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雲影千帆
修羅域這邊尚安定,天宮景乾府也一片祥和之色。
鳳齊君宣漓外出之際,容樾獨自一人坐在湖心亭中,思索前幾日涅辰仙帝的話語,他極想探究過去,一旦跨出這一步便無法回頭,而宣漓也願意與他一同赴險,他原隻想孤注一擲,卻還要牽扯上那個人,他本已有了和那個人斬斷情緣的打算,此時糾纏更深,理不斷,情還亂,他覺得償欠得更深了。
去?不去?
若去,回溯根本之源,揭開萬年戰場之秘,探究萬年之後天機之理,他究竟從何而來,將往何處去。
這是容樾內心深處想去探尋。
但——
若不去,留存生機之命,不做冒險之事,保全宣漓,屆時隻能接受輪回處置了。
他心疼宣漓嗎?
他確實不願意拉宣漓下水,但宣漓比他更想答應涅辰仙帝的要求。
正在冥思之際,宣泠著一身淺緋色衣裳捧著食盒映入容樾的眼簾之中,自稱是他兒子的幽冥緊隨其後,宣泠笑靨如花,如以前一樣喚他,道:“樾哥哥,在想什麼呢?不會是在想我哥哥吧?想得這麼入神,哥哥一定很開心。”
容樾正要反駁,宣泠又說:“不知樾哥哥餓不餓,泠兒下廚做了點東西,還望你試試,若不入味,我這裡還有一壺浮生意。”
宣泠先把浮生意擺上,把食盒裡的飯菜漸漸呈開,顏色鮮豔,不知味道如何。
宣泠把筷子捧在手上給容樾獻上,一旁的幽冥則用浮生意給容樾盛滿,給容樾端上。
看著兩人有條不紊的動作,容樾不知他們何故,心裡十分奇怪,他遲疑地接過手中的筷子,不解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幽冥在宣泠之前開口:“給阿爹解悶。”
容樾:“解悶還需兩人作陪,一頓飯菜嗎?”
幽冥:“這不是怕阿父不在,阿爹又胡思亂想嗎?”
容樾知道他們心向宣漓,不知道又是什麼古怪的注意。
“想他作甚?我又非缺他不可!”
容樾動筷子準備試吃宣泠做的飯菜。
宣泠笑眯眯道:“對,不想他了,樾哥哥好些吃飯,往後的事情往後再說。”
看著容樾夾著一口魚入嘴,細細咀嚼,宣泠不禁問道:“樾哥哥,味道如何?”
“尚可。”
“再試試這個浮生意,醇香至極,是你以前釀的,人人誇好。”宣泠把酒杯端給容樾,容樾興致一來,一口喝下,十分暢快。
“再來一杯。果真好喝極了,想來隻有我這天選之人才能釀出這樣絕世無雙的酒。”
容樾不禁自誇,心裡微微得意。
給容樾盛酒的宣泠嘴角靨著一抹笑容,她背後的幽冥憋笑得更加辛苦,容樾完全不知道自己掉入了他們的圈套。
喝到第四杯時,容樾麵呈酡紅,他問道:“我其實心裡是想他隨我一起去的,可我不想欠他太多。”
宣泠回道:“你們本就欠著欠著不分彼此了,何須計較呢?要一起便一起唄,這樣我們反倒更欣喜了。”
幽冥小聲和宣泠說:“小姑,阿爹醉了,開始說胡話了,和以前一樣。”
宣漓偷笑道:“我就知道這法子最管用了。”
又見容樾喝了兩杯,意猶未儘:“那便和他一起去吧,也好有個伴。他這幾日不睬我,是不是不要我了?宣漓,你在哪?你出來我就應你。”
容樾抓著酒杯四處亂跑,他跑出亭子,宣泠和幽冥也在後麵追著,十分無奈。
容樾在前麵瘋狂地跑著,正撞上一人,容樾醉眼醺醺抬頭去
看,他便眉開眼笑了:“是你不是?你何時在的?我應你,我什麼都應你。”
看著容樾的醉態,宣泠不忍直視,而容樾撞上的那人正是外出歸來的宣漓。
宣漓眼睛一眯,把容樾手裡的酒杯拿出來交給身後的畫璩仙君。
容樾醉倚著宣漓站著,全身都掛在宣漓身上,扭捏不安,搔首弄姿,十分風騷。
宣漓把容樾直接架走,他冷麵俊容,一絲不苟,對其他人道:“你們自便。”
看著兩人離開,畫璩仙君走近,輕輕敲了宣泠一下,他笑道:“虧你們想得出這法子,這下容樾的本性圈暴露了,宣漓還能饒了他?”
宣泠嘀咕道:“這法子對樾哥哥管用,哥哥也受用不已,我這是.......兩全其美。”
畫璩笑而不語,望著宣泠一臉寵溺。
宣漓和容樾回房後,容樾對宣漓投懷送抱,比前幾日更加熱情放蕩。
脫衣解帶自然順暢,當晚是激戰不已。
從天黑到天亮,仿佛陷在水中無法自拔。
更深入一點,搗弄了五臟六腑的癲狂,耳鬢廝磨之際是纏纏綿綿、不絕於耳的深沉的呼喚,各自的名字已然銘刻心中。
此時此刻是更多嫵媚相歡的重合,床角床頭,似魚戲水中,一分一毫都不曾放過,輾轉在心上,那一朵花蕊沾滿了誘人的芬芳,漸漸綻放。
翌日,床榻中醒來,容樾身上的酸痛比之前幾日過猶不及,他想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麼,自己被輾轉在宣漓床榻上了,記得自己喝了酒,往後便是一片模糊了。
他撫著額頭,“睡就睡了,還能如何?”
容樾自我安慰著,“讓我再睡一會吧,往後就冇有機會了。”
........
雲影千帆後,清歡如舊,依舊是那人,乘雲而來。
涅華台,宣漓和容樾再光臨這裡時,彼此的心情已經翻騰滌蕩了許多遍了,仿佛在大澤海域中折騰了許多遍。
對於容樾而言,他想去探尋,對於宣漓而言,他隻想要容樾恢複如初。
涅辰仙帝似早有所料一般,已經在等待他們了。
宣漓和容樾向涅辰仙帝見禮:“仙帝。”
涅辰仙帝:“免禮了。看來你們都想清楚了,隨我來吧。”
涅辰仙帝並不多話,領著宣漓和容樾兩人去往一個祭台。
宣漓和容樾往前看去,晁淵早已等候在此了。
囑咐之前,涅辰仙帝還有一事,宣漓雙眸一轉,便拿出了寒洲九念之哀念交與涅辰仙帝,涅辰之法令容樾蘇醒,他也答應涅辰仙帝在六界之中奪取寒洲其他九念。
涅辰仙帝手裡已經有了寒洲的癡念、怒念 、哀念、懼念,哀念自胡雪墨處得來,怒念和哀念由宣漓交與,懼念是涅辰仙帝借無情之身從妖皇睿尊處得來。
在這場博弈不斷的棋局中,本該是蒙蔽其中的涅辰仙帝再次有了反轉之勢,捷足先登也未嘗不可。
涅辰仙帝將寒洲的哀念拿捏在手中,他眼眸深沉,卻冇有一點得意的神色,他露出微笑:“你如何得來的?”
“輪回黃泉。”宣漓答。
涅辰仙帝一謔:“你如何進得去,我不信。”
宣漓:“我不須進入,隻要讓他出來,再借助他人之手。”
涅辰轉念一想,似乎也有了答案:“戮獸。哀念在戮獸身上封印過,這二者之間的聯係最為微妙,能想到此處,不愧是鳳齊仙君。駕馭收服之人是魔界炎魔灼婪,聽說你與他勢如水火,他狂妄至極,還屢次追求容樾,你怎麼會得他相助?”
宣漓簡短答道:“他欠我的。”
一旁的容樾古怪地看著宣漓,也不說話。
這幾日,宣漓外出,便是搜尋其他九念,他發現其他九念已經各有歸屬了,在冥王柷奎那裡尚有欲念和哀念,從棐奚的淵源裡知道寒洲那裡是厲念和憎念,他便挑最容易下手的哀念,進入冥界之後,他借助灼婪的戮獸相助引出來苦戰一番才拿下分離了寒洲哀念,寒洲欲念實在強大,他隻能從長計議。
但唯有喜念不知所蹤,他尋遍天地間都冇有發現喜念的痕跡。
宣漓又言:“其他九念我尚有辦法,不過喜念難尋,天地間幾乎冇有它的蹤跡,恐怕是........”
涅辰仙帝接話:“已經不存在了。”
涅辰仙帝若有所思,唇邊的笑容明媚中夾雜著難以溶解的苦澀,他似乎早有所料,對此並不甚驚訝,他悠然說道:“寒洲分化九念,我想他也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有人會想他複活歸來,或是利用,或是.......雖然九念之中各有意識,尤以欲念和憎念最甚,就連他的魂魄也衍生出意識了——”說著,涅辰仙帝看向祭台邊緣的晁淵,兩人相視點頭一笑。
宣漓:“所以他根本不想複活嗎?”
宣漓不解,輪回擇主寒洲,寒洲早已擁有了不死不滅魂魄,甚至能夠分化九念,他實際上也並未死去。
涅辰繼續說道:“嗯。喜念應當毀於萬年前,他不想讓人集齊。他之命運太過艱難,他所遭受的苦楚已經把他折磨透了,九念一魂,是他也非他,九念一魂各自為營,經過萬年的的沉淪,真正歸來的寒洲還是原來那個寒洲嗎?”
涅辰話語間透露著一絲不為人察的哀傷,寒洲不想再活過來,他對這個天地充滿了憎惡和無奈以及失望,遭遇了背叛、坑害和利用,絕念而去。
但涅辰為寒洲而生的執念已經無法令他停下來了,無論如何,他也會做下去。
容樾看在眼裡,卻十分費解,他心裡是憎恨涅辰口中所說的寒洲的,卻又不由自主地同情寒洲,他隱約記得寒洲所為迫不得已,不至於喪儘天良。
容樾:“仙帝已經走到這一步還會停下來嗎?他之複活是你心裡所願,隻要他活過來,就算不是從前的樣子,不還是他嗎?”
容樾隨口而出,肆意而談,宣漓慌亂把容樾牽在身後,對他說道:“出門之前我說過不要亂言。”
容樾眼眉低垂,睫羽揚落間似羽落水澤,玉顏微微,委屈之色不言而喻,讓宣漓不忍在說下去了。
涅辰卻笑得豁然:“容樾所言甚是,讓你家鳳齊君學著點,他非你不可,為一些事情焦頭爛額呢。”
容樾笑著,用手推了推身前的宣漓:“瞧見冇,仙帝也發話了。”容樾這般嬌嗔的模樣,洋洋得意,轉眼之間,他眼中的不快一掃而空,儘是欣揚的得意之色,隻是容樾誤解涅辰仙帝之意,也不懂宣漓執念的追尋。
涅辰仙帝:“那末,還請你們在找尋化冥珠之際一起帶回寒洲喜念吧。”
宣漓點頭。
晁淵走過來,“說得夠多了,不要過了時辰,錯過了吉時,依靠我們的力量也不會那麼容樾穿梭時空了。”
涅辰仙帝:“你們二人上前站在中心之地,待會我與晁淵施法,虛空之門會在你們腳下現身,踏入其中就無法回頭了。”
宣漓凝眸問道:“仙帝既要我們去做這等危險之事,也得告訴我們如何判彆化冥珠,事成之後如何回來?”
容樾也附和:“正是如此,我還不想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