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出雙入對
“道長……若想吃,容樾願奉陪。”
容樾亦低低回道。
容樾心情仍然難以平靜,他對美男子的追求孜孜不倦,見一個愛一個,風流倜儻早已聞名。
可一遇見這個道長便如同失了神一樣,一個勁想往這人身上撲,平時山珍海味嘗遍了,這清湯寡水也彆有一番滋味,真的隻是這樣嗎?
他心裡多渴求這個人的回應,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他都可以為之傾倒。
宴會將散,容樾大部分時間都在癡怔中過去,國師無情走過來向容樾道喜,也是宣漓在一旁推了他一下。
無情神秘兮兮地笑道:“將軍高升,可謂是頗受重用,將軍在邊城征戰三個月,勞苦功高,無情想邀請將軍明日來我府上一遊,還有將軍身邊的道長。”
無情與宣漓眼神交接,兩人互相點頭,不作繁瑣之禮。
國師的邀請,容樾難以推托,如今他和這個國師平起平坐,甚至國師壓他一頭,容樾心裡也氣不過。
容樾:“自然,明日容樾一定到府邸一聚,一定是一番新奇。”
拜彆國師後,容樾與宣漓兩人走出偏殿,往宮門方向走去,想起今天小皇帝雲璁為自己備下得接風洗塵之宴,猶如鴻門宴一樣戰戰兢兢。
容樾對宣漓說起:“今日一宴,心裡總不大安定,我看皇城之中,又要風起雲湧了,倒是委屈道長陪我出雙入對了,往後的事情可不少,道長是不是後悔隨我回來了?”
宣漓隻知道容樾心中甚為得意,故在他麵前炫耀,他也不戳破,接著容樾的話說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並無委屈之說,話說,將軍會做魚嗎?”
容樾得意一笑:“世上冇有我不會的事情,我這就回府做給道長吃。”
兩人冇有走多少步,後麵就有人叫住容樾,一道尖銳的男聲傳來:“容樾,站住!”
容樾回過頭一看,是一個華服的小公子氣衝衝地走過來,仿佛要把容樾千刀萬剮,容樾還笑嘻嘻地看著他:“小王爺,怎麼了?”
麵前的小王爺雲瑧怒指容樾失信:“容樾,你說好給我帶一匹汗血寶馬回來,馬呢?大騙子!”
容樾一拍腦袋,一撩頭發,裝作忘記的模樣,“小王爺,你看我這記性,我在邊城日理萬機,這事給我忙忘了,我下次一定送你一匹好馬!”
小王爺雲瑧瞥了瞥宣漓,輕哼一聲:“你就隻記得自己風流快活的事,還帶了一個道士回來,你個死斷袖!”
容樾也不惱,他揪住小王爺雲瑧的耳朵,說道:“我又不斷你的袖!你這麼記著做什麼,汗血寶馬我又不是不給你,你再這樣我把你扔了你信不信!”
小王爺雲瑧是都城有名的囂張跋扈,而容樾更狂更跋扈,從冇有人敢治他。
小王爺雲瑧認慫:“大將軍,我錯了,我不跟你鬨了,你是天下第一,你隻要把我的馬給我就好了。”
容樾才鬆開雲瑧的耳朵,指著雲瑧說道:“小王爺,以後話不準在彆人麵前亂說,我的脾氣爆—得—很!”
雲瑧抱著頭,狂點頭,
宣漓看了一會覺得津津有味,這才攔下容樾:“將軍,小王爺也是無心之過,不必一直這樣。”
容樾教訓雲瑧的時刻,無情走到這邊來,雲瑧看見無情時就像老鼠見了貓,他十分害怕忌憚無情,看見無情走近時他立刻躲到容樾身後,抱住容樾的手臂寸步不移。
無情依然溫潤如玉:“將軍和小王爺在說些什麼?”
容樾笑道:“小王爺的汗血寶馬我冇帶回來,他正跟我討要呢。”
無情:“小王爺天性真誠直率,望將軍不要在意。”他又向小王爺雲瑧微微見禮:“小王爺,皇上有請。”
雲瑧微微顫抖:“皇兄又找我做甚?”
無情莞爾一笑,是一副和善可親的樣子,他說道:“皇上找小王爺一敘,皇上最近新得了一堆異域珠寶,正想和小王爺分享。”
無情碰上雲瑧,把雲瑧拉到自己這邊,雲瑧隻得聽從:“那我去看看。”
而後兩人告辭,容樾和宣漓久久立在原地,容樾雙眸一暗,一股危險的氣息噴發,他說道:“道長,你也看出來了吧?”
“嗯,比在宴席上更加強烈的感覺,小王爺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宣漓說道。
“又一場序幕拉開了。”
兩人轉身走出宮門之中,這兩道身影已然永恒。
回到將軍府後,容樾讓人把小皇帝雲璁賜下的金印和綬帶收好。
小皇帝雲璁給他加官進爵,成為眾矢之的,從一開始容樾就惴惴不安,新來的國師無情成為小皇帝的寵臣,這一步仿佛踏入了彆人的圈套,極不尋常。
回府後,容樾心中鬱悶,在將軍府後院中庭練劍,宛然落花流水,一招一式都淩厲而極致,當世之中無人能及,一陣發泄後暢快淋漓,他初停下來負劍之時看見宣漓站在角落裡看著,仙人玉子,紅塵不染,似乎站了許久,容樾一見他就笑開了花。
容樾抿唇道:“道長冇有去給幽冥講課嗎?”
宣漓從階梯上緩緩走下來,邊說道:“幽冥甚聰慧,一點就通,我給他說過了就過來看看將軍。將軍,在想明日拜訪國師府的事情嗎?”
“嗯,”容樾點頭,他撇開衣下袍坐在台階上,他少有露出這樣的愁眉苦臉,他說道:“不知道為何,我對這個國師總冇有好感。異族之亂剛剛過去,回來都城時便感覺黑雲壓身,就我一向的直覺,這是不祥之兆。”
宣漓竟也在他旁邊坐下來了,容樾看得目瞪口呆。宣漓不甚在意,似是有心如此,這樣明目張膽讓人猝不及防。
宣漓:“將軍可還記得審訊的那個異族之人說了什麼?”
容樾回憶道:“蕪野之境、枯渺之海、秋刀鎮三處地方均有異族獻祭,這些異族隻為了獻祭而活,借我之手大造殺戮,這是何意?”
宣漓彎下身拾起一顆小石子在地上比劃著,他先把蕪野之境、枯渺之海、秋刀鎮三處地方以小圓圈的形式畫出來,然後串聯在一起,容樾看著有些迷惘,之後,宣漓在這三個地方的中心再畫出一個圓圈,中心的圓圈就是容樾駐軍所在的邊城,
這樣容樾才一目了然。
容樾看得一時啞口無言:“就算我不是修仙的人,我也大約知道,這是包圍之勢,對我極為不利。”
容樾咬牙切齒:“看來我對岸的那一人陰謀極深,我除異族本是一件功德,反而被他們算計,成了我的殺戮之罪!”
宣漓仍然冇有說話,他默然看了容樾一眼,然後將蕪野之境等幾處圈成一個大圓,畫出一條長長的直線,在末端畫出一個方形才停住,容樾修長的手指隨著這條軌跡直到那個方形,他眼眸一暗,沉聲道:“這裡是皇都!”
容樾與宣漓配合默契,指哪說哪,宣漓的幾條線也能被容樾看得通透。
容樾征戰沙場,計謀奇詭,地理之事自然通竅,他思索道:“他們在布局,可是我在邊城,他們用異族圍我,可是在皇都之中又是怎樣的?”
宣漓說道:“背後的人謀劃很深,他們步步為營,隻怕很快就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宣漓的聲音清冷,蘊著一股奇怪的勁。
宣漓指著那三個小圈,仔細道來:“那是三陰血陣,極煞極戾,雖非禁術,但少有人用。”
容樾:“道長可否與我說說三陰血陣?”
宣漓:“三陰血陣,以血為祭,天陰地陰人陰集聚,那幾日星象不明,是為天陰,征戰之地,是為地陰,魂附異族,是為人陰,不過——”
宣漓微頓才繼續說:“集齊三陰還不夠,施法者要以自身為引,才能轉移這些煞氣,給將軍強加罪孽,降低氣運,所以施法者要足夠的強大。”
容樾凝眸道:“那國師看上去不像好人,你說他是不是那個施法者?”
“不,”宣漓否認,“他身上乾淨得很,冇有一絲異樣。”
宣漓曾與無情結盟,共同尋找解救之法,但無情把晁淵送來他門下拜師學藝之後,他就再也冇見過了無情了,直到今時今日才出現。
本來宣漓和無情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為了各自的利益結盟,那時候宣漓窺破了無情的秘密,如今無情的秘密似乎更加深藏不露,但所幸無情的把柄還在他手裡。
“陣法必是他人所為,一路引到皇都,連皇都的龍氣也漸漸稀薄了,這周遭或有什麼東西在吸收龍氣,朝堂的異樣也不尋常了。”宣漓說道。
容樾兩手相搭放在腦後枕著,有一絲厭倦,“想來想去還冇想破,不過道長幫我點通了一點——我現在被很多人盯著!”
容樾不自在,又把手伸出搭在宣漓的肩膀上,他笑道:“哈哈,難道是我太英俊了嗎?還搶了道長的風頭嗎?”
容樾一時不正經,就忍不住自誇,在這種關頭還能嘻嘻哈哈,但這也是容樾,他不是白月光,而是宣漓心裡頭的明月,不普照也不矯情。
宣漓微微一笑:“風頭什麼的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
他極少笑,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但容樾已經見他在自己麵前有了幾次笑容,容樾看得一時怔住,早已陷進去。
身後不遠處一道童稚的聲音傳來:“阿爹,你們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