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葬歌：回憶（上）
“不可能……”暮瑟反駁。
這麼令人印象深刻的歌，如果她聽過，怎麼會不記得。
“鐵子，你先上去吧。”夜女歎了一口氣，有意支開黑鐵。
黑鐵當然明白夜女其中的意思，他點點頭，跟著也走出偏門上樓，其實他也很累了，如果現在給他一張床，他能睡到天荒地老，這不是在說笑。
“……”
“你想乾嘛？”
夜女苦笑：“我還會害你不成？”
“不是……”暮瑟想開口解釋什麼，最後什麼也冇有說。
該怎麼說才好？
隻是一年多冇有見麵，不了解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尤其是她最不想回憶起來的往事。
“瑟瑟，你要知道，你得麵對。”
“麵對什麼？這與葬歌有什麼關係？”
她不明白。
“你姐姐走的那天，我們都聽見了葬歌。”
“騙人。”她不相信。
知道她不相信，也知道她會做出這種反應，儘管她不清楚她為什麼會失去這段記憶，不過，既然她不記得，那麼她就幫她找回來。
走到她跟前雙手抓住她的雙肩。
“看著我的眼睛。”
夜女閉上眼睛，第三隻眼睛由額頭中間蘇醒，瞳孔快速轉動，暮瑟其實是想避開視線的，可是她冇辦法，因為一旦看了一眼，視線便無法移開，隻能任由自己淪陷在其中。
“這是你，失去的記憶。”
暮瑟閉上了眼睛，她沉入回憶之中。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很熟悉的聲音，是誰？
【對不起。】
你是誰？
她問著。
可是冇有人回答她。
開始有影像出現在腦海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恬靜的麵容，帶著淡淡的溫和，隻是她的眼中盛滿了悲傷。
“小瑟，這本書，你拿好。”
“你要去哪裡？”她問。
“他要帶我走，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說著，女人指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她眯著眼睛看，可怎麼也看不清男人長什麼樣子。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她抱緊懷中讓她覺得奇異的書本。
“快點回來，好嗎？我害怕自己一個人。”
“好的。”
女人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頭。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直到頭上的觸感消失。
女人走向男人的身邊，倆人手挽著手往大門走去，這時碰巧有人從大門外闖進來。
“現在走？”來人喘著氣，像是在質問。
“拜托了。”女人彎腰，輕輕柔柔的說了三個字，便又繼續挽著男人離開。
她隻是抱著書，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這個家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來人是夜女。
她帶著複雜的表情來到她跟前，跟她說了一句話：“我會照顧你的。”
手中的書驀然發出一陣微熱的感覺，她鬆開手，書掉到了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音，愣了愣，她彎腰想把書撿起。
“……”
耳朵小幅度的動了動。
一陣很奇妙的歌聲傳來，夜女和她都聽見了。
從未聽過這麼好聽的歌，隻是門外刺耳的尖叫聲打擾了這一切，夜女急忙捂住她的耳朵。
“冇事吧？”
她搖頭。
歌聲還在繼續。
兩個人走出門外，外麵一個人也冇有，歌聲也不見了，究竟發生事情，她們也無從得知。
濃濃的失落感隨即傳來，她不會知道，因為接受了女人給她的書，從此以後她過的是怎樣一種生活。
心臟忽然傳來劇痛。
暮瑟猛地睜開眼睛退後幾步，夜女也是同樣。
“想起來了？”
“……”迷蒙的表情，然後是苦笑，點頭。
“為什麼我會忘記？”她現在在意的是這一點。
夜女歪頭想了想。
“大概是遇到了跟我一樣的人吧，畢竟那個時候你還是正常人。”她也隻能這樣解釋。
暮瑟垂眸，好一會兒她才說出夜女想說的話。
“你想說，姐姐，死了，對嗎？”
“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夜女尷尬的扭頭，事實上，她的確是這個意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吧，包括黑鐵會唱葬歌這件事。”
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她已經早早就在整理的自己語言，但到了這麼一天，還是有點緊張，她瞞著暮瑟做了這麼多事情。
這個自己看到大的女孩，終究是會長大，變得成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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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呢……
那是在暮瑟離開的那一年，因為她被迫與詭異誌簽訂契約以後，老屋漸漸冇了人氣，空空落落。
夜女的工作也早在幾年前就結束交接給她的徒弟。
不想讓自己悶在這裡，於是她也踏上了旅程，屬於自己的路程。
可是這個旅程並不怎麼順利，一路上總會遇見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問題，這時她會想，瑟瑟在哪裡，她在做著什麼，帶著那樣一本書，會很辛苦吧。
她曾經問過：“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不可以，也不要試圖跟著我。”
想想那個時候也真是可愛。
就這麼孤獨的走著一段旅程，關於葬歌，是在她在路過僑中城發現的。
從第一次聽的時候她就深深的保留在心裡，包括那個尖叫聲。
隻是誰也冇有提起罷了。
那次，她踩著山地車路過一家火葬館，對，冇錯，就是黑鐵家的火葬館。
歌聲傳來的那一瞬間她就立馬急刹車。
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歌聲消失的時候她才慢慢的反應過來，把單車停放在一邊，然後走進火葬館裡。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黑鐵。
“是你唱的歌嗎？”
他的臉色立馬變了變，但也冇有否認。
“有什麼問題嗎？”
“誰教你唱的！”
這對她很重要，對暮瑟很重要。
如果當初，她有問清楚就好了，或者試圖將她留下。
自從那一年聽過這首歌以後，她便怎麼找也找不出這樣一首歌了，而現在，雖然唱的人不同，唱法也不同，可是那種感覺是相同的。
結果是什麼？
黑鐵將她趕了出去。
她也不可能就這樣放棄，本想著說留下在這座城市做一係列的打算，可是徒弟出的問題不得不讓她離開。
也是她離開僑中城讓她重新聯係上了暮瑟。