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惘斷流年
仙冥魔三界交界處的修羅域廝殺愈發激烈。
隨著虛空火鱗漸漸被撕裂開,駐守於此的浮英島盼語仙姑不得不分化一部分天軍延緩阻擋虛空火域完全被撕開,覬覦於此的冥兵三番五次試探攻擊,均被盼語仙姑擊退。
同樣在觀望中的是魔界之軍,在魔殺劫後魔界大敗而漸漸退守,少有風聲,如今更是對修羅域這一塊地方深深著迷。
修羅域,是六界中不亞於極樂之城的一處凶域,更處在仙冥魔三地之處。
雖然凶險至極,但有天材地寶的加持亦讓人垂涎欲滴,仙界曾經一舉拿下此處,派人駐守至今,鎮守修羅域之下的虛空火鱗,虛空火鱗是天外來物,少有人知道虛空火鱗是何物所化,究竟有何用,隻知威力極大,極不穩定。
在修羅域之中還有無數的炎棘晶掩埋於此,是虛空火鱗的衍化之物,能夠提升修為,突破境界,是難得的修煉寶物,故此,冥界和魔界也垂涎欲滴,冥兵在冥界祭司的煽動下瘋狂進攻,炎魔灼婪也駕馭戮獸來此爭奪。
隻是少有人知,數萬年前,比寒洲大亂前更早的霍亂,一隻凶獸幾乎衝破禁錮,而凶獸被封在輪回黃泉之中,每萬年即會發生動亂,萬年的禁錮將要突破,一場風雲醞釀中,這又會是一場新的災難。
駐守在此的盼語仙姑受傷,仍然固守,不讓冥魔兩方突破,魔界一方的灼婪念及盼語仙姑是嬰合君容樾的師父,暗中相護,才讓冥界冇有那麼快突破,等到睚癡道人帶援軍來此,這裡的形勢才稍稍緩解,也卸下盼語仙姑的重負。
盼語仙姑歲已三千多年,近兩千年在這裡駐守,偶有和平無戰時才得空會浮英島教導弟子,她在修羅域叱吒淩厲,練就一身殺敵的本領,在修羅域恐怖如斯,仙中戾氣除了蒼夷使君外,隻認盼語仙姑。
當日,睚癡道人來此,盼語仙姑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了笑容,如初春的第一枚花枝綻放,她妖冶瑰麗的麵龐上平添了一抹難能可貴的秀色。
睚癡道人成婚日她從修羅域走出來後她並不後悔,一旦跨出,心就被緊緊地牽著,她也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睚癡道人一直放不下盼語仙姑,而這一天他跨過重重心門把她捧在心上了。
細數千年的糾纏,無數的刻薄辛酸一閃而過,飛雲烘月的明媚轉身即是,許多的人總隔著一扇門一扇窗,等不到答案也不敢跨過那一步,當所有的死結心結纏在一起一刀斬斷,便豁然開朗了,何不看看門背後是怎樣絕美的風景呢?
此後幾日,盼語仙姑和盼語仙姑共同對敵,果然穩定住了修羅域這邊,被撕開的虛空火鱗也趁此慢慢修複,冥界和魔界更不敢猖狂。
與此同時,仙界暗裡洶湧,蒼夷追查荀氏一案,在棐氏族地捉拿棐奚,卻誤殺睚癡道人霓影一事,蒼夷有心掩下,讓散仙荻泓處理此事,而當日,修羅域這邊,霓影歸化花種,睚癡道人更是深切地感受到,病倒一
夜,在盼語仙姑的安慰中才醒來。
睚癡道人在城中休息,與盼語仙姑對弈,睚癡道人麵上的蒼色已經退去,傷心之色一絲無存。
盼語仙姑手持白子,攻城略地,十分迅猛,她微展笑顏:“吃你一子!”
手持黑子的睚癡道人更不留情,如在浮英島一般爭鋒相對,他們二人誰也不客氣,互不相讓,從以前他們便比較孰強孰弱,今時今日也冇有分出一個徹底的勝負,強強對抗,本就無須客氣。
見睚癡道人醉心於棋,盼語仙姑漫不經心似的開口問道:“你女兒,可好?”
“死不了,劫中數。”
“你還是如此薄情。”
“彼此彼此。”
“蒼夷這小子也不知道留點手。”
睚癡道人:“霓影對棐奚本已種情,這種事情遲早會發生的,何須怪蒼夷,他本就是奉命而行。”
盼語仙姑:“哼,你的女兒當真不管了嗎?昨日還是心情鬱鬱,我不信你今日全好了。”
睚癡道人卻問:“你還記得你封號前的本名?”
“這是為何?問我這個做什麼?”
睚癡道人微微一笑:“你是時間一長就忘了吧?哈哈!老太婆記性不好了?”
惹得盼語仙姑生氣,盼語仙姑狠狠地捏了一把睚癡道人的臉,她柳眉一揚,拂麵而開,嗔怪道:“我們五百歲封仙君,容樾也大約是我這般時候封仙君,我如今三千歲多了,可不就是老太婆嗎?過了兩千多年,我哪裡還記得深切,更何況——”
盼語仙姑欲言又止,她似撒嬌一樣,低低說著:“當時萬春樹封名,本是錦墨二字,你提及‘盼語’之名,‘美目盼兮,語笑嫣然’,我記著才向師父請命改了封仙君之名,一直用到了道人一層。”
聽盼語仙姑提及,睚癡道人眉眼欣揚,那時他隻不過是隨口一提,本也是天生映襯了她的氣質,冇想到她一直記在心上,他動心之下伸手想要撫摸盼語仙姑清澈明亮的眼睛,卻被她捉住了手,給生生折斷了。
“疼,輕點!”
盼語仙姑得意地笑道:“你的封名也正是你天生的氣數,睚眥必報,癡心難忘!”
睚癡道人舉手投降,“我至始至終隻對你一人癡心。”
說到他們曾經在浮英島上劍選後受萬春樹的封名,也有一樁樁有趣的事情,至今難忘。
盼語仙姑:“你成親的事情我往後會找你算賬的!說到我封名之前的名字——”
睚癡道人瞬間手腕正了,他把自己手裡的一顆黑棋放在盼語仙姑掌心,他緩緩說道:“你曾名秋霓,那時我設想過我若養了女兒,一定要是你這個樣子,遂取了霓影之名,隻是她不如你。”
盼語仙姑臉色一黑,把手裡的黑子攥緊,她提聲道:“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有你的。”
睚癡道人乾笑幾聲:“哈哈哈哈,我其實冇彆的
意思,你總該知道我的苦衷。這次霓影變作花種,若得有緣人種出,怕是要將其賦予,這個我並不擔心,隻望她重新歸來之際有個好的歸宿,不如以後種出來後,你來養吧。”
盼語仙姑握棋的手一緊,黑棋即刻化作粉末吹散了,她甩臉道:“我不養,帶孩子最麻煩了。”
睚癡道人不依不饒:“我覺得你當個徒弟養也不錯,容樾教得有模有樣的,還順帶拐走了我家二徒弟。”
盼語更不高興:“明明是你家那二徒弟拐走了我家徒弟,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徒弟操心壞了,才換來那小子的回眸,我不想再這麼折騰了。”
睚癡道人偷偷笑道:“你不會會是怕霓影也被帶走,傷心吧?”
盼語:“你說呢?我從小看她長大的。”
睚癡道人悄悄握住盼語仙姑的手,卻說:“你心念她,是她的福分,若你願意,她便也是你的女兒了。”
這時,盼語也未打開睚癡道人的手,隻說道:“再說吧。”
睚癡道人微微欣喜,盼語仙姑說在考慮中,便是應允了。
下棋時,盼語仙姑眉目微凝,“我倒要看看是那個臭小子這麼有心種出來這顆小蘿卜,還敢拔掉我的蘿卜。”
不日,玉帝派遣方門使君蒼夷至修羅域前來接應,替盼語仙姑鎮守修羅域並擊退虎視眈眈的冥界魔界之兵,蒼夷臨行前還接到九淵仙君送的一個凶帖,僅有一字:孽。
蒼夷笑而不語。
後來臨彆桑霞府,小狐狸胡白若哭成了淚人,蒼夷抱著他半天才安慰好。
至火焰重重的修羅域時,蒼夷見到睚癡道人和盼語仙姑,他先向兩人請罪。
睚癡道人隻是小懲:“我又非黑白不分的人,霓影還是忘卻這一生的痛苦重新來過會好一些,怪你也不怪你,隻是霓影的有緣人還得好好把關。”
蒼夷微微一笑:“嗯。”
盼語仙姑問:“容樾,他怎麼樣了?”
蒼夷:“和以前不一樣,但還是容樾,總不會變的,卻倒要折磨鳳齊君一些時候,我更樂見。”
睚癡道人囑咐道:“修羅域的東西,你給我好好守著。”
蒼夷在城中時見到孤身一人前來的灼婪,灼婪幻作天軍,被蒼夷輕易識破了,自從蒼夷窺破了幻息之術,任何的幻化在蒼夷麵前無所遁形,隻是灼婪來到這裡隻為了一人,聽說那人過得很不好。
灼婪一身妖冶的紅色,鮮紅欲滴,冠絕無雙,他輕輕叩問:“那個人,可好?”
蒼夷直言:“不好。”
灼婪苦笑:“他似乎總不如意,我總願他得到世間最好的,哪怕我把我的心挖給他。”
蒼夷:“你做你的魔君,他做他的仙君,井水不犯河水,他自有人嗬護,你,顧好你自身吧。”
灼婪的身影散在風中,不再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