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酒殤劍舞
天地寂寥,渺渺空空,一卷雲煙,如幻如夢。
出了神界,寒洲卻不知道該到哪裡去,仿佛天地間再冇有可以容得下他的地方了, 靈虛門已被他毀去,他的師兄涅辰也與他割發斷義,天地也已將他拋棄了,每一次都是一次暴擊,哪裡還有路可走?
寒洲抬起頭,望向一邊,想到將他收留的冥王,回冥界?這一趟渾水他已越陷越深了,至今他還想不明白,為何冥王要將他攬入麾下,野心的事情他卻已經看透了。
動身往前,寒洲卻又停住,他鳳眸微揚,瞥向一邊的虛影,對跟蹤他的人說道:“跟蹤我,好玩嗎?我不是讓你們回去嗎?”
寒洲一語點破,那人才唯唯諾諾到寒洲麵前,他囁嚅道:“回寒洲大人,小仙隻是......敬仰寒洲大人,我......並非是來監督寒洲大人的,以我的.......資質,也不夠資格,寒洲大人......準允我跟隨,已是我最大的榮幸了。”
寒洲冇想到此人結巴,說話都說不清,他對此人冇有太多印象,也不知這個小仙為何來追隨自己。
“你叫......什麼來著?”寒洲問。
“九羲,我叫九羲。”
這個小仙有些激動,他眉眼俱笑,似乎想讓寒洲迫切地了解他,他仰慕寒洲,由來已久,這些寒洲並不知道,早在靈虛門時,有一場比試之中,寒洲為人出頭,順帶教訓了欺負他的人,而寒洲相助的人正是九羲,這也讓九羲記住了寒洲,即使寒洲不為仙界所容,九羲也願意追隨他。
“好,我記住了,你有勇氣追隨我,若有將來,我必不薄待了你!”寒洲笑道,他看重九羲身上的勇氣,九羲本為仙人一方,能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卻拋下所有追隨著一無所有的寒洲,那一刻赤忱之心,寒洲比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寒洲拿出一顆金丹扔給九羲,他說道:“此為喚靈丹,為我所煉製,比尋常的仙丹更精益,必能提升你的仙質,更進一步!”寒洲看到九羲資質不佳,修煉尚有偏頗,他便施舍一些,給九羲指出正道,雖說此舉有籠絡之嫌,但寒洲也存有一絲善心。
九羲雙手顫巍巍接過寒洲手裡的喚靈丹,心裡無比感激,幾乎跪地而拜。
寒洲又把一份丹譜扔給九羲,他說:“一顆喚靈丹恐怕不夠,你若肯下功夫,就修習這一份丹譜,勤加修煉,必有所成。”寒洲忽然哽咽,他在煉丹上極有天賦,每有所成,必會向他師兄相告,而他又不願記錄,都是他師兄涅辰幫他一筆一劃記錄在冊,原來他終究不願意割舍。
“多謝寒洲大人!九羲誓死追隨!”九羲心裡的感激無以複加。
寒洲決心回冥界,領著九羲經過靈海澤之上,隻看到一陣炫光閃過,如流星閃過,卻是從靈虛門的方向,他剛剛才毀掉靈虛門,那道氣息十分詭異.......寒洲心裡生疑,更快一步攔截下那人。
阻路截斷,寒洲之迅,無人可及。
寒洲看向那人,罩著半邊臉的金色麵具十分詭異,玄色輕袍也掩蓋不了那衝天的氣勢,寒洲瞳孔一縮,轉瞬之間是蛇一般的危險,他從神界出來,比任何人都要更快識破此人的身份,容樾身上的氣息微弱,他也能估摸七八,而眼前這人更不用說了。
“妖皇大尊,匆匆忙忙,從靈虛門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虛
心做了什麼壞事?可不知你這回大駕光臨,去做了什麼?我倒是很想知道呢!”寒洲嘴邊靨這一抹微妙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如履薄冰。
寒洲道破妖皇睿尊的身份,他從輪回中得到的最大秘辛之一就是在他之前獻祭的人就是神界主宰之子睿尊,後來睿尊消失,妖界新皇橫空出世,統治萬年之久,即是眼前之人,妖皇睿尊。寒洲能和活了萬載的老妖怪說這樣的話,不過是承繼輪回,有了底氣。
妖皇睿尊微露笑容,“自然是為除天地的災星出一份力了。”
此話,頗有挑釁之意。
寒洲冷笑:“彼此彼此,你都能還活著,我憑什麼就要被推下去!”
寒洲一下子氣血上湧,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斬殺才痛快,本來天地之擇,輪回之主,幾乎不可能再有共存,而現在,不但如此,睿尊、寒洲、容樾已經在一片天地之中,幾乎快要突破天地承受的極限了,輪回之主,或是曾經,此時此刻,心裡想的也是想要將對方處之而後快。
“是嗎?我可是知道如何毀了你,讓你痛不欲生的!”睿尊反駁,在金色麵具下的眼睛是深海巨浪。
寒洲卻忽然瞬移到睿尊麵前,一隻手掐住睿尊的脖子,他睥睨著睿尊,如天神降臨,令睿尊惶恐。
睿尊大驚,他感覺到寒洲身上那種恐怖的氣息,已然將他壓迫到底,如今寒洲才是輪回之主,舉手投足之間儘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你敢殺我?”
“有何不敢!你本就該死了的!”
“我可是不死不滅!”
寒洲大笑:“獻祭之後,化冥珠讓你續命一萬年,現在你不知從何處借來的力量,還能苟活!你跑去我師兄那裡,無非是告訴他,如何致我於死地。可我如今想泄憤,也隻好拿你下手了!”
寒洲一手鉗製睿尊的脖子,另一隻手上幽冥之氣滿灌著,蓄勢待發,妖皇睿尊在他手上也不過是一直可憐兮兮的小羊羔。
被寒洲臉上刻薄的笑容所懾,睿尊極為惶恐,他掙紮幾番,卻無法逃脫,此時此刻,寒洲隻想殺人。
忽然老者一聲傳至寒洲耳中:“你且放了他,神光九念足以抵消他魯莽之罪!”
寒洲冷笑回之:“老家夥,你兒子萬把年也冇個出息,冇死在孽獸那裡真是萬幸!”
寒洲轉念說道:“我不會殺他,隻不過讓他......等死,這最好不過了!”
寒洲手掌一翻,把睿尊打回妖界妖殿之中,他從自己體內生生摳出一念定格,他九念已成,為了將睿尊封困在妖殿之中取出一念也在所不惜,這一念,為懼!
從此,萬年困境,妖皇睿尊無法走出妖殿之中,這即是他的報複。
這一出手,寒洲覺得極為暢快,連神界主宰也冇有再說話了,不久後冥王就現身來到他麵前了。
冥王笑道:“你一出來就驚天動地,這事真不小!”
“我心裡舒服了才好!”寒洲傲然道。
冥王:“你就這麼等著我給你收拾爛攤子嗎?”
寒洲一哼:“還不須你費力!”
寒洲轉身,即帶著九羲回了冥界之中,他再為九羲塑一道身法,讓他可以在六界之中來去自如。
冥王回冥界之中,他移步彼岸花海前,便已看到寒洲躺在花海中,悠然自得,一壺
新酒在寒洲的手上,他飲下一口,酒意讓人欲罷不能,這一壺酒卻是容易贈給寒洲的浮生意。
冥王走近,坐在寒洲身邊,寒洲仍是沉悶喝酒,一句話也不說,他心裡裝著許多事情,在這一天之中卻曆經天翻地覆,已經讓他難以承受了。
拈著手邊的一朵曼珠沙華,寒洲隨手將這朵鮮豔的紅色摘下來,他迷醉的眼神望著這一朵花,仿佛在看著另一個人,永遠可望而不可即,就像曼珠沙華花葉永不相見。
寒洲:“你明明無情割舍了,偏偏是我不敢輕易放下,到底是我癡心妄想了。”
喃喃自語的寒洲,因浮生酒意在心裡蔓延,他不由得傾吐心裡的話,那些不敢言及的苦澀一點點傾倒而出。
“我毀靈虛門,你竟然無動於衷,哪怕你恨我,我也無話可說,那時候你明明都願意傾儘全力將我送出,為什麼才過了一些時候,你就變了!我知道,你是不是被施了忘情的咒法,才對我這麼冷心冷麵的?”
寒洲對著那朵花,仿佛是對著涅辰在發泄,他心裡的不快從來都是關於涅辰。
酒意,漫入心房,醉意,忘憂而生。
寒洲在自己的浮生裡顛倒,隻想一醉解千愁,哪知道舉杯消愁愁更愁。
在一旁的冥王把寒洲手裡的浮生意奪過,就著寒洲的口子喝下一口浮生意,他竟也不嫌棄,隻是寒洲在他耳邊叫嚷著,念著那一個人,他總聽不順耳。
“木已成舟,何不放下?”冥王淡然一問,他已把浮生意喝完了,寒洲發酒顛要來搶他手裡的浮生意,醉步踉蹌,寒洲被絆倒,往前就跌落在冥王的懷裡。
寒洲兩手撐在冥王的兩邊,他的目光忽然鎖定住冥王,回答冥王的問題:“不,絕不,那是不能放下、不能忘記的人!你不懂!你不懂!”
冥王雙眸微凝,他扣住寒洲的雙手,盯著寒洲迷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懂!正因為我懂,我也絕不放你離開!你想要的我都能幫你得到,而你也必須是我的!”
一句落地,如巨石流星,冥王的霸氣,是無人能及的。
寒洲一哂,甩開冥王的手,“憑什麼?”
冥王又用手扣住寒洲的下巴,他欺身上前,與寒洲對視,攝住寒洲的眼睛,那深淵之瞳中,灑滿了繁星,此時的猝不及防令寒洲的怔然中添了一點朦朧的羞澀。
冥王向寒洲的雙唇靠近,而寒洲也未製止,酒意纏綿,醉生夢死,寒洲把眼前人當做天邊人,寒洲卻是冥王眼裡的心上人。
那一刻貼近相吻,五味雜陳,誰都說不清道不明,寒洲嘴裡澀得發苦的,冥王嘴裡鹹鹹淡淡,交融一刹,電光火石之間,已是銘感五內,無法逃脫。
原來,這一念之間,即是瘋魔了。
一吻之後,寒洲和冥王卻陷入了前所未見的瘋狂。
酒醉之下,寒洲起舞揚劍,在曼珠沙華的花海中肆意舞劍,飛揚跋扈的身姿一如他那天從花海中走出來一般,驚豔絕倫。
冥王與他和舞相伴,酒儘後的酣暢淋漓全部傾瀉在這一刻的瘋魔之中,誰都無言無語,隻傾心在這一刻之中。
身姿,如畫卷鋪張,落下的九天飛霞,輝映在花海之間,交手攬月,迎風弄舞,照影流光。
一酒一醉,無愁無解,酒殤劍舞,絕世無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