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起死回生
輪回震顫,亦牽動整個冥界的動蕩,一層層的波動如漣漪般由輪回黃泉處漾開。
冥王更察覺到輪回黃泉的變故,他站在高處,凝眸深凝這輪回的深邃,幽深眼眸一眼看透。
輪回中本隻有魂魄死靈,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凶獸,冥王柷奎不知道闖入輪回黃泉的那個人如何躲得過一層一層的排查,還能在虛無的輪回中僥幸活下來。
隻是騷亂已起,他壓下忘川之側的騷動,隻身來到彼岸花海前。
冥王讓祭司暫緩了魂魄進入輪回的事情,他倒要看看,闖入輪回的人到底是有何底氣!
忘川側,魂海動,血色殘,困劫生。
站在曼珠沙華的一端,冥王的眼中容納了這片無儘花海的瞬息萬變,一瞬的枯萎,一瞬的回春,葉落花開,花落葉生,原本葉不見花、花不見葉的曼珠沙華在那一瞬間花葉相見,尤其驚豔震撼,他隻記得一代代冥王傳下來的故事,曼珠沙華花葉相見,將是冥王的劫。
而此時此刻,冥王已經記不清這些東西了,他的眼中,隻有從血紅的花海另一端走來的一個人。
漸漸的清晰,從一點黑影,漸漸充滿了一寸天地。
那人血色披身,滿身傷痕,踉蹌而緩慢地走著,手裡托著一顆忽明忽暗的珠子,神色不明。
那人的身上仙氣殘缺、冥氣泄露,全身抖擻著不羈的狂勁,偏偏讓人移不開眼睛。
隻是在這命定的一刻,冥王看到的那人撞進了他的心裡,那身影在一瞬間定格,永恒地烙印在他心裡,同身邊如血的曼珠沙華一起在他眼中,永不消逝。
仿佛命運一般的牽連,所有的謎團都掩藏在雲霧之中,隻有這一刻是撥雲見日的豁然開朗,連同著曼珠沙華的漸次綻放,簇擁著從花海那一端的人。
真正的無與倫比——
看清那人的麵容,衣衫襤褸,煞氣外露,仙冥的身份暴露無疑,冥王知道他的身份,知道這個人真正的身份,他自然想到了相傳許久的預言。
冥王柷奎看著慢慢走來的寒洲,微勾嘴唇:“原來如此,你也是冥界的人!”
寒洲反駁:“我是仙君!”
冥王柷奎:“能走出輪回的人,你的身份已經暴露無遺了,隻要你走出冥界,你以為你還是世人眼中的仙君嗎?”
冥王一語中的,戳破了寒洲的心結,寒洲仙冥的身份徹底暴露在冥王麵前,寒洲一旦離開了這裡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寒洲仍堅持心中的信念,他還心心念念著他的師兄涅辰,不為冥王的話語所動。
“讓開!”
“你亂我冥界,以為我會放你離開嗎?”
冥王冷眼相對,霸氣外露,十分強硬,是一股天生王者的氣息,他是冥界的王,無可匹敵,就是冥界的的主宰者,誰也不能奈何他。
寒洲猛地抬頭,一拳出擊,勁風衝散,停在冥王眼前,揚開了冥王鬢前的幾縷發絲,他更放狠話:“冥王是冥界的王,而我是輪回的主宰!碧鸞宮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不過是你豢養的墮仙,碧鸞宮圍攻靈虛
門、害死我師兄的事情,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冥王冷笑幾聲:“那你便離開吧!帶著化冥珠離開!早晚有一天你會回這裡!”
寒洲不理會冥王,壓下傷勢,收好從孽獸那裡得來的兩顆化冥珠,便飛身離開曼珠沙華的花海,離開冥界,他仍是有身份的顧忌,寒洲強壓下泄露的冥氣,以仙君的姿態出現在靈海澤之上。
穿過蔚藍海域,寒洲的心漸漸放空,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的師兄終於要得救了,寒洲在還冇有見到他師兄時他就已經熱淚盈眶了。
“師兄,你有救了!我回來了!你不會死了,我也不會墮落黃泉了!”寒洲喃喃自語,也不遮掩身上的傷勢。
寒洲的傷勢極重,即使已達道人的境界,在黃泉凶獸處受了重創,一時也是難以恢複的,他以仙氣為基礎的乾坤之力也被冥氣侵蝕,無法使用,無法突破,饒是如此,在寒洲的領域內依然無人可敵。
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了靈虛門前,寒洲不敢怠慢,也不想暴露,他悄然潛入其中,回到涅辰的房間,涅辰的屍體依然完好地放著,無人打擾。
寒洲迫不及待地到涅辰跟前,他慢慢跪在涅辰身邊,將涅辰冰冷的手握住,放在嘴邊輕吻,這輕輕的吻極為珍重,是寒洲死裡逃生後回到涅辰身邊終於要失而複得的輕快的一吻。
“師兄,你等著,很快你就會和從前一樣,是那樣活生生的耀眼的存在。”
拿出一顆化冥珠,寒洲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化冥珠光芒暗淡,若不是寒洲認定他和化冥珠之間有那種奇妙的聯係,他必然認定這是無用的珠子。
化冥珠是他從黃泉凶獸身上挖出來的眼珠,也是掣肘孽獸的東西,他知道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他也必將去承受。
化冥珠在手,寒洲跟隨心意慢慢施展法術,他將化冥珠按在涅辰的額頭上,隨即在涅辰身上展開一道玄妙的陣法,化冥珠徹底融入涅辰額頭,白色的光暈,從頭到腳,散布全身,將涅辰身上的死氣徹徹底底地掃去,鞏固著涅辰的魂魄,暗自之中魂分九道,這也等同於涅辰有了九條命,化冥珠更將涅辰全身洗髓,使得涅辰在無形之中得到一次醍醐灌頂,直接衝破仙君門檻,達到道人門檻。
起死回生,脫胎換骨!
這一次,涅辰有了真切的呼吸,寒洲也終於放心下來。
他消耗太大,已經蓬頭垢麵,兩眼發白了。
涅辰還需一段時間醒來,寒洲就坐在拉麵前描畫涅辰精致的眉眼,心裡一陣歡喜,覺得自己受過的苦都是值得的。
驀然,寒洲一陣頭痛,隻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瞬,卻閃現了一副絕無可能的畫麵,是涅辰親手將他殺死!寒洲心跳驟停,很快又恢複過來,剛才他似乎陷入了魔障之中,他剛才看到了什麼,他絕不肯相信的。
心裡平靜下來後,寒洲仍是在等待著,他看向門外,對正在偷聽的人啟唇道:“我已回來了,多謝你們守護我師兄,何必在外站著,進來吧!”
寒洲相邀在門外偷聽的人進來,正是容樾和宣漓二人,他們
本來也不是這裡的人,無事可做,除了萬春樹這裡,也隻對此處感興趣,靈虛門也不大理會他們,所有他們的行動相對自由。
在門外的兩人似乎糾結了一陣才慢慢走進來,容樾和宣漓二人進來時向寒洲作揖,容樾說道:“恭喜你升了道人了。”
寒洲罕見地露出笑容:“若冇有發生這樣的大事,我必定是要暢飲一番的,隻可惜我冇有心思,師兄還冇有醒來,怠慢你們了。”
宣漓:“你有你的事情,是我們叨擾了。”
容樾問道:“你如今平安而來,你師兄也終於要得救了,往後你想做什麼呢?”
容樾看到寒洲神采奕奕,疲憊的麵容上的一雙眼睛熠熠生輝,似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即使容樾知道寒洲和涅辰未來的故事走向,他也忍不住問寒洲未來將往何處。
寒洲低頭一笑:“不會再留在這裡,我會帶著我師兄走遍天地間每一處地方。”
忽然他又黯然垂眸,被束縛的心始終無法得到釋懷,他又想到輪回深處那一隻恐怖的孽獸。
容樾說:“這也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還望你以後要好好惜取眼前人。”
容樾不禁看了看身邊的宣漓,隻覺得自己頭一次說這麼在理的話。
寒洲從地上站起來,把所有的思緒梳理清楚,心裡還是緊緊端著那一幅畫麵不放,想到以後,他心裡存了一種擔憂了,經曆過一次生死後,他反而惴惴不安。
另一顆化冥珠出現在他手掌上。
寒洲走到容樾麵前,把化冥珠給他。
容樾十分詫異,心裡也甚惶恐,他麵上說道:“你這是做甚?平白無故給我一顆珠子做什麼?”
“給你就給你,推托什麼!”寒洲瞪了容樾一眼,容樾隻好老實拿在手裡。
容樾嘀咕道:“你給你師兄不正好?我又不缺這種東西。”容樾可憐兮兮,使眼色向宣漓求助。
寒洲卻道:“天底下隻剩下這一顆珠子了,愛要不要!”
容樾把化冥珠攏緊在懷裡,“有這麼好的事情?我肯定要的。天底下隻要這麼一顆珠子,天底下也隻有我一個容樾,不要白不要!”
宣漓也不製止容樾的行為,他反看向寒洲,寒洲此舉頗有深意,讓人捉摸不透。
宣漓的手掌發燙,他自然感覺到化冥珠就在眼前了。本該是他們來找尋另一顆化冥珠的下落,寒洲在原本的時間中拿到了兩顆化冥珠,一顆用來救涅辰,另一顆不知所蹤,此時,寒洲這一顆化冥珠贈予容樾實在不合常理,甚至會扭曲時空,反轉後來的事情,如果事情本來就是這樣發生的呢?
宣漓不敢想象。
寒洲眼睛一瞥,與宣漓的目光相對,深沉而飄渺,各自均有思量,即使是容樾也難以看破,僅是那目光交錯間,也是寒洲與宣漓短暫的交鋒,兩人都想把對方看透,卻都冇有辦法。
寒洲:“我們不久將離開,靈虛門也不是你們的久留之地,這珠子便當我送給你們的謝禮,往後說不定你們用的上。”
宣漓:“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