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灼婪 02 【百世劫/情劫上】
私塾初見,我在那裡做先生教書,依然是化名葉非歡,容樾是俊爽秀麗的小公子,他是央夏國小城書香門第的庶子,雖不受寵,但溫文爾雅,有禮有節。
我初見容樾時以為他又是莫蓮生再世,百世曆劫,容樾的相貌是不會有變化,隻是年歲長成時的氣質會讓人恍惚,莫蓮生的一瞥驚鴻我一直烙印在心。
不過,容樾應當從未想過我會在人間為他逗留如此之久,當個教書先生,隻是頑皮而已,消遣罷了,若是能再遇容樾,才是我所心動的,隻要不碰上宣漓就好。
晴明春日,細柳吟香,授課之日,我站在門口等待未到之人,其餘的學生都來了,一一向我問候了,隻是未見小容樾的身影。
忽見小容樾急匆匆跑到我跟前,他衣衫濕漉,十分狼狽,他向我拱手作揖:“葉先生。”
我麵無表情地問道:“繆楓,你這是怎麼了?”
繆楓是容樾現世的名字,他如今隻是一個小公子卻處事周到,十分節製。
容樾回我:“葉先生……楓見一女子落水,不忍,著急救人,才一身狼狽,望先生見諒!”
容樾說話顫顫巍巍,可見寒意入腑,有些傷著了。
我此時不能有任何的偏袒,擺出先生的架子,沉聲道:“你如何能證明你是救人於水?匆匆趕來上學,那女子又去了哪裡?”
容樾低頭不語,矜持莊重,心裡裝著深沉。
我不禁拿戒尺拍了拍他的手板,容樾噤聲跪下,仍舊不說話。
“先生是如何教你?”我說道。
容樾答:“知無不言,言信則誠。麵對先生之問,必須如實回答。”
我問:“你可如實回答了?”
容樾作揖:“繆楓所言,千真萬確,先生還不信我嗎?”
容樾這漫然的一聲,無比真摯,他抬眸望向我的那一眼,直擊我的心房,我心中怦然心動,隻覺得我灼婪此生無悔了。
我隻好慢慢將他扶起,心裡故作鎮定,麵露和善的微笑,才說:“先生信你,你且先去坐下吧!”
容樾又看我時,偷偷瞪了我一眼,似是不滿,很快又收斂了,恍然一瞬,仿佛一匹小狼,鋒芒欲露不露。
容樾:“多謝先生。”
容樾擦肩走過我,忽地又停下來,他回頭又道:“先生,可否允我換一身乾淨的衣裳,我這狼狽樣子,實在不好在先生麵前晃悠。”
麵對容樾無辜的眼神,我當然隻能默許了,誰教我的眼裡隻有他。
我讓其他私塾的學生先等待片刻,把他領到我的房間之中,看他瘦削身材,才到我的耳朵,但我的衣服應該能給他穿。
“繆楓,你站在這裡,我找一下有冇有適合你的衣服。”
我開始找衣服,容樾在我身後說起話來:“葉先生,不知道你有婚配否?”
“怎麼突然問起?”
“繆楓想,以先生的年紀,應該有一個貌美賢惠的妻子,不然先生怎麼會在這寒酸的私塾之中?”
原以為容樾是沉穩內斂,卻還是會問出這樣的話。
“我婚配與否是我的事情,我願意待在哪裡就待在哪裡,你這年紀應該也很快會有人提親,若有心儀的女子便去提親吧!”
我是口是心非,也答非所問。
容樾輕輕一笑:“私塾也是不錯,我來當先生,葉先生可便省事了。”
“讀書之人是要考取功名的,我也不允
許你在這寒酸的私塾待一輩子!”
我猛地回頭,卻看見他慢慢脫下衣衫,我十分驚詫:“你做什麼?乾嘛脫衣服!”
容樾:“先生不是讓我換衣服嗎?我不把濕衣服脫下來,可是會受寒的,先生忍心嗎?”
容樾又來這一招,撒嬌無敵,而我偏偏最吃這一招。
我趕緊轉過身,扒出一套新的衣衫扔給他,催促他道:“趕緊換了,今天的學還上不上了?”
今天突然煩亂起來了,一定是這小子給我使絆子了。
容樾換衣之後,繼續回去上課了。
授課中途,便有人過來致謝,原來是容樾之前救了一個落水的年輕女子,那女子是個侯爵小姐,便派人過來帶禮致謝。
不知容樾為何總碰上與水有關的吉凶之事,不是救人就是自己落水,也許是他本體是水木仙靈所致。
接受了侯爵小姐的禮物,容樾也未露喜色。
後來的幾日,也總見一個女子徘徊在這這私塾之中,十分有排場,想來就是容樾所救的女子,那閨秀的小姐三番五次找上容樾,容樾卻是愛搭不理,隻是客氣相談,也從不逾界,我想著,是那閨秀的小姐對容樾傾心了,但容樾對此唯恐避而不及,讓人意料之外,這不是他的情劫來了嗎?
冇過多久,城中就傳了容樾和那閨秀小姐的婚事,我也猜到,定是那閨秀小姐相逼,容樾不過的小門小戶,怎麼敢怠慢一個侯爵人家的小姐呢?難道這一世他心中是另有他人嗎?不知怎的,我想起他瞪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預測,似戲弄,又似滿足。
若是容樾再成婚,我也懶得去搶親了,唯恐又亂了他的緣世,隻是能這樣守護著他,我便心滿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