,機械的往返,他們被控製著一如既往的生活,卻再也冇有靈魂,也看不到進入鎮子中的容樾和宣漓。
容樾:“道長,你看——”
宣漓:“有人在這裡。”
“那人是控製住了這個小鎮的人嗎?”
宣漓可以看到鎮子裡的每個人靈氣尚存,從他們身上飄出的絲絲縷縷的靈氣全部彙集在鎮子的另一頭,仿佛是在供養著某個神秘的人。
“那人在吸食這裡人的生機,我們去那一頭。”宣漓說道。
兩人才走了兩三步,鎮子上所有的人全部停下來轉身麵向他們、包圍他們,妄圖攻擊他們。
那些人彙聚成圓圈,將他們包圍住。
容樾:“不必針對他們,他們冇有攻擊性。”
宣漓:“嗯。從上麵走。”
他們飛快在房頂上跑動,容樾握著他的佩劍月離依然健步如飛,宣漓更是輕快自如,衣衫帶風,毫不紊亂。
到鎮子另一頭,容樾微微驚訝,那個彙集鎮上生靈的靈氣的人正抱著一棵巨大的樹,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子。
被靈氣供養的女子正在給這個快要枯萎的樹奉上生機,還是不能阻止樹的枯竭。
容樾與宣漓兩人眼神交彙,忽一點頭,即刻動身飛下屋頂,他們雙手同時握住女子的手將她製住。
那個女子大聲哭喊:“他快要死了,求你們讓我救救他!”
“樹也有生老病死,你管他乾嘛!”
容樾一撇嘴。
宣漓看這棵樹,卻認出這是曾經他和容樾下凡抓墮仙時見過的姻緣樹,姻緣樹本來不長在這裡。
他淡然說道:“古樹移栽,水土不服,早晚會死,你這樣用彆人的生命供養他,他也會被汙濁,難入輪回。他曾經被封一方土地神,離開了他的守護之地,他遲早要死!”
容樾詫異,他冇想到宣漓懂得很多,隻見宣漓循循善誘,慢慢緩住這個異族的女子,從她頭頂施法切斷靈氣之源,這一刻這個鎮子也恢複原貌了。
這個異族的女子,長得和普通的人並冇有差彆,隻有脖子後有一道黑紋,烙印一般,被長發遮住了看不出來。
女子啞然:“我……我隻是想幫他……”
“所有心有誠意的幫忙都不算助人為樂。”容樾笑道,“你冇聽人家道長說嗎?”
容樾嘿嘿一笑,“不過我可不會聽你說,你是異族,當死!”
容樾麵目一冷,快速地拔出月離劍往女子身上砍去,毫不留情,姻緣樹飛出一道光芒將女子包裹在內,幫她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女子在光罩中看見他心愛的人為她擋住這一擊,光形化人,倒在她的懷裡,她瞬間崩潰,號啕大哭。
“青澤!青澤!”
容樾無奈收劍,並不為此所動。
樹靈青澤哀求的眼神看向宣漓,幾百年前他們曾有一麵之緣,當時也是宣漓親自授封樹靈青澤為那一片地方的土地神,如今宣漓冷眼旁觀也是無動於衷。
“我隻要死一個,你偏要死一雙,我就送你們一路歸西,在我這裡異族容不得!”
容樾此時冷血無情,冇有一絲一毫的柔情,他看過這一場愛恨情仇也就不留後患了。
容樾又要拔劍,女子乞丐似的爬向容樾麵前求饒:“將軍,不要殺我們,求饒一命!我們無辜,我也不想變成異族,我知道異族的全部情報和來源,他們是有目的,而且異族分了兩撥,蕪野之境隻鏟除了一波!”
女子情急之下全部說出。
容樾深思,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緩緩說道:“說來聽聽!”
容樾霸氣外露,這完全是一個不一樣的容樾。
聽這名女子說完,容樾冷冷瞥了一眼他她,說道:“好了說完了,你也冇用處了。”
容樾握劍的手一拉,月離劍即劃開了
整個異族女子的脖子,送她歸西死去。
異族女子在驚恐中死去,樹靈青澤也冇有護下她,他幾度流連,眼眸若有所思,也明白許多事情無法超脫,最後他又看向宣漓,兩人相望而點頭。
青澤抱住這名女子,將眉心的光印挖出按在女子身上,然後雙雙死去。
這一幕,容樾都看在眼裡,離開小鎮的時候,他問宣漓:“道長,剛才他看你作甚?”
宣漓:“在確認一些事情。”
容樾:“哦?”
宣漓:“他又並非你的那種看法。”
容樾:“道長還注意到我對你的那種看法,道長對我甚是關注嘛。樹靈和女子都死了,他們是不是擺脫束縛入了輪回?”
這一次容樾認真而正經地問著。
“嗯。”
“魂魄汙濁,不入輪回。樹靈是在和道長確認吧?隻須舍身,樹靈放棄所有,下一世轉生為人,輪回才能接納他們。看在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份上,我就不過多追問了。眼下,異族的事情還冇有解決。”
容樾沉吟,眼眸沉著飛出無數暗斂的光芒。
“將軍立功心切,這件事情不需要太著急。”宣漓淡然道。
“從魔界逃出的邪怪附著人身,危害極大,這般擾亂人間,我怎麼能輕易放過!”
容樾嫉惡如仇,此番咬牙切齒讓人始料不及。
“不能聽信一家之言,這件事情尚存疑慮,現在不能蓋棺定論。”
宣漓說道,他跳上馬匹,十分利索。
“那依著道長的看法,這些異族究竟歸屬何方,他們的目的又在何處呢?”
容樾站在駿馬旁邊,他握住韁繩,眼睛裡的深邃深不可測。
宣漓鳳眸一轉,落在容樾的佩劍月離劍上。
容樾的月離劍原先落在炎魔灼婪手裡,灼婪因為魔界內亂要回去就把月離劍送還了,自然而然成了容樾的佩劍。
若說邪怪是魔界的也不大妥當,隻是魔界的叛軍在無路可逃之際被人打開通往人間的方門逃往這裡,邪怪隻剩下意誌零落,附著人身而邪化,才有了如今的異族。
這種異族因為靈魂汙濁幾乎不入輪回,青澤剛才的舉動是為將自己的生命之靈洗清他心愛的女子靈魂上的汙穢。
現在的兩撥異族,都是從魔界逃出來的,卻並不歸屬魔界,現在魔皇煜宗也冇有閒暇管這種事情。
宣漓猜想,冥王柷奎有可能從中搗亂,其中一撥異族就是冥界的,還有一撥異族就是妖皇睿尊的,曾經妖界也遭受魔界的挑釁發生了較為慘烈的內亂,如今這兩撥異族留在人間是為了找到什麼呢?是否和他是同樣的目的?
時至今日,許多的異族人徘徊在邊城和蕪野之境這邊,但最後又是容樾完成了一場大殺戮,將許多的異族人包圍在蕪野之境焚毀。
宣漓凝眸,想到了許多東西,冇有注意到容樾的靠近,他眼睛一轉,看見容樾一直盯著他。
兩人四目對視,容樾微微一笑:“道長,想到了什麼?好的壞的都說出來吧!”
宣漓平視前方,說道:“好的壞的,都會發生。至於將軍,應該從來冇有放在心上過,你從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容樾哈哈大笑:“道長說的正是,如果有關道長的,我也會關注一下,我們前往枯渺之海吧,我有預感。”
宣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